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們去哪兒?

    旌旗獵獵,戰鼓雷鳴。

    北疆與突厥邊界以及東邊西夏邊界之處,被硝煙籠罩。

    原本安靜祥和沉浸在除夕的鄆城百姓隨著城門響起警戒的戰鼓聲,紛紛都開始警惕起來。

    隨著從城門處快速奔騰而出的馬匹讓守著城門的將士們也紛紛揪心。

    北疆怎會有安寧日子?

    北疆男兒的血必為大胤而灑。

    李家男兒的命也為大胤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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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府。

    邑園。

    「姑娘姑娘!」

    歲秋跑著從月門處進來,直奔主屋。

    燕回走出主屋,見剛剛出府不久的歲秋這麼快就回來,皺眉。

    「出了何事?」燕回神情肅然,難道是李蘇彧出了什麼事?

    「奴婢還沒有抵達知州府,就見將軍和二爺還有宋崢騎馬離開了,奴婢還聽到了戰鼓的聲音,街道中到處都在說又開戰,將軍出城了。」

    燕回面容依舊,只是心口緊了緊,李蘇彧是把雲呈秀父子以及秦堯給穩住了,但西夏敵軍以及突厥來犯,是怎麼都防範不了的。

    雲家與西夏有勾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沒事,將軍吉人自有天相,他會平安歸來。」燕回說著便轉身朝著裡間走去,衣袖下的雙手不由的握緊,她突然站定腳步,轉身又往外走去。

    「姑娘,你要去哪兒?」歲秋問。

    「閒雲苑。」

    ——

    前往閒雲苑的路上碰到了陶氏,許是被陶氏看出了燕回的擔憂。

    陶氏走至燕回身邊說道:「擔心蘇彧啊。」

    燕回輕嗯一聲。

    陶氏笑:「我剛嫁給你二叔沒兩日,你二叔就去了戰場,我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夢到你二叔血淋淋的回來是常事,後來有了卿卿,對你二叔上戰場的事情也習以為常,卿卿漸漸長大,有次我就聽到你二叔對卿卿說。」

    陶氏說著,停頓了下,她唇角的笑也淺了不少:「說不要習慣有他這個爹爹,還說,李家的孩子,沒了父親是常事,每次能平安回來,都是老天憐惜李家。」

    「後來,你父親,二房的叔伯們都沒能回來,我就開始每日吃齋念佛,只求李家剩下的兒郎能平安歸來。」

    陶氏說著側眸看向燕回,唇角又漾淡笑:「阿回,我與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嫁給李家男兒都有一樣的宿命。」

    什麼宿命?

    那就是守寡的宿命。

    「不,二嬸。」燕回淡淡的看著陶氏:「我不認命。」

    陶氏有片刻的詫異,反應過來後唇角的笑意更深:「蘇彧放不下你,定會平安歸來,我們去找你祖母。」

    燕回剛要往閒雲苑的院門而去,則是被陶氏拉著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二嬸,不是去找祖母嗎?」

    陶氏神情淡淡:「蘇彧與你二叔每次上戰場,你祖母都不會在她的院中。」

    李家祠堂。

    一排排的牌位有序的供奉在高台之上,李家四代滿門男兒幾乎全在這裡。

    燭台上的燭火好似是在照亮李家男兒回家的路。

    李老太君跪在蒲團上,背脊佝僂了許多,也滄桑了不少。

    燕回與陶氏走至祠堂大門的時候,看著李家滿門忠烈成為牌位冷冰冰的放在那裡,心被揪的更緊。

    

    燕回的視線落在李老太君的背影上,這一輩子太長,李老太君經歷了這麼多也還沒有過完。

    最後只能守著,夫君,兒子,孫子的牌位一日渡一日。

    燕回只是看了一眼後便轉身。

    陶氏見狀,跟了上去。

    一路上燕回與陶氏都沉默著。

    安靜的仿佛能聽到邊關的廝殺聲。

    「阿回,今夜我來陪你守歲吧。」陶氏突然開口。

    「不了二嬸,我等李蘇彧回來。」燕回淡聲拒絕。

    陶氏見狀,輕笑:「那我就先回院子了,卿卿想來也在擔心她父親。」

    燕回點頭,看著陶氏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

    燕回前來鄆城李家過的第一個除夕終究沒有等回李蘇彧,而是與歲秋守到子時末,便歇下。

    連續五日不僅僅李府瀰漫著一股肅然的氣氛。

    整個鄆城都沒有了往日的熱鬧。

    這幾夜燕回睡的很不踏實,渾渾噩噩中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般。

    燕回開始有了夢魘。

    夢到一具屍首被吊掛在大漠之中,被盤旋著的禿鷲撕掉了骨肉,她還隱隱約約看到屍首的臉……

    「李蘇彧!」燕回從夢中驚坐而起。

    昏黃的光線中她的眼睛撞入一雙黑沉沉的桃花眼中。

    從李蘇彧前往邊關後,燕回就讓歲秋留一盞燭台不熄滅。

    她看著眼前男人臉上又生出的胡茬以及被風雪颳得快要裂開的皮膚,原本束著的長髮也凌亂不堪,就連盔甲都沒有卸掉。

    一看這不修邊幅的樣子就是趕回來的。

    「我回來了。」李蘇彧扯著唇角一笑。

    燕回的眼眶微熱,夢魘的後勁有些大,她直直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沒做聲。

    「傻了?」李蘇彧伸手捏了捏燕回的臉頰,又怕指尖的硬繭傷了燕回的肌膚,及時的收回手。

    許是剛從外面回來,燕回覺得李蘇彧的聲音都透著風雪的寒意。

    燕回剛要開口,下一刻感覺天旋地轉,待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被李蘇彧從暖和的被褥中撈起,那麼輕巧的讓她坐在了他的肩上。

    燕回一下就抱住了他的頭,只見李蘇彧往架子上拿過她的狐裘。

    「披上。」

    燕回看著李蘇彧手中的狐裘,她接過:「你要帶我去哪。」

    李蘇彧又提起鞋子,便往房門外走去。

    在穿過房門處的時候男人又說道:「彎身。」

    燕回照做。

    待出了主屋,寒氣讓燕回打了個冷顫,三兩下披上了狐裘:「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鞋都沒有穿,走什麼走。」李蘇彧說著,許是怕燕回受寒,把燕回露雙腳用長曳的狐裘遮擋住。

    燕回看著李蘇彧的舉動心口泛熱。

    出了李府,一匹棗紅色的駿馬似乎等候多時。

    李蘇彧把燕回抱至馬背上,然後替她穿上鞋,又利落的翻身上馬。

    燕回原本感覺後背有些涼意,接著被結實的胸膛緊貼那股涼意瞬間消失。

    接著,她看到男人的手拽緊韁繩。

    「我們去哪兒?」燕回又問。

    耳邊伴隨著風聲以及男人的聲音:「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