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蔣干盜書

  崔文昊看看公文,不知道洪濟城在哪兒,便問道:「洪濟城是不是一個戰略要地?」

  「肯定的啊,它與鄯州遙相對望,相隔不過兩百多里路,是吐蕃的前哨,如果攻下洪濟城,就等於在吐蕃扎了個釘子。說不好把那邊一占,吐蕃就得退兵。」

  「為什麼?真的嗎?」

  「你連這個都不懂?」李騰空說:「吐蕃和南詔國聯合,從西和南兩面進攻,戰線拉的太長,如果北面再失守,還能打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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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文昊聽到這兒一笑,想到一個典故,問道:「你會畫畫,應該也會刻章吧?」

  李騰空說道:「當然了,不過我刻的可不好。」

  「無所謂,會刻就行。」

  李騰空問道:「你打什麼鬼主意。」

  「我們給他來個蔣干盜書。」

  「蔣干盜書?」李騰空哪裡能聽過這個故事,不解的問:「到底是什麼,你趕緊說。」

  「我們做一個假公文,讓他們偷回去,比抓住他們有用多了。」

  「哦,將計就計,跟蔣干盜書有什麼關係?」

  「總得有人偷回去吧。」

  「你膽子可真夠大的,私刻公章,死罪。」

  「你聽我說。」崔文昊蹲下撿了幾塊石頭,扔出兩個說道:「你看這個是鄯州,這個是洪濟城,洪濟城周圍有什麼城?你跟我說一下。」

  李騰空那一塊石頭放在洪濟城的西南說道:「離洪濟城三百多里是多瑪,這兒依山傍水生活富足。」

  「那好,我們就把洪濟城改為多瑪,讓吐蕃人以為我們要攻擊多瑪,這樣洪濟城的兵力就少了,不是正好可以乘虛而入嗎?」

  李騰空聽完,覺得是個好辦法,但是他們不能這樣做。光是私刻公章就是殺頭的罪過。

  崔文昊可急著讓他們停戰,自己好回家去,李騰空不允,便跟她撒起嬌來,噁心的李騰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說道:「不太好辦,雖說有紙,可是根本沒有能刻章的石頭,幫不了。」

  「有,我們用蘿蔔!」

  「蘿蔔!」李騰空張著嘴問道:「蘿蔔也能用?那印泥呢?」

  「嘿嘿嘿。」崔文昊嘻笑著抱住了她說道:「騰空,你帶著唇膏吧?」

  「我才不給。」李騰空掙脫他說道。

  這事就算成了,李騰空總是嘴上厲害,等東西準備好了,她一定會幫忙的。崔文昊不說這事,逗她幾下,讓人押著到前邊的村子去。

  等彭湃到來,三人計劃一番。村子不大,要住五十多個人,沒有一家能承擔。村長想讓各家安排他們,崔文昊可不敢分散兵力,便和他們到了村里小廟住下。

  小廟殘破,裡邊早沒了和尚,只有一個大殿和東西幾間廂房。崔文昊在村里買來吃的,開始做飯。

  李騰空還是充滿怒氣的幫他把蘿蔔章刻好,還幫他臨摹了李明容的筆跡。崔文昊試過幾個蘿蔔章後,挑出一個說道:「這個最像。」

  「讓人家識破你可別怪我。」

  「識破?他們只會越看越糊塗。」崔文昊笑著把李騰空的唇膏塗上色,然後朝假公文上一蓋,對比一番說道:「不錯,刻的真好,你看沒什麼不一樣的。」

  「顏色不對。」

  「沒那麼多講究,幹了就好了。」崔文昊說完放下公文,把唇膏遞給李騰空。

  她甩手就扔了,說道:「一股蘿蔔味,我不要了。」

  「彆氣,等我回到洛陽,給你做一套,你獨有的顏色,誰都不給。」

  「哼,你可別騙我。」

  「放心。」崔文昊對彭湃說道:「你去吧。」

  「是。」

  彭湃去審問他們,一番毒打,招了個七七八八。他們出來五十個人,分成四組攔截劍南道和山南道。

  晚上崔文昊他們喝得大醉。夜半時分,吐蕃一個人掙脫繩索後去幫其他人鬆綁。

  「你怎麼能解開繩子?」

  「下午那小子用刀嚇唬我的時候,割到了我的繩子。佛祖保佑,我剛才一掙就開了,我們趕緊逃命吧。」

  「不行,那封公文有重要軍情,我們得偷過來。」

  另一人說道:「對,就在東邊那個屋子。現在還有燈光,不是沒睡吧?」

  「都醉過去了,我們去看看。」

  出了大殿,看到兩個守衛倒在地上睡著,有一人想殺了出氣,被吐蕃人攔住,小聲說道:「不能動手,公文重要。」

  算他們聰明,殺人可不是那麼容易的,再怎麼也會叫上兩聲,驚動了別人,他們身上有傷,想跑就不容易了。

  幾人摸到崔文昊那屋,看到三人在炕上睡熟,有一人跑進去,看到桌上的袋子,拿出來一看正是那封塘報。一招手,便向廟門跑去。

  廟門有個欄杆,最前頭那人一下被絆倒,倒地的聲音驚醒守衛,大喝道:「什麼人?」

  「快跑。」吐蕃人把摔倒的那人架起就跑。

  「殺啊,敵軍跑了,快追啊。」身後淨是呼喝聲。

  吐蕃人身上有傷,只好派人留下抵擋一陣,崔文昊這邊人陸續趕到,又把這幾個人抓了回去,看到他們身上沒有公文,才放下心來。

  崔文昊帶著他們追出四五里路,看著他倆藏進了草窩,走到周圍大怒道:「喝喝喝,就知道喝,到手的大功沒了,回去腦袋都得搬家!」

  「大人,黑天半夜,實在是不好找啊,他們身上有傷,跑不遠的。我們明天一定能抓到。」

  崔文昊大叫:「抓個屁,軍中機密被偷了,抓回來也是五十軍棍,你們都跑不了。」

  彭湃說道:「大人,乾脆把吐蕃人全殺,就當沒這回事,兄弟們也不敢亂說。」

  「嘿,這倒是個好辦法。」崔文昊大笑道:「回去就把他們宰了,我們到山南道抓些細作,還能立上一功。」

  「大人英明,把壞事變成好事,兄弟們不會說的。」

  「謝謝大人!」

  周圍的士兵大喊完,崔文昊一拍腦子大笑道:「哈哈哈,我這腦子就是聰明,走,回去睡,明天趕往山南道。」

  李騰空憋著笑,走出三里地才使勁打了他:「就你最壞。我猜想你也有後招。」

  「對啊,偷走之後,我們這兒也得變更作戰計劃,那還有什麼意思,就得讓他們相信大唐不知道他們偷走了塘報才有用。」

  「哈哈哈。」李騰空笑道:「那些士兵就讓他們殺?」

  「怎麼可能?」旁邊的小兵笑道:「李小姐,大人都說了,只要他們敢動手就打,不到身邊不起來。他們心思全在公文上,肯定不會戀戰。」

  「一個比一個鬼,就蒙我一個人了。」

  「你別急啊,用美人計的時候就到你了。哈哈哈。」

  崔文昊笑著的時候,又被李騰空暴打一頓。

  天明後,崔文昊看著李騰空說道:「路上小心。」

  「彭湃護送,你怕什麼?」李騰空心裡酸溜溜的,跟他分別還有種難過:「反倒是你,保住你的命,回家就能看到孩子了。」

  「我會的。等我回去給你做馬靴,給你做唇膏。」

  李騰空笑笑沒說話。

  「大哥,我走了。」

  「好。」

  回去之後,李君初馬上派人給楊雪風送公文,把有奸細的事一併告之,讓他派人到山南道去疏通官道。

  李騰空回到長安,馬不停蹄的趕往兵部,讓李明容把人全都清出去後,把包袱往桌上一摔,說道:「李大人,這說話方便吧?」

  「你說。」

  「四日前你發到成都楊雪風的塘報被吐蕃人截獲了。」

  「什麼!」李明容一下從凳子上彈起來。李騰空趕緊說道:「沒事,崔文昊又搶了過來。」她打開包袱說道:「這個是他刻的章,都乾巴了,這個是假公文,你看看。」

  李明容聽了個稀里糊塗,他看看公文,仔細一琢磨,大笑道:「這孩子,哈哈哈。如此甚好。」

  「好什麼啊,他膽子不小,私刻兵部公章,要殺頭的。」

  李明容笑著拔劍把乾巴蘿蔔剁碎,把那個假公文一燒,李騰空雖說是李林甫的女兒,但是早就聽李幼南說過她的事,比別人關心崔文昊,否則也不會讓人都出去。他沖李騰空笑道:「什麼都沒了,那是我們商量好的。你快給我講講經過。」

  「老狐狸。」

  「哈哈哈。」

  崔文昊的安排很好,李明容不由佩服他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做這麼周密的安排,真是太好了,進兵計劃可以繼續進行,即便崔文昊的計策不成功,沒什麼損失,成功的話就能一舉攻下洪濟城。

  說完這事,李騰空說道:「李大人,我是從洛陽來的,邊關的事,我不知道,你還得幫我想個回家的理由。」

  李騰空無緣無故來兵部,早晚會傳到李林甫耳中,還真得替她想個理由:「你等等。」

  李明容把前線概況寫了一下,這些基本都知道,然後挑出崔文昊的事寫了兩件,交給李騰空說道:「你看能交差嗎?」

  李騰空看看,這些事告訴玉真是最合適的,她爹看到也會相信她是來長安為公主打聽消息的。都是聰明人,做事不費力,她說道:「如此甚好,李尚書,我告辭了。」

  「快回家歇息吧。」李明容送她出門,趕緊又寫一封塘報,讓人八百里加急趕往成都,為了防止意外,他僅有幾句話,讓楊雪風依然按照前一封行事。

  李騰空出門快一個月了,回去告訴他爹,想他了回來看看,他爹自然不信,不過也沒有深究。李騰空跟她娘在裡面說話時,瞅到一邊的信件,已經知道她為什麼而來。

  玉真公主惦記師弟了,派她來打探情況。

  聽她娘說李幼南來找過她,立刻發覺不對,是啊,她也沒有去洛陽,按說她不會來找自己玩的,唯一的破綻就是信鴿,說不好是信鴿的事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