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
一匹駿馬奔騰在鄆城外的瑤山方向,燕回從最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心裡的愉悅,果真是在馬背上能讓心裡暢快。
瑤山位於鄆城東邊,與其說是山,不如說是地勢最高的戈壁。
抵達最高處的時候,天已徹底亮明。
燕回已經看到了東邊的方向有煙霧縈繞,她瞬間明白了李蘇彧為什麼要帶她前來這裡。
「李蘇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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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突厥與西夏來襲,是與雲家勾結,你知道嗎?」
「知道。」
「雲呈秀父子呢?」
「在孫游手中,待我處理好活捉的西夏的幾個將領,再處理雲家父子。」
「那邊是才剛剛結束戰火嗎?」
「嗯。」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男人手中的韁繩猛地拽緊,馬匹停下,因著突然停下,燕回整個人都被李蘇彧圈在懷中。
馬匹還重重的打著響鼻,前蹄時不時地仰著。
「燕回。」李蘇彧喊道。
「嗯?」
李蘇彧翻身下馬,接著朝著燕回伸手。
燕回把手搭在李蘇彧的手中,下馬。
李蘇彧牽著燕回走至最高之處停下,他看向還瀰漫著硝煙的東邊:「就是想帶你來看看北疆的蕭條與戰火。」
燕回莫名的就想到了李家祠堂老太君那佝僂的背影,她側眸看著李蘇彧那滿是胡茬的臉頰,沉默著。
李蘇彧的目光一直在東邊的方向:「此次西夏人是很明確的想要我與二叔的命,很猛,全是精銳的將士,西夏這些年養精蓄銳,應該是等著這一刻。」
「只是雲家父子頭陣沒有打好,並沒有將我與二叔困在城中,第一步出了錯,西夏的將士再精銳,也難打易守難攻的東邊關卡之處。」
「突厥的勢力削弱了許多,就宋崢帶著的將士就能抵擋,看來是這個冬日沒少讓他們受罪。」
「接下來,大胤與西夏的仗,不可避免了。」李蘇彧說著便垂眸看著燕回。
見燕回也看著他,扯唇笑道:「我想……把你送回雲州。」
燕回神情微變。
「西夏不是突厥,不好打。」
李蘇彧口中的不好打,在燕回的心裡卻是另一種意思,可能養精蓄銳過後的西夏,來勢洶洶,李蘇彧也不知道有什麼結果。
「然後呢?把我送走,你就能把北疆守住嗎?」燕回怔怔的看著李蘇彧:「若北疆失守,那西夏就攻打不到雲州了?」
「你怎麼總是曲解我的意思?」李蘇彧皺眉:「我只是……」
「你只是覺得要是你像你李家男兒那般死在了戰場上,我已遠在雲州,不必受你祖母那樣的苦。」燕回蹙眉:「李蘇彧,你是不是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那你為什麼當初不直接拒了王家的婚事?我若不認識你,誰管你的死活。」
李蘇彧知道燕回伶牙俐齒,每每都能被她說的啞口無言。
「好,我們不說這個。」李蘇彧立即轉移話題,只是見燕回冷著的臉:「都是我的錯,夫妻就該榮辱進退,我怎能讓夫人一個人前往雲州?」
燕回唇角含笑的看著李蘇彧,鬆開他的手:「醜死了。」
李蘇彧摸了摸臉頰,再看自己夫人那張臉,又皺眉,突然想到他剛回主屋,坐下就見燕回喊著他的名字驚坐起:「你剛剛為什麼喊我的名字?」
燕回愣了下,又想到夢中那一幕,她看清了那張臉,抬眸又看向眼前的那人,心裡又緊了一下,隨即別開眼:「沒喊,你聽錯了。」
李蘇彧唇角漾笑,再次看向東邊方向的時候,他在心裡默默發誓,一定要讓燕回平平安安,一定要護她到老。
李蘇彧本想燕回知道北疆是個戰火連天永無寧日的地方,想讓她知難而退,想她離開這裡回到屬於她的地方。
開始心裡有不舍,但現在燕回的態度讓他覺得,這個女人是不嫌棄他的。
畢竟,汴京那些高門貴女是不喜歡一介武夫的。
接著,只見女人又看向他。
她說:「李蘇彧,我會陪著你守住這北疆。」
——
鄆城,知州府。
雲呈秀,雲洬,秦堯分別被關在單獨的房中。
這五日不管他們怎麼威脅以及叫喊,都沒人搭理。
雲呈秀一顆心吊著,只是偶爾能聽到不明顯的鼓聲,他知曉西夏會攻打邊界,但不知道具體情況。
最重要的是他們完全誤解了李蘇彧那個人。
李家滿門忠臣,都是老實之人,怎麼會出一個像李蘇彧那樣不把大胤官員放在眼中的血脈?
囚禁朝廷命官,把窩藏小皇子之事絲毫不放在眼裡,就連一絲被人發現的恐懼都沒有。
還把開始布好的棋子也摘除,就連官家的心腹也不放在眼中。
雲呈秀越想,越覺得從雲洬口中得知的李蘇彧並非他見到的李蘇彧。
正在雲呈秀心裡惦記戰火的情況之時,房外響起看著他將士的聲音。
「將軍。」
雲呈秀直接跌坐在凳子上,五天了,整整五天了,西夏那邊依舊沒有拿下關卡之處。
房門被人推開。
一股冷氣直往凳子上坐著的雲呈秀竄去。
雲呈秀打了寒顫,看著一襲黑袍的李蘇彧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五六個身著盔甲的士兵。
李蘇彧走進直接朝著房中主位走去。
雲呈秀站起身來,看著李蘇彧就指著說道:「李蘇彧!我是官家派來的,你膽敢對我做什麼,官家定不會饒了你!」
李蘇彧坐下後,薄唇扯著:「雲大人,你要不要猜猜此番西夏突襲本將活捉了幾個西夏的將領。」
雲呈秀眼神晃過冷意,道:「你想說什麼?」
「綁了。」李蘇彧神情凜然。
雲呈秀一驚,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見兩個將士把他押住,快速的朝著房中的柱子拖去,又快狠準的把他綁在柱子上。
「李蘇彧!你是不是絲毫不把官家放在眼中?」雲呈秀的聲音都顫抖起來。
李蘇彧扯著弧度的薄唇稍稍收攏:「雲大人,我得拿著你的東西讓西夏的將領知道你在我手中,你說拿你什麼東西才能讓他們相信呢?」
雲呈秀面色一白,李蘇彧知道什麼?
「不如,就拿時常給西夏人寫信的手吧。」李蘇彧晦暗不明的看著面色蒼白的雲呈秀:「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