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她對斯蘭圖的了解,即便是再生氣都不可能避而不見。🎄🍓 ❻❾𝓼ђU𝕩.ς𝕠𝓂 ☮💢只有兩個解釋,斯蘭圖並不知道自己前來求見,還可能是因為他正處於某種麻煩之中。
剛開始與艾莎女王的交流中,斯蘭天歌推測可能是第一種可能,而馮海的這一席話卻讓她又轉向了後者。
「既然如此,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斯蘭天歌突然心生一計,如果還不能引斯蘭圖來見,只能暫時放棄了。只見她從懷中摸出一隻獸皮小鼓,用指尖輕彈了一下,發出了清脆的鼓聲。
隨著五指律動,鼓聲漸漸形成了節奏,越來越急。像是有魔力一樣,甚至可以傳遞到非常遠的距離。
這種鼓叫做守廟人之殤,以第一任蠻京祖廟守廟人的頭皮製成,是一種具有紀念意義的聖物。後來被當代守廟人蠻祖送給了善擊戰鼓的斯蘭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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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蘭天歌對這隻小鼓非常珍惜,只有在盛大節日中才會拿出了演奏。漸漸地,也開闢出了一種神奇的功能,在一定的距離內可以實現定向傳音,只有被持鼓人允許者才能夠聽到鼓聲。
斯蘭圖必然就在行宮之中,斯蘭天歌將精神力提升到極致,想要借用鼓聲引起三哥的注意。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這一陣鼓聲,卻觸發了另一場未知的變故。
正在沉睡中斯蘭圖,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在一片無邊的曠野上,黑色土壤中滲透著腥臭的液體。他一個人茫然地漫步,忘記了自己是誰,來自何方,又將去往何處。
饑渴的意志在腦海中盤旋,斯蘭圖取下腰間的酒壺,仰頭灌了一口烈酒。可當酒液剛入喉間時,就化作了腥臭的液體,被他一口噴了出來,看起來像是粘稠的血液。
不知道走了多久,遠方的天際處,出現了一顆巨大參天巨樹。樹冠足有島嶼那麼大,在天邊的彤雲照耀下,黑色的枝葉無風自舞。看起來是那樣的悲涼和絕望。
這棵樹好像在哪裡見到過,讓他感到無比的熟悉。
他突然想起,在很久之前自己曾深潛海底,與一頭兇惡的海獸搏鬥。在瀕死的那一刻,腦海中就曾出現過這顆巨樹的影子。儘管看不清真容,但那種悸動感卻永遠的留在了腦海。
確切的說,當時就是這顆巨樹救了自己,否則也不可能反敗為勝,將那頭海獸收服帶回蠻京。
「我叫斯蘭圖,蠻京最強的勇士。」此時,斯蘭圖終於記起了一切,可又有了更多的疑惑。這是哪裡?這棵樹為什麼會再現?亦或是,它原本就生長於此?
斯蘭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身在夢境,鼓起身體中所有的力量,朝著那顆巨樹拼命的狂奔。他迫切的需要一個答案。
可就當他離巨樹越來越近時,突然聽到了一種熟悉的鼓聲,清脆且悠遠。
斯蘭圖停下腳步,茫然四顧,卻沒有找到鼓聲的源頭。而那棵樹上的枝葉搖晃地更加劇烈,配合著鼓聲,就像是一種誘人的魔鬼狂歡,引動著他體內躁動的血液。
漸漸地,他已經聽不到鼓聲,那棵樹已經占據了腦海。
「我要去那裡。」斯蘭圖機械地催促著自己,像是身不由己。
可當他再次邁開腳步時,突然有一名蒼老的不像話的老人出現在身後。伸出乾枯的手掌抓向他的頭頂,一抹灰色的虛影從他身體中牽引了出來。而身體卻依然朝著巨樹前行。
那老人的嘴唇原本被細線縫住,張開嘴時,細線被扯斷,吐出一口黑色的濁氣。
「抑制你的渴望,我的孩子。」
「你是誰?」斯蘭圖望著已經走遠的身體,回頭看著老人,一臉的惶恐。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正在走向深淵。」
話音剛落,老人的身體快速蹦碎,血肉和骨骼化作漫天灰塵,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虛幻的斯蘭圖吸入了其中。
「啊!」
隨著一聲驚叫,斯蘭圖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滿頭大汗。
「不怕,不怕。你只是做了一場噩夢。」艾莎女王將斯蘭圖抱在懷裡,像是在安慰著驚懼的孩子。
「噩夢?」斯蘭圖緊緊抱著妻子的腰肢,這是他平生第一次感到恐懼,無邊的恐懼。
「咚咚咚……」
那陣鼓聲再次傳來,斯蘭圖突然意識到,這是小妹在召喚著自己。
「天歌來過?」
「來……來過。」艾莎女王躲避著夫君的詢問的眼神。
「為什麼不告訴我?」斯蘭圖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
「這不該是你的生活。」艾莎女王嘆息一聲,只有在這時她才能表現出自己的脆弱。
「她還沒走,我要去見她。」斯蘭圖匆忙地穿好衣服離開了,只留下空蕩蕩的房間、昏黃的燈光、以及燈光下聳動著肩膀地倩影。
循著鼓聲,斯蘭圖來到了花園,看到了正在敲鼓的斯蘭天歌。然而在此時,他心中卻沒有那種親情相逢的歡欣,更多的是一種讓自己都感到心寒的淡然。
「找我有什麼事嗎?」
聽到三哥冰冷的聲音,斯蘭天歌肩頭一震,眼眶不由自主地濕潤了起來。原本熟悉的人卻說出了如此陌生的話,怎能不讓人心傷。
「三哥……」
斯蘭圖心中努力地掙扎著,這半年來的思念像是洪水一般,衝擊著那道無形的情感壁壘。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而斯蘭天歌的心頭,卻莫名地迴蕩著馮海的那句話:「過分地去渴求光明,黑暗也會不期而至……」
與此同時,在宰相府中。
馮海在自己的床上劇烈地翻滾著身體,像是在遭受巨大的折磨。索拉丁提供的藥劑的確有用,但卻無法將他從無邊地噩夢中解脫出來。
「放過我……」無孔不入地低語在噩夢中迴蕩,馮海嘴裡發出無意識地囈語,像是要發瘋了一樣。
「來吧……我這裡……有你想要的一切……」
「不,我不能背叛女王。」
「這不是背叛……而是救贖……死者……無眠……」
此時,馮海猛然睜開雙眼,床上浸透著惡臭的體液。
死者無眠,亦無噩夢。可為什麼自己會睡著,還會做夢?
他早就已經死了,可如今卻承受著比死亡更可怕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