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厄運海妖

  暗礁海,富貴港,蒸汽聯邦。

  聯邦議庭熙熙攘攘,諸多聯邦議員亂成了一鍋粥,比起做小本買賣的市井商販還要火氣十足。聯邦議長一直在忘憂宮中蟄伏不出,儘管沒有官方解釋,但斯摩爾重病不愈的消息卻已經成為了難以辯駁的事實。聯邦議長的大權爭奪已經進入了新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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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摩爾在位的數十年中,已經將權力集中到一個驚人的地步。如果不是患上了絕症,沒有任何一名議員敢妄談權力更替。因為斯摩爾不僅有著可怕的商業頭腦,政治上的手段也極為狠辣。無論政體是否民主,當權力被集中到一個臨界點時,都會導致獨裁的局面產生。對於民主體制的蒸汽聯邦而言,斯摩爾就是一名徹頭徹尾的獨裁者。如果斯摩爾沒有患病,面對如今議庭中的亂局,會立即施以雷霆手段,死亡和服從便是他掌權過程中的一貫作風。

  如今,來自南海的一起嚴重事件讓蒸汽聯邦的政治局面再度發酵。上一次海魔衛無故重創了聯邦的貿易艦隊,賠償事宜尚且處於僵局之中,而海庭議會卻不顧兩國脆弱的邦交,再次派出海魔衛將蒸汽聯邦發往蠻京王國的一支足有上百搜船支的貿易艦隊徹底摧毀。

  這次的損失比上一次要多出數十倍,整船貨物和金幣全部沉入大海,而真正讓蒸汽聯邦感到震怒的是所有的船員全部被殺,沒有留下一個活口。最關鍵的一點也讓人捉摸不透,海庭王至今都沒有給出任何解釋,等同於默認了宣戰。

  「戰爭,這是戰爭!我們必須立即派出戰艦去轟平怒潮島。」一位聯邦議員在議庭上怒聲咆哮。

  「轟平怒潮島?你是不是在做夢?海魔衛都是吃乾飯的?」另一位議員冷聲道。

  「查爾斯,你這次的損失最小,當然可以像海龜那樣鑽進泥沙忍氣吞聲。但我們不能!」又一位聯邦議長眼中噴火。

  「你說誰是海龜?」那位受到侮辱的議員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朝著那位罵人者沖了過去。

  「你敢打我?」罵人者挨了一拳,同樣不甘示弱,很快便回擊了過去。頓時,兩人的爭鬥引燃了整個議庭的氣氛,主戰和主和的兩派人像是霧帆島的海盜一般,開始了一場肉搏大戰。

  只有一個人對著這場混戰冷眼旁觀,有些不屑瞥了一眼這些鼻青臉腫的肥豬,朝著議庭的出口走去。他就是魯賓,聯邦議長斯摩爾的代言人。如果是平時,他的話還有些分量,但如今卻已經沒人顧忌斯摩爾的臉面了。

  忘憂宮的地底,一個被封在永恆晶中的斯摩爾聽完魯賓的匯報,臉色鐵青。

  「魯賓,我早就提醒過你,讓你保護好那兩名使者。為什麼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你才告訴我他們失蹤了?」斯摩爾盯著魯賓,眼神中充滿了冰冷。

  「他們是在談判結束的歸程中失蹤的,我對此也束手無策。」魯賓低著腦袋,直接頂撞道。要知道這種情況幾乎從未沒有出現過。斯摩爾聽到魯賓這種態度,臉色反而平靜了不少,像是一頭蟄伏在陰暗中的猛獸。

  

  「四十多年了,聯邦的權力被我牢牢握在手中。你可知道這其中的原因?」

  魯賓抬起頭來,臉上冷笑連連:「你的懷疑來得太晚了。定局已成,即便你有倒轉乾坤的手段,也無法阻止即將到來的戰爭。」

  斯摩爾閉上了雙眼,用平淡地語氣道:「告訴我,魯賓,你到底是誰,想得到些什麼?」

  「魯賓在十五年前就已經死了,你現在看到的只是……」說到這裡,魯賓稍微頓了一頓,接著說道:「海中的陰影。」

  聽到魯賓的解釋,斯摩爾深深地嘆了口氣:「侍君者,你們終歸還是回來了。」

  「是啊,他們……我們回來了。」魯賓深深地吸了口氣,原本臉上的陰鬱一掃而光,雙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既有期待也有恐懼。

  「儘管蒸汽聯邦以利益為主,金幣至上,但卻有一個不可觸屏的底線,絕對不會與世界為敵。事已至此,你自裁吧,作為這十五年友誼的結果。」斯摩爾對著魯賓淡淡道。

  「自裁?」魯賓像是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眼前的斯摩爾。

  「我默默付出了十五年,尚且沒有得到一分的回報。我怎麼會在榮耀之前死去?應該死的是你!」

  「既然如此,我就先拿你開刀,為迪蘭世界對抗深海君王第二次勝利祭旗!」斯摩爾從懷裡拿出一張破舊的皮卷,忍著脖子上的劇痛,將其吞入口中,嚼爛咽了下去。

  魯賓看到這一幕,雖然不知道斯摩爾到底在幹什麼,卻下意識地朝著地宮的出口逃去。但已經太晚了,等待死亡來臨的那一刻,他終於明白,面對這位縱橫暗礁海數十年的聯邦議長,自己的確太過輕敵了。

  此時,只見從地宮地磚的縫隙中冒出一層層白煙,幾經變換,匯聚成十幾條曼妙的身影。等到魯賓看到它們的真面目時,突然驚懼地大叫道:「厄運海妖!」隨即便被這十幾條影子困在中間蠶食殆盡,甚至連一片衣服的碎片都沒有剩下。

  「斯摩爾……契約……開始生效……」那十幾條影子最重凝聚成一名女人,有著寶石般的眼眸和玉質的皮膚,從身材和外貌看來甚至比海族還要艷麗,但那飛舞的亂發和嘴裡的利齒似乎暗示著這位尤物的另一面。

  「艾爾莎,好久不見。我供養你們這麼多年,是你付出回報的時候了。去吧,先去會一會你那些老朋友,那些鮮活的心臟便我給你的第一份禮物。」斯摩爾對著眼前的女妖微微一笑,但卻沒人知道這笑容背後隱藏的毒辣和殘酷。那女妖似乎與斯摩爾心意相通,跟不用明確的指令,便化作一縷煙霧朝著地宮出口蔓延而去。

  「上一次大戰讓這個世界充滿了秘密,而你的秘密又是來自哪裡呢?」女妖離開後,斯摩爾摸了摸脖子裡生出的毒瘤,眼神中充滿了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