第二章:狗眼看人低

  不久後,徐銘一行三人便來到了城中一家藥房之前。

  這家藥房門框之上掛著一面「懸壺濟世」的匾,和一副「寧願藥柜上蒙塵,不願天下人得病」的對聯。

  「我這就去抓藥,如果這藥有問題的話,哪怕你是小姐夫婿,也要你小命不保!」軍士面露殺氣,提醒道。

  話音說完,便見得藥房之中便有一位男子從大門跨了出來。

  男子身上穿著奢衣,一見劉瑩瑩便躬下身子,臉上獻媚般地拱手說道:「原來是劉小姐駕到,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王醫師太客氣了。」劉瑩瑩擺了擺手,示意男子不必多禮。

  男子名叫王二,乃是城中有名的老中醫弟子,經常出入權貴世家給人看病,去劉府的次數當然也不少。

  不過,他去劉府經常來找自己,心思很是不單純。

  王二笑問道:「不知劉小姐到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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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瑩瑩還未回答,軍士便開口搶先開口說道:「王醫師,您有所不知,我這姑爺也是一位醫師,還給我家小姐診病開了藥方,我們來此也是為了給小姐抓藥的!」

  王二一愣,這才發現旁邊的徐銘,臉色略顯難看。

  他喜歡劉瑩瑩很久了,可對方卻招了徐銘這個文武不就,成天只顧吃喝玩樂的廢物為婿,讓其很是不爽和嫉妒。

  此刻聽得徐銘還給劉瑩瑩寫了藥方,不由得嗤笑一聲:「醫師?我王二行醫多年,從未聽聞要做上門女婿的醫師,劉小姐莫不是被這徐銘給騙了!」

  他們這一行最講究的就是經驗和師門傳承,就徐銘這個年紀,能在醫道有什麼經驗?

  並且,徐家世代學文,天下未有徐姓名醫,就更別說師門了。

  二者徐銘一樣不占,也敢自稱醫師,當真搞笑。

  徐銘淡淡的道:「能不能治病,你自己一看便知,何須在這裡扯嘴皮子功夫!?」

  「行,既然你要自打自臉,我就滿足你。」王二呵笑一聲,從軍士手中接過藥方,旋即展開,目光專注,神色嚴肅地看著藥方,給人一種他看得極為認真的錯覺。

  然而,他不過是裝樣子給劉瑩瑩看的。

  實際上,他並未看藥方上的半個字。

  在他看來,徐銘這種名不見經傳的所謂醫師開出的方子,根本不值得他浪費精力去看,哪怕半眼。

  王二裝腔作勢的看了,然後冷哼了一聲,將徐銘所開的藥方扔在地上,冷聲道:「簡直是胡扯,這種藥方也能治病?」

  「果然!」軍士一聽這話,登時死死逮住徐銘。

  「就說你不靠譜,看我今天不廢了你的腿!」

  「慢著!」劉瑩瑩阻止軍士,沖王二問道:「你說徐銘的藥方不合理?究竟是何處有問題!」

  「這藥方任何一處都有問題,五行不通,藥理相剋,如果用藥,不把人吃死才怪!」

  劉瑩瑩秀眉微顰,老實說,他並怎麼相信王二的話。

  先前徐銘只是看她一眼,就把病情診斷得八九不離十,單憑這一點就已經是王二所不能及的高度。

  要是徐銘的藥方有問題,那他又怎麼可能說的那般正確?

  她看著王二,再三問道:「你說的可是實情?這藥方當真如此不堪?」

  「哼,劉小姐莫非是在懷疑我王二的水平?我可是藥王弟子,自然不會判斷錯誤!」王二胸有成竹。

  「是麼?」這時,徐銘卻是忽然一笑。

  「我的藥方雖然不一定能根治疾病,但卻非五行不通,你根本就沒看我開的藥,就在這麼誣陷我,藥王弟子就這個素質?」

  他所開出的可是醫聖李時珍所著《本草綱目》上調理脾胃的方子,並且臨床效果非常顯著,還沒有任何副作用。

  區區一個王二,也敢非議醫聖之能?

  「你」王二面色鐵青,剛準備破口大罵,卻聽得藥房之內傳來一位老者的聲音。

  「何人在老夫門前吵鬧?」

  聲落,只見一位身穿灰袍,鬚髮斑白,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者從屋內走了出來。

  見到老者,王二趕緊施禮說道:「師父,徒兒不是有意吵鬧,實在是徐銘這小野醫在此撒野,徒兒不得不出面阻止!」

  「小野醫?」老者疑惑地看了王二一眼,餘角中發現了劉瑩瑩,啞然一驚:「劉小姐,你也在這?」

  劉瑩瑩立馬恭敬行禮:「見過藥王!」

  「劉小姐不必多禮。」藥王朗聲一笑,最後目光停留在了徐銘身上:「你徐銘不是劉小姐夫婿嗎?何時成了小野醫?」

  徐銘不卑不亢,反唇相譏:「我若是小野醫,那藥王的弟子恐怕連我這小野醫都不如。」

  藥王笑容凝固,皺眉道:「年輕人有傲氣可以理解,但是目中無人可不好!」

  「是否目中無人,你自己看看即可。」徐銘伸手指著地上被王二扔掉的藥方,徐徐道:「那就是我開的藥方,你弟子說五行不通,會吃死人,不如就由你這個當師傅的看上一看,見識一下你弟子究竟是何種鑑別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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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王一愣,彎腰將地上的草紙給撿了起來,打開掃了一眼。

  不多時,他那原本還滿是不喜的神色就成了驚訝。

  「蒼朮,厚朴,陳皮,草蔻」

  隨著藥名越來越多,藥王的臉色也越發震驚。

  那是一種難以描述的神色,像是普通人撿了百萬金條,又像是將死之人獲得了靈丹妙藥。

  「好!好!好!」半晌之後,藥王連說了三個好字,隨後又道:「這藥方用藥之神,藥性配合之妙,哪怕是我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話落下,王二頓時懵了。

  「師傅,你確定沒有看錯?」

  「對啊,別這麼早下定論,多看兩眼,沒準我真是一個小野醫呢?」徐銘面無表情,似帶譏誚。

  藥王微微搖頭,抬頭看著徐銘,眼神佩服,語氣由衷:「徐小友可不是小野醫,若是能開出如此妙方還算野路子,我這個所謂的藥王估計已經是無地自容了!」

  劉瑩瑩和軍士都是一驚。

  能夠讓藥王這般讚嘆的人,城中屈指可數。

  徐銘對於藥王的反應並不意外,也沒有半點驕傲之感。

  這藥方並非是他自己研究的,而是《本草綱目》上的,再厲害也跟他關係也不大,更何況,《本草綱目》是宋代成書,距離唐代已經太過遙遠。

  藥王這些唐代的醫師算是先行者,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反倒對著前人炫耀,實屬沒品。

  「徐小友,這藥方可否讓我多看幾遍?」

  徐銘揚手道:「不必,若是藥王喜歡,這藥方便送給藥王了!」

  這種藥方對他而言價值不大,倒不如送出去,順手牽羊,拿個人情,以後行走江湖也有人幫忙。

  藥王頗為愕然。

  這徐銘年紀不大,面對前輩的誇讚能保持穩重也就算了,殊不知連性子也是這般豪放,要知道,對於每個醫師來說藥方都是非常隱秘的東西,除了徒弟以外基本不會傳與他人,而徐銘卻能如此豁達,張口便將這方子送與自己,此等心胸絕非一般人可以比擬。

  「徐小友此等心性,他日定然能成大器,這個人情老朽記下了。」


  能讓他藥王欠人情,徐銘簡直就是走了八輩子的運氣啊!

  人家在這城中德高望重,人脈關係涉及各個領域,能和其結交,未來定然不可限量。

  劉瑩瑩卻不這麼想,她對藥王的人情並不是很看重,倒是對徐銘本身的能力很在意。

  這個傢伙,近些年來沒有做一件好事,偏偏在今天表現自我,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

  而且,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今天的徐銘和以往極其不一樣。

  仿佛,從本質上換了靈魂一般!

  唯有王二咬牙切齒,憋屈至極。

  他師出名門,自幼便跟著藥王學醫,對於用藥比之老一輩醫師也不差多少,饒是如此他也從未聽過藥王誇過自己,這紈絝成性的入贅小子憑什麼?

  越是這麼想,他就越不爽,到最後更是直接喊道:「師傅,這方子說不定是他在什麼地方抄的,你不要上他的當了。」

  「休要胡言!」藥王呵斥一聲,而後感嘆道:「這方子的確精妙,就算是老夫也開不出來,能將藥方贈予自己的徐小友,心胸何其寬闊,豈是抄方子的人?」

  王二急了。

  他不允許一個廢材爬在自己頭上,而且還是當著劉瑩瑩的面。

  「徐銘,你要真有這個能力,不如和我比試一下,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哦?」徐銘絲毫不懼,穩穩噹噹:「比試可以,要是輸了,你拿什麼當賭注給我呢?」

  「我要是輸了,出門學狗叫一個鐘頭,你要是輸了,我要你跪在地上自打三巴掌。」

  「行。」徐銘一口答應。

  「比什麼?」

  「比認藥!」王二不假思索。

  「我們兩個人都蒙上眼,通過味覺和嗅覺來認藥,看誰認識的多!」

  徐銘似笑非笑:「你確定?」

  「怎麼?怕了?」

  徐銘搖了搖頭:「不,我怕你輸的太慘,這樣,我不但蒙眼睛,還放棄味覺,只通過嗅覺與你比。」

  「什麼?!」

  劉瑩瑩等人盡皆譁然。

  單純通過嗅覺來認藥,這.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