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西城之殤

  迪蘭城,下水道。6⃣  9⃣  s⃣  h⃣  u⃣  x⃣  .⃣  c⃣  o⃣  m⃣

  自從那種可怕的瘟疫在地上開始蔓延,下水道中的一切便恢復了平靜。那些罪魁禍首的鼠群徹底消失了,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迪山和摩靈公主被困在大廳中已經三天了。這三天中兩人似乎經歷了無數輪迴,洞悉了彼此身上所有的秘密,徹底地融為一體。儘管這段戀情已經逐步走向實質,但是有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擺在兩人面前,他們已經三天沒有進食了。可能是出於體質的原因,迪山並沒有感覺到饑渴的折磨,而摩靈公主卻是凡人之軀,這三天的時光讓她倍感煎熬,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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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山,如果我走了。你要把我帶回蠻京王國,將我的骨灰撒在極北凍洋,那是我們寒疆氏一直嚮往的自由。」摩靈躺在迪山的懷裡,嘴唇乾裂,說話都有些吃力。

  「不會,我不會讓你死的。」迪山心焦如焚,這三天他幾乎嘗試了所有辦法,在大廳的牆壁上刀砍斧鑿,都無法找到一個出口。

  「你先躺一會,我再去試試。」迪山將摩靈小心翼翼的放倒在地上,剛要再去嘗試尋找出路,但卻發現摩靈已經沒有了鼻息。

  「摩靈,摩靈!」迪山如遭雷擊,用力地搖晃著摩靈的身子,卻感到她的體溫都在快速消退。迪山抹了一把眼淚,拿起彎刀便朝著自己的心臟刺去,這他唯一的辦法了。只見一股滾燙的鮮血從迪山的心頭噴了出來,化形成一條小蛇鑽進了摩靈的身體。迪山的心頭之血雖然有著奇蹟般的作用,但每用一次都會出現相當的副作用。

  儘管迪山的胸口快速癒合,魔靈的氣息變得愈加平穩。但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飢餓感從他的腹中傳來。

  「不!」極度的恐懼在迪山心頭蔓延,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旦那個飢餓的意識再次附體,他極有可能會將摩靈生吞活剝。隨著腹中的飢餓感越來越強,迪山拼命地遠離了摩靈,蹲在大廳的角落中苦苦對著那股意識的侵襲。

  「你是誰?滾出我的腦海。」迪山將巨盾遠遠拋開,但他本身與鐵書之間的聯繫卻無法被切斷。那個意識正在漸漸填充著迪山的腦海,這種過程他已經經歷了兩次,再熟悉不過了。

  迪山顫抖著身體,一步步朝著摩靈走了回去。臉上的神色無比掙扎,他此刻已經無法在控制自己了。

  「我餓……」迪山眼中的人性漸漸消失,換之則是一種飢餓的本能。

  「離開我,我願為此付出任何代價……」當迪山站到摩靈面前時,眼神中再次清醒,恐懼地大叫道。

  而那個意識卻並沒有理會,只是單純重複著:「我餓……」

  正當迪山的眼神再次陷入空洞時,原本昏迷的摩靈卻突然睜開了雙眼,只見她利索地翻身站起,手中出現了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隨即以極快的速度在迪山的手腕上刺了進去。下一刻,迪山便軟軟地倒在了摩靈的懷裡。

  「你到底經歷過什麼?」摩靈眼中噙著熱淚,撫摸著迪山的面龐,心痛難當。

  迪蘭城,西城區。

  查洛雙眼無神地盯著圍欄後的隔離區。他已經盡力了,但這些瘟疫感染者卻像是永遠都殺不死一樣,一次次的倒下,卻又一次次的站了起來,每一次起身都比以往更加強大。

  三天時間裡,在西城區的戰鬥中一共損失了兩萬多士兵。此消彼長,感染者的數量已經完全壓制了留守軍隊的力量。無奈之下,學士之盟最終做出了最後的決定,他們要棄車保帥,徹底的毀掉西城區。

  「少爺,你該去休息了。」查寧的貼身老僕心疼地望著査洛,輕聲勸道。

  「難道一切都無法挽回了嗎?」查洛靠牆坐在濕冷的地上,眼神中充滿了麻木。

  「今晚之前,學士之盟便會將西城區徹底隔離,然後會有一支敢死隊帶著炸藥進入其中。」老僕拿起一塊毛巾,細心地擦著查洛的滿是泥漿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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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老僕乃至査洛的老師,從小看著長大,甚至比查王爺還要清楚,在這位年輕的小王爺冷酷和高傲的外表下,到底隱藏著怎樣一顆溫柔善良的本心。

  記得在査洛十歲時,這位老僕初入查王府。當時,查王爺正在花園擺弄花草,而査洛卻盯著湖裡的游魚。與査洛的第一次交談深深地烙在了老僕的心中。

  「你喜歡魚?」

  「不。」査洛面對這位陌生人,連頭都懶得抬起。

  「那你喜歡水?」老僕再次問道。

  「不,我喜歡的水和魚之間的關係,和諧且平靜。」査洛抬起頭來對著陌生人純真一笑。

  老僕並不是普通人,手裡曾沾滿了鮮血。畢生以來,他從來沒見到過如此純淨的眼神,可能是終年的流浪讓他感到疲倦,也可能是他想留下來尋一份穩定的前程。那時,他蹲在小王爺面前,立下了此生第一個發自內心的誓言:「你如果想一直守護下去,我願意幫忙。」

  隨著査洛一天天長大,年輕人的熱血讓他開始嚮往外面的世界。於是,老僕帶著査洛進入了北城區的角斗場。在那裡,一次次的戰鬥讓査洛變得更加堅韌、勇敢。但人生總是在挫敗中開始成熟。於是,老僕安排了一次讓査洛註定失敗的對手——疾風之狼。

  那一場戰鬥耗時很長,査洛輸得很慘,渾身骨骼被打算了十三處,下巴也被打掉,險些毀容。經歷過那次失敗,査洛突然陷入了沉默,變得更陰鬱。曾嘗試著縱容查王府的下屬去除掉那位讓自己丟小尊嚴的對手。

  聽到這個消息,老僕找到査洛,切下了自己的三根用劍的手指:「我沒有你這樣的弟子。」說完,便離府而去。

  迪蘭城的南港口,查洛找到了老僕,抱著他的雙腿嚎啕大哭。

  「老師,我錯了。」

  「我不再是你的老師了。」老僕望著査洛,眼眶微紅。

  「弟子真的錯了。」査洛苦苦哀求。

  「不是我絕情,而是我真的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給你。現在,你已經是個男子漢了。」老僕將査洛扶了起來,平靜地笑道。

  「您可曾記得當年那份誓言。」査洛緊緊握著老僕的雙手,眼中帶著渴望。

  老僕嘆了口氣:「我可以不走,但從今日起,我不再是你的老師。你的老師只能是來日的風浪。」

  「那我就叫您秦爺爺。」

  望著這位已經長大的少年,老僕知道這份因果已經難以割捨,今後自己將繼續去兌現曾經的承諾。

  「秦爺爺,我不能回去,我還有件事要辦。」查洛拖著疲憊的身體,扶著牆站了起來。老僕微微嘆了口氣,他當然知道查洛到底想做什麼。

  「王爺已經派黑蝠劍衛在下水道尋找了三天,那位年輕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我、父親,乃至査氏都欠迪山一份厚恩,即便他已經死了,我也要親自把他帶回來。」査洛雙眼通紅,心意已決。

  「我陪你去。」老僕點點頭道。西城區的大勢已定,他們留下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儘管學士之盟已經做出了最後的部署,但一切並沒有因此結束。他們還是小看了這種瘟疫的恐怖程度,鼠王歷經數百年的謀劃一日之間爆發,這場暗中的戰爭並非是朝夕便能結束的。問題不只是出在那些在與感染者戰鬥中受傷的傷員身上。還有西城區的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商賈,他們利用地位和財富開闢了綠色通道,返回了故土。將可怕的源頭跨越大海帶到了世界各地。一場世界性的災難正在暗中醞釀,等待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