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十日終

  第1114章 十日終

  一路跋山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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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途各種絕美的風景,

  只是對於一六萬千西征唐軍來說,根本無暇欣賞。

  向西,一路向西,

  風餐露宿,風馳電掣。

  沿著絲路北道,一萬六千騎,就猶如一萬六千支離弦的箭,向著伊麗水疾馳而去,

  當他們離開伊吾城再次踏上征程的時候,

  他們就不再有補給,也不再有後援,

  他們就是孤軍,

  將士們背著炒米、肉乾,就準備了半個月的糧草隨軍攜帶,

  武懷玉的計劃也簡單,

  半個月內生擒欲谷設,

  十天,十天換馬不換人的連續行軍,跑完兩千五百里,然後突襲欲谷設北庭,將其生擒,

  留了五天的餘量,

  每個騎兵離開伊吾的時候,

  一騎三匹馬,每人十五斤干奶團,外加一些肉乾,還有鹽和水。

  不需要沿途補給搶掠,一天一斤干奶團就能維持能量,肉乾還可以額外提供。

  這些精銳的騎兵,完全可以十天不停歇的行軍,每天二百里不在話下。

  無需生火做飯,不需要攜帶額外的補給,

  晚上與戰馬合窩而睡,可以休息小半夜,

  這種極限奔襲行軍,甚至可持續行軍一個月之久。

  這些是大唐最精銳的騎兵,

  也是武懷玉敢說八千騎,七千里奔襲生擒突厥大汗的底氣所在。

  這種風一般的行軍,甚至能夠最大限度的不被敵人發現,

  甚至是讓敵人發現了,都來不及報告,

  跑過白天,跑過黑夜,

  餓了吃干奶團,渴了喝水或馬奶,困了就在馬上打個盹,

  只有當完全天黑後,他們才會停下來,也不需要安營紮寨,更不用搭帳篷,直接與戰馬合窩而睡,

  這一萬多人馬,僅攜帶了少量的小帳篷,以應對極端天氣。

  一般情況下,裹著毯子就可以大睡一覺,

  天蒙蒙亮,

  餵馬,擠奶,

  然後繼續騎上馬出發,

  沿途,他們也曾遇到過商隊,遇到過遊牧部落,

  但武懷玉嚴令不得理會他們,更不得搶掠他們,

  就這樣滾滾而過,

  第十一天,

  也就是在五月半這天,

  他們看到了伊列河,

  看到了鏃曷山,

  也看到了山西面的草原,

  看到了夏季草原上開遍的小花,

  看到了西突厥部落牧民們的帳篷,看到了他們的牛羊,

  寧靜的草原,

  被唐騎打破了。

  天邊出現了一線黑潮,

  有一面旗幟高高豎著,迎著風飄揚。

  那旗上,有日,有月,有星辰,

  那旗下,是昨夜休息了一晚,此時已全副披甲的唐騎,

  這裡是八千唐騎,武懷玉親自率領。

  還有八千騎,武懷玉分別交給了副大總管程咬金和先鋒蘇定方,他們兩各率四千騎,左右迂迴包抄。

  武懷玉舉起馬槊,

  他騎著馬在八千唐騎面前緩緩跑過,

  戰馬感受到大戰來臨前的那緊張氣氛,有些不安的搖頭晃腦,馬上的騎士們一個個目光興奮,

  雖然連續的行軍,讓他們已經很疲憊,不少人還瘦了許多。

  可此刻,他們卻都無比的亢奮,

  從長安到伊麗河,

  七千多里的距離,他們一路策馬而來,

  馬槊、長矛,一樣樣的武器端起,

  武懷玉的親兵,

  吹響了牛角號,

  拉開了戰爭的序幕。

  前方,

  草原上的牧民們還被這突然闖來的軍隊而震驚中,

  有牧民翻身上馬,向著遠處的大汗庭帳奔去,要去稟報這一警訊,

  有牧民的婦人孩子,驚慌的開始奔跑,

  草原上經常發生戰爭,每次戰爭總伴隨著殺戮與劫掠,婦人和孩子也是搶掠的對象,

  女人和牲畜一樣,都是財產,

  孩子大點的可能會搶走後賣給別人為奴,也可以給自己為奴,甚至有些部落戰士,會把搶來的年幼點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兒子撫養。

  草原上的戰爭,其實就是搶掠。

  不會浪費任何一點資源。

  女人們顧不得擠奶,打奶油,他們到處呼喚著帳篷四周的兒女們,他們要跑,跑的遠遠的,逃避戰爭,躲避搶掠,

  那些人不會一直留在這,等搶掠過後,她們還可以找尋剩下的牛羊牲畜,收拾帳篷,重新開始。

  唐騎一列又一列,

  在號角聲中,緩緩的加速,

  沒有人去理會那些牧民帳篷、牛羊、婦人、孩子,甚至是那些青壯牧民和老人,

  唐軍的目標只有一個,

  遠處的汗帳。

  汗帳里的欲谷設,也就是那個自稱乙毗咄陸可汗的傢伙。

  其餘的都不重要。

  草原喧囂起來,

  混亂起來,

  恐懼起來,

  唐騎的速度越來越快,

  八千騎,

  在草原上奔馳起來,卻仿佛鋪天蓋地一般。

  欲谷設還在金狼大帳中呼呼大睡,

  夏日的草原,清晨的時候還有些涼,

  帳篷里卻正是好睡的時候,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人在帳外對著欲谷設的附離狼騎侍衛急切的對話,

  欲谷設被這聲音驚擾了美夢,

  有些不高興的睜開眼,然後拿開壓在自己身上的一條雪白玉臂,又把一條白腿從腰上拿開,

  這時外面的聲音又大了幾分,隱約聽到什麼日月星旗,什麼無數的騎兵來襲,好像是唐騎。

  欲谷設覺得自己應當是沒睡醒,還在做夢,

  這裡距離長安七千多里遠,唐騎怎麼可能出現在這?

  他前幾日還剛召見了長安來的使臣,

  而他在距此兩千多里的西域大門高昌,還駐防了許多兵馬,

  高昌國有吐屯阿史那矩,浮圖城又有葉護阿史那賀魯,還有處月處密部,唐軍就算能夠提前幾個月出兵,

  但肯定逃不過他在中原的眼線,早就傳來消息了。

  如果出兵少,他們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高昌諸城和可汗浮圖城都拿下,

  起早了,

  繼續睡。

  昨晚這兩美人真不錯,

  帳篷突然被掀開,帶進來一陣涼風,

  「大汗,」

  「不好了,」

  「唐騎,無數的唐騎突然出現,正向這殺來,距此只有幾里了!」

  欲谷設眨了眨眼,這夢好真實啊。

  他倒下,繼續睡。

  「大汗,」

  「敵襲,唐騎殺來了,」

  侍衛隊長見狀,趕緊上前,衝著他再次大聲稟報。

  欲谷設坐起,

  看了看隊長,

  這時那兩個美人也醒來,驚慌的看著兇悍的隊長,趕緊扯起毯子,把泄露的大片春光圍了起來,向後蜷縮。

  「大汗,」

  「敵襲,唐人殺來了。」

  欲谷設伸手雙手,狠狠的搓了幾把臉,

  「你說什麼?」

  「唐騎,唐騎殺來了。」

  「放你娘的屁,唐騎怎麼就殺來了,他們難道從天而降?」

  話音未落,

  突然只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霹靂驚雷巨響,

  然後又是一道,

  越來越多的驚雷在汗帳四面響起,

  很快又一名駙離狼騎奔進大帳,

  「大汗,唐軍,不,神兵天降,神兵天降,他們會降雷,」

  「他們以雷霆擊碎了我們的駙離狼騎侍衛,沒有人能擋的住他們,」

  「大汗快撤,他們馬上就要殺到這了,」

  「我們擋不住他們。」

  新趕來的駙離狼騎,滿眼的驚懼,充滿絕望。

  他親眼看到那些百戰精銳的附離狼騎侍衛,拔刀策馬成群的沖向敵人,可敵人遠遠的拋出許多玩意,

  然後在附離狼騎前面炸響,那是一道道雷霆,

  會發巨響,也有火光,

  然後駙離狼騎就人仰馬翻,

  就算沒擊到的騎兵,他們的戰馬也嚇的亂竄,

  而那些來襲的騎兵,居然在馬上又端起一些武器,似短槍又似狼牙棒,卻不是持在手中,而是夾在腋下,

  這種武器,居然也會噴火冒煙,發出巨響。

  沖向他們的狼騎勇士,慘叫著倒下。

  這位隊長的戰馬受驚調頭而跑,讓他逃過一劫,他恢復清醒後,趕緊來報信。

  欲谷設聽完,覺得莫名其妙,

  什麼神兵天降,還以雷霆擊碎一切?

  沒睡醒?

  看來自己真沒睡醒。

  此時,又是數聲巨響,越來越近了,

  欲谷設終於被震醒了,

  他趕緊起來,也顧不得還沒穿衣服,就那麼甩來甩去的來到侍衛隊長面前,「說清楚點,」

  「大汗,快撤吧,再不撤就走不了了。」

  等欲谷設有些懵逼的草草穿上衣服,走出大帳,

  發現已經晚了,

  唐騎已經殺進了他的汗庭,

  到處往來奔馳,不斷的砍殺,

  帳篷一頂又一頂的被拉倒,

  他的部眾,他的附離侍衛,好多都來不及披甲,就被射倒在地,

  而且那種發光發響的武器還在不斷的投擲,那種會噴火的短棒也在不停的射殺他的部眾,

  「大汗,快走。」

  面對這種勢不可擋的突襲,

  沒有人覺得可以一戰。

  所有人只有一個念頭,

  逃!

  欲谷設只感覺腦袋嗡嗡的,

  血直往腦門上沖,

  甚至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思考。

  就怔怔的站在那裡,

  當年,他在漠北被薛延陀人打的逃到西域,那個時候也沒有這樣過。

  他只看到他那些勇猛彪悍的狼騎,在那些殺來的敵騎面前,不堪一擊,尤其可怕的是,

  他們的戰馬在四處亂竄,任騎士如何驅使也不敢沖向敵騎,

  甚至許多戰士,也無比畏懼敵人,

  不敢正面一戰。

  敗了,

  欲谷設腦子裡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那些人,

  神兵天降?

  敵騎越來越近,

  駙離狼騎侍衛架起還在發愣的大汗就走,

  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突厥雖沒這俗話,但他們也懂這意識。

  欲谷設連甲都來不及披了,也顧不上帳篷里昨夜討他歡心的美人,倉惶上馬轉身就逃。

  剛逃離不遠,

  前方烏鴉鴉的又出現了無數騎兵。

  欲谷設這下看清楚了,

  是唐騎,

  大唐的騎兵,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的,

  而且這起碼數千騎,

  加上抄他汗庭的更多,那就已經過萬騎了。

  七千里遙遠,他的人還扼守著西域門戶高昌,這麼多唐騎是怎麼來的?

  還沒等他想明白,

  對面唐騎已經沖近,

  先是扔那種雷霆,然後又是噴火,

  西突厥逃兵瞬間崩潰,

  欲谷設轉身想跑,馬卻不聽控制,

  突然耳邊一道炸雷響起,

  戰馬倒地,欲谷設措不及防的被馬壓在了身下,巨痛襲來,欲谷設感覺腿斷了,好像肋骨應當也斷了幾根,

  他的駙離狼騎侍衛們想要救他,可突然大隊敵騎衝來,他的駙離狼騎侍衛們忠心耿耿,死死護著他不退,

  卻架不住對面兇猛,

  尤其是那種會噴火冒煙還能發巨響的武器,二三十步距離,殺傷力驚人,一聲巨響,就會有一名狼騎倒下。

  終於,

  護著欲谷設的附離全都倒下了,

  唐騎圍住了他。

  「說出自己的身份,否則死!」一名唐騎冷冰冰的拿著那短棍似的神秘武器對著他道。

  欲谷設半邊身子被壓在馬下,痛的難以呼吸。

  可是面對著那些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神秘武器,恐懼湧上心頭,甚至讓他暫時感受不到了身體的痛苦,

  此時他再顧不得大汗的尊嚴,生怕那人一聲巨響將他送走。

  「我是乙毗咄陸可汗!」

  「快救我出來,」

  唐騎打量了他幾眼,然後扭頭看了看為護衛他而戰死的那些突厥騎士,

  「兄弟們,看樣子我們有可能抓到大魚了,」

  「趕緊帶幾個俘虜上來,確認下這傢伙身份。」

  唐騎說完,湊近些盯著他,「要是敢騙我們,老子就用神機銃送你上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