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兄,你不要繞彎子。此花此景真正重要嗎?我只希望你能銘記學士之盟曾經的誓言。」王崇臉上有些不悅。
在撤離翡翠島之後,王崇發現納蘭斌的政治抱負似乎已經有所偏移。從他對於崇厚武的態度就能看出些端倪,連曾經的老友都不能容,又何以容天下?無法容天下,又何以去開創盛世?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納蘭斌極為認真的重複著當年的誓言,他又如何會忘記。只不過時移世易,天地萬物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做出被動改變,更何況是人心?
「我從未忘記。」這話是對王崇所說,也像是在警醒自己。
「那你還在等什麼?目前我們糧食充足,戰艦強大,為什麼不能主動出擊?」王崇言辭有些激烈道。
「主動出擊?」納蘭斌苦笑道。王崇雖然是君子,但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太天真,太熱血了些。
「王兄,你這話講出來實在太容易了。但你可曾想過,多少的糧食才能支持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多少的戰艦才能足夠摧毀厄運之祖組建的勢力?建造一艘戰艦到底需要多少材料的?如果戰爭失敗,我們又拿什麼去守護翡翠島的子民?」此時,江景天已經來到二人身後,毫不客氣地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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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崇記得面紅耳赤,接著反駁道:「事急從權,那我們只能等死嗎?一旦厄運之祖完成了謀劃,翡翠島必然是第一戰場,到時候我們如何去對抗?」
「好一個事急從權,那你倒是說說,你怎麼變通才能讓來年的糧食翻上幾番?」江景天也比激起了火性,直接戳中了王崇的心窩子。
「你這是詭辯……」王崇跳腳指責,堂堂兩位大學士竟然像孩子一樣吵了起來。
「都給閉嘴,如今是我翡翠島最為艱難的階段,不團結起來如何去應對強敵?」納蘭斌怒聲喝止。
「好一個團結,我學士之盟本來是四大學士,而如今呢?」王崇口不擇言,直接開口揭了納蘭斌的痛處。
江景天聞言臉色大變,怒視著王崇氣得說不出話來。他雖然嘴上跟王崇吵了幾句,卻不傷及往日的感情。而如今王崇說出這樣的話等於自誤,他心中如何不急?
如果納蘭斌還是當年的王爺,他們還可以口無遮攔,而如今納蘭王爺已經成了翡翠島的統治者,王崇這樣說從輕就是犯上,從重就是觸怒龍威。
納蘭斌面對王崇的指責,半晌都說不出話來。臉上的憤怒漸漸消退,換上一片苦笑。高處不勝寒,此時他才徹底的體會到君主之苦。
說起崇厚武,從私情而論,他的確懷疑過也恨過。而如今他對於崇厚武冷落的真正原因,卻是有另一方面的考量。而這種考量卻不是能夠當面講出來的。
從統治者的角度而言,崇厚武可能涉及到侍君者的問題。哪怕只是一丁點的懷疑,都不足以讓納蘭斌去冒險重用崇厚武。
這就是統治者所要考慮的大局,絕不能讓統治格局因自己任何疏忽而陷於危難。
而這種懷疑他如何能給王崇和江景天講明白?四人自年輕時便感情甚篤,直言這種懷疑只能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因此,納蘭斌才不得不選擇沉默。如今面對王崇的職責,他卻是有苦難言。然而,他卻不得不安撫王崇,只能後退一步。
「賢弟,這的確是為兄的不是。但請你相信,我從未忘記過學士之盟的誓言。只要時機一到,我納蘭斌必然身先士卒,死而後已。這樣你該滿意了吧?」納蘭斌幽幽的嘆了口氣道。
「還不賠罪?」江景天見到納蘭斌已經給足了台階,急忙對著王崇使眼色。
王崇卻哼了一聲,拉不下面子:「如果納蘭兄肯捨身取義,那我王崇絕不落下。」說罷,就大袖一揮離開了。
納蘭斌和江景天相視苦笑,卻對這位書呆子無可奈何。
「這一個多月的示警,我們建造了一艘旗艦,八艘護衛艦。這已經是極限了。不過,軍力的補充卻相對緩慢。」江景天憂慮重重道。
「戰艦的建造一刻都不能停,多多益善。」
納蘭斌當初之所以選擇翡翠島作為根據地,很大重要的一個原因是這裡生產建造王國旗艦的龍骨橡木。只要有了船身龍骨,那剩下建造便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軍力方面大可不必擔心,時機一到,會有源源不斷的兵力。」納蘭斌補充了一句道。
「我明白了。」江景天似乎猜到了納蘭斌心中所想,臉色釋然。
納蘭斌等待的時機其實不只是蠻京王國的結盟,還在等待帝師的到來。記得在迪蘭城慘變之後,帝師曾經來過翡翠島,要求他們一共去遏制厄運之祖的計劃,卻遭到了納蘭斌拒絕,因為當時翡翠島還沒有安頓下來,根本沒有做好外事戰爭的準備。
而如今,翡翠島已經穩定。如果帝師再次降臨,納蘭斌會竭盡所能滿足他的需求。畢竟,帝師所帶領的法師塔才是對抗厄運之祖的關鍵。
翡翠島東方不遠的海域上,善金號停泊在海面上,隨著風浪緩緩地起伏,像是陷入沉眠的巨獸。
金喜得到海底神殿那枚戒指後,一直廢寢忘食地鑽在實驗室里。最終的研究結果顯示,這枚戒指看起來只是一枚飾品,但其實裡面隱藏這一種能量矩陣。可以通過某種奇特的方式匯聚一種複合能量,而這種能量正是金喜和天啟衛的鎧甲所需要的。
只不過,金喜卻一直沒有找到使用這枚戒指的方法,可能是需要特定的裝置激活。為此,他已經幾天幾夜不眠不休了。
查洛終日站在甲板上,遙望著迪蘭城的方向,心中的痛苦無人能夠體會。儘管海辰蘭時刻陪伴在他的身旁,卻無法從愛人身上汲取溫暖。
「去吃點東西吧?」海辰蘭將查洛扳過身來,疼惜道。
「我沒有胃口,你先去吧。」查洛勉強露出一絲微笑。
「你不吃,我又怎麼吃得下?餓壞了身體,你又拿什麼去守護査氏的榮耀?」
「你說是。」查洛深吸了一口氣,任由海辰蘭拉著去吃東西。
經過幾天的相處,童天鳳與秦伯允和兩位黑蝠親王熟絡了起來,他雖然性格高傲,卻是認識金喜以前的事了。當真正的考驗降臨,他才明白僅憑自己的力量無法抵抗洶湧的暗流。故此對於任何新力量的加入都樂於接受。況且,秦伯允和兩位黑蝠親王的能力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秦伯允是天生的刺客,能夠化身於無形遊走與天地之間,其獨特的血脈天賦可以吸收敵人的血氣而增強自身的力量,此消彼長,最善鏖戰。而兩名黑蝠親王則是以速度和力量為尊,身體的強度硬入鋼鐵,幾乎刀槍不入,是天生的戰士。
如果說與這三人正面搏殺,童天鳳雖然掌控著恐怖的元素之力,恐怕也難以占據上風。
亂世將起,隱藏在暗影的群雄接連現世。對於風雲際會的未來,童天鳳雖然時刻都在擔憂,但卻也有種隱隱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