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無竹令人俗

    林松這個掌柜的,有做生意的頭腦,有待人接物的圓滑,有算帳的精明能幹,但是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勤快諂媚了。

    無奈之下,嚴寬給自己倒了一杯寬心酒。

    一杯酒水下肚,嚴寬無意間看到街上有一名稚童手裡拿著一本新買的小人書,猛地記起來一件事情——自己來這裡可不是為了喝酒的,而是要來看看自己新開的那家書坊的!

    不知不覺中,自己怎麼又開始吃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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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嚴寬的心情便有些不太晴朗。

    放下酒杯之後,嚴寬連筷子都沒碰,起身就要往外走,全然不顧那位一直等候在旁邊兒的俏麗小姑娘一臉驚愕的表情。

    只不過,嚴寬才剛邁步來到門口,就迎面撞上了一個身穿皂衣的捕頭。

    竟然是王姝悅!

    王姝悅站在店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差點兒和自己撞了個滿懷的嚴寬,很快就挪開了視線。

    她衝著店掌柜林松喊道「來一杯寬心酒。」

    聲音清冷,並沒有女兒家的溫柔婉轉,反而多出了幾分男人的豪氣。

    這聲音落在嚴寬的耳朵里,覺得有一種咀嚼不出來的味道,很是奇特。

    見到這位京都之中鼎鼎大名的王惡霸登門買酒,店小二忙不迭上來笑臉照護。

    「王捕頭,實在是對不住,您來的有些晚了,咱們醉仙樓的寬心酒已經賣光了,要不……您明天再跑一趟?」

    說完這句話,那店小二一臉的苦澀,似乎是有些過意不去,趕忙又不充了一句「王捕頭,實在是對不住,讓您白跑一趟了。」

    王姝悅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生氣,冷著臉轉頭就走。

    看著王姝悅遠去的背影,嚴寬陷入了沉默之中。

    看著架勢,好像那位王捕頭都來了不止一次了,每一次都沒能買到寬心酒……

    也不知道嚴寬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在這種時候呼喊了一聲。

    「王捕頭請留步!」

    王姝悅腳步停頓,轉頭看了過來,臉上依舊冰冷。

    嚴寬轉頭看了看自己那一桌子動也沒動的珍饈美味,遲疑著問了一句「王捕頭,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要不要賞臉和我喝一杯?」

    王姝悅皺了皺眉,似乎是覺得嚴寬這是在調戲她。

    她冷著臉又回到嚴寬的眼前,紅唇微啟剛要說些什麼,眼神卻越過嚴寬的肩頭,看到了他身後那一桌子的菜餚,最終目光定格在了那一壺酒上邊兒。

    醉仙樓里雖說也售賣其他品種的酒水,但王姝悅知道,嚴寬可是這醉仙樓幕後的老闆,他來這裡喝酒,喝的肯定是最好的寬心酒。

    王姝悅沉默了很久,就那麼和嚴寬面對面的站著。

    她的眉頭皺起又散開,如此往復了好幾次,最終這才下定決心。

    「好。」

    不愧是王惡霸,說話就是簡單明了。

    二人坐下之後,嚴寬拿起筷子開始吃菜。

    ……

    一炷香之後,嚴寬的臉都黑了,也不吃菜了,放下筷子愣愣的看著對面的王姝悅。

    就這麼短的時間裡,嚴寬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王惡霸一杯一杯的往肚子裡倒酒。

    

    她那原本潔白無瑕的臉龐逐漸泛起了紅暈,眼神開始變得迷離醉人。

    一直到喝進去半壺酒,王姝悅這才放下酒杯。

    嚴寬忍不住的咋舌感慨了一句「王捕頭真是好酒量啊!」

    要知道,這京都之中的好酒之徒,喝了寬心酒之後,一杯就會醉倒。

    這王姝悅竟然足足喝進去半壺酒還好端端的坐在那裡,這種酒量,放在現代,那就是真正的千杯不倒啊!

    王姝悅看了嚴寬一眼,起身之後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就要離開。

    從她坐下之後,到現在核過了酒要離開,她就只是說了這麼兩個字。

    嚴寬眼皮跳了幾下,忽然有些後悔了。

    自己沒事兒干,為什麼非要請她喝酒呢?

    雖然心中這麼想著,但是嚴寬也不能丟了男人的面子,擠出笑容站起身來送客,口中說道

    「王捕頭,這醉仙樓是我的產業,你要是下次想要來買酒,隨時都有,我會提前通知掌柜的,專門為你留下一壺酒的。」

    聽到嚴寬這麼說,王姝悅停下了腳步,轉頭一臉狐疑的看了看嚴寬。

    不知道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王姝悅沉默了很久,之後才開口說了一句「好,下次我請你喝酒。」

    「……」

    嚴寬有些無奈,心說這我王捕頭未免也太過那啥了。

    這一次喝了自己的酒,走的時候就說下次請自己喝酒,這不是擺明了是要還給自己人情,兩不相欠嗎?

    看來啊,把滿京都的紈絝子弟都嚇得不敢做壞事兒的王惡霸果然名不虛傳啊。

    如果能夠那麼簡單的就被一頓酒水收買,那就不是她王惡霸了!

    送走了王姝悅之後,嚴寬有些出神。

    雖說王惡霸那個人有點兒難相處,但說到底,嚴寬並不討厭她。

    這種人就跟佛教信徒一樣,心中有著一個很強大的信念,做人做事都會遵循那個信念走,不會賣任何人情面。

    嚴寬一向尊重這樣的人。

    那位可是英國公的長女,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明明可以藏在閨閣之中不見人,乖乖的做她那一輩子享福的大小姐多好。

    她卻偏不那樣,一個人跑到京都衙門之中當了什麼捕頭。

    如果不是心中有著追求和理想,王捕頭絕對不可能這麼做的。

    當然,也不排除她還有驚世駭俗的高強武藝,不然也不可能打的滿京都的紈絝都聞風喪膽。

    想到這裡,嚴寬搖了搖頭,轉身邁步走向隔壁新開的三味書屋。

    說起取名字,嚴寬實在是頭疼——這玩意兒未免也太難了。

    於是乎,嚴寬便套用了一個現代爛大街的名字。

    雖說名字俗氣了一些,但是嚴寬卻把這家書坊裝扮的很是文雅,周圍更是種植了不少的青竹,光是看著就很雅素。

    蘇東坡曾經說過一句話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

    想到這裡,嚴寬自己被自己逗笑了。

    雅素?不可能的!

    別看咱們三味書屋前面種植了青竹,但是裡邊兒刊印的書籍可一點兒都不雅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