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莊。
隨著東邊邊關戰火掀起,雖都是捷報,但這幾日城中並沒有以往熱鬧。
布莊更是沒人前來。
燕回下了馬車後,看著緊閉大門的布莊,瞳眸微動。
「去敲門。」燕回說道。
歲秋走上前,敲擊了幾次,緊閉的大門依舊沒有任何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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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回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覺,她看了一眼布莊的周圍,往另一邊巷子走去。
歲秋見狀,跟上。
來到左側的巷子處,果然看到布莊的後門並沒有關嚴實,燕回上前推開。
布莊的後院燕回還是頭一次進來,一股過分安靜的感覺讓她神情越發的肅然。
歲秋原本想開口,但側眸瞧著燕回沉著一張臉,便閉上了嘴。
布莊就是一個簡單的院子,前面是鋪子後面就一個院落,還有兩間耳房。
燕回穿過院子,直接往鋪子大堂走去。
錢氏幾乎把這個鋪子看著自己的私產,怎會平白無故把門關上?
想到雲洬與王鈺瓏能輕而易舉的逃出知州府,那雲洬肯定還有別的棋子安插在鄆城。
她不得不想到孫四,孫四是雲家與西夏豫親王勾結最重要的人。
雲洬逃走第一個找的應該就是孫四,畢竟孫四常年走南闖北,想要逃出鄆城,還需孫四的幫忙。
這個時候,雲洬肯定不會出現親自來尋找孫四。
但幫著雲洬從知州府逃走的人,一定會尋找孫四這個人。
雲洬是有腦子的,此次不過是小看了李蘇彧,一旦知曉李蘇彧並非他認知的那種人,便會以另一種方式來算計李家。
但讓雲洬捲土重來,絕對是抱著讓李家在無喘息的機會來報復李家。
此刻就算雲洬想要他安插在知州府的人尋孫四這個人,也不會大張旗鼓,但一定會先從錢氏這布莊開始尋找。
而孫四不過是她耍陰招落入手中的,原本還想留著,現在細細揣摩,留著就是禍害。
她走進大堂,見四下都無動靜。
歲秋心生怯意,但她還是走在燕回的前面,低聲說道:「姑娘,奴婢先去看看,你在這裡等著。」
燕回抓住了歲秋的手,輕言:「沒事,先去那小黑屋看看。」
歲秋整顆心提了起來,就算燕回抓著她的手腕,她依舊站在燕回的前面往關著孫四的小黑屋看去。
剛剛穿過走廊,就聽到小黑屋有動靜,燕回一手伸入大氅中摸到腰間的利刃,一手把歲秋拉到身後。
越走近,小黑屋中的動靜聽的越清晰。
房門是打開著。
燕回見狀,緊握手中的小刀,走至房門處時眼前就有一人影朝著她襲來,燕回直接揚手朝著人影刺去。
人影許是也沒想到燕回手中會有利刃,他還沒來的及反應,那尖銳的刀尖就快刺到他的瞳孔。
「燕回!那是我兒子!」錢氏大聲一吼。
燕回及時收手,看清比她高一頭的男子正怔怔的盯著她,便往後退一步。
歲秋整張臉都嚇白了。
孫正庭聽著母親喊著燕回,撓了撓腦袋:「原來你就是蘇彧的媳婦。」
燕回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又看向錢氏,這才走進房中,她一眼就看到了被綁在椅子上封了嘴的孫四。
「怎麼回事?」燕回走進來,錢氏便從位置上起身。
「今日幸虧我兒回來,不然,就出大事了。」錢氏說著擦著眼眶,眉宇間的緊張與害怕還沒有散去。
從燕回交代讓孫四好好清洗一番後,孫四也的確做出一副想要與燕回好好聯手合作的樣子,錢氏雖有些不相信,但孫四嘴很會安撫人心。
從孫四吃飽喝足後,就開始與錢氏各種找話說話,知曉錢氏是個貪利的,孫四便很巧妙的能讓錢氏感受到如果燕回與他合作聯手了,她錢氏能從中得到多少的利潤。
錢氏也越聽越上頭,也與孫四大聊起來,警惕的心也慢慢鬆懈。
孫四見時機快成熟,便讓錢氏幫他鬆綁,說總是麻煩錢氏不太好。
錢氏看著孫四一臉真誠,也應了。
只是剛剛鬆開繩子,孫四一把掐住錢氏的喉嚨。
孫四一心想要錢氏的命,甚至說起了錢氏的背棄,背棄他就該死,拿錢辦事,這些年錢氏沒少從孫四的手中得到好處。
就在錢氏快要窒息的時候,她兒子從軍中回來。
孫正庭見自己母親被孫四掐住喉嚨,走進房中上前就是提著孫四往牆壁上摔去,這些年本就是跟著李蘇彧上陣殺敵,對付孫四這樣的人完全不在話下。
錢氏在得以呼吸的時候,連忙讓孫正庭把孫四給綁了。
接著錢氏踉蹌的走出房中把布莊的大門關上,這個時候就怕出現什麼意外。
沒過多久,燕回便找上門來。
「燕回,這個人我看不住,要是逃出去壞了你的事,就是我的罪過。」錢氏這才真的醒悟過來,沒有人會平白給你利益,除非她手中有對方想要的東西。
燕回掃了一眼從她走進房中一直瞪著她的孫四,握住刀柄的手不由的緊了緊,她紅唇扯出一抹淡笑:「姨母,既然此人看不住,殺了便是,有什麼可糾結的。」
錢氏活這麼大歲數,死人倒是見過不少,那殺人可真沒有見過,見過最血腥的就是上次燕回割掉孫四一根手指。
她顫顫的說道:「我,我哪敢。」
孫正庭也沒想到李蘇彧剛娶的媳婦開口就這麼猛,走至錢氏身邊,說道:「把這個人交給蘇彧更好,女人家哪能打打殺殺的。」
「你閉嘴、」錢氏低罵道。
「姨母帶著表兄出去吧,我與孫四說說話。」燕回淡笑著看了一眼孫正庭。
「好的好的。」錢氏拉著孫正庭走出往房外走去:「快走快走。」
燕回直接走至孫四的面前,用手中的利刃割開封住孫四的布條。
「只能說孫老闆碰到我太背了些。」燕回笑著說道:「好巧不巧的,錢氏的兒子回來,我今日也想到了你,便來看看你。」
孫四冷冷的盯著燕回:「也不知李家娶到像你這樣的陰招玩盡的女人是福還是禍。」
「什麼陰招損招,能贏的就是好招。」燕回唇角的笑容漸漸凝固:「既然給你機會不要,那我也不必留你這個禍患。」
剛剛在大堂坐下的錢氏與孫正庭,聽著從小黑屋中傳來的驚悚聲,母子二人都站起身來。
「兒子,去,你去看看。」錢氏是真的怕了燕回,想到割孫四手指血淋淋的畫面她讓孫正庭去看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孫正庭走至小黑屋前的時候,燕回剛好走出,手中還拿著錦帕在擦拭著手指,歲秋臉色蒼白的跟在燕回的身邊。
燕回抬眼看著孫正庭:「表兄,裡面的人處理過後記得把我的匕首交給姨母,讓姨母帶給我。」
孫正庭看著燕回唇角的淡笑,不自覺的點頭:「好的,好的。」
直到燕回走過遊廊進入大堂後,孫正庭才往小黑屋中看去,一隻腳剛要踏入房中卻被他所看的一幕而僵住。
只見孫四雙目睜大,嘴巴許是因著剛剛那驚悚的叫喚沒有來得及閉上,匕首不偏不倚的插在鼻樑上,按照刀柄來看,匕首完完全全從孫四的鼻樑插盡,鮮血還在不斷的往下滾落。
孫正庭不由的往後退了兩步,這得多大的手勁才能把匕首插入的那般深?
燕回依舊是從布莊的後門走出,從巷子來到停放馬車處,直接上了馬車。
「少夫人,今日錢娘子怎麼沒有開門?」趕馬的侍衛問道。
燕回挑眉,平常此人不多話,今日怎麼會問這個:「姨母身子不舒服。」
「剛剛還有人前來詢問這家店今日開張了沒。」趕馬的侍衛說道。
燕回並沒有多在意:「回府。」
馬車緩緩往李家的方向駛去。
一直在布莊對面酒樓的吳溱之看著燕回的馬車遠去,唇角泛笑,低聲道:「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