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錢氏坐地靠牆,用力的擺著頭:「我,我怎麼會想看到蘇彧有那樣的下場?我是真的不知這其中還有這樣的關係!」
燕回靜靜的看著錢氏陷入被權勢籠罩的恐懼中。
像錢氏這樣鑽營在自己利益中的人,唯有讓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在權勢下那種無能為力之感。
讓她感覺在權勢前,她比螻蟻還渺小。
她才知曉她前半輩子想要算計的,想要得到的,都比不上她的命。
燕回一腳輕輕踩在腳邊的枯枝上,微微用力,咔嚓之聲伴隨著她的聲音:「叛賊謀逆之罪,誅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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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姨母與將軍乃是至親,會同李家一起……覆滅。」
燕回的聲音很輕很輕,然而卻重重的砸在錢氏的心上,她眼中被恐懼籠罩,說:「那我,那我該怎麼做?我該怎麼做才能不讓蘇彧背負上謀逆的罪名?燕回,你教教我,我該怎麼做?」
燕回紅唇輕扯:「那就得姨母自己好好想想了。」
話落,燕迴轉身,朝著柴房外走去。
錢氏見狀,踉蹌的從地面爬起,想要追上燕回,被兩位粗壯的婆子攔住,錢氏看著燕回的身影越走越遠,嘶吼道:「燕回!燕回!你不能把這些透漏給我後,對我不管不顧啊!」
「錢娘子,我們少夫人說了,今夜你好好在這柴房好好想想,若錢娘子能想得清楚,以後照舊是我們李家尊重的長輩,若想不清楚,我們少夫人會親自送你去見大夫人,讓錢娘子去大夫人面前磕頭認罪。」
一個粗壯婆子發狠的說道。
錢氏不掙扎了,身子軟了下來,直至跌坐在地,此刻她背脊發涼,好似丟了魂一般,衣袖下的手隱隱顫抖著。
就因為這些年她因為李家的關係,才知道權勢有多好使,也明白李家倒下後,她沒什麼好下場。
雖不懂什麼大道理。
但錢氏還是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柴房的房門被關上,婆子左右兩邊各站一邊。
*
燕回離開柴房後,剛剛走入曲廊中,就見一襲黑袍的男人倚在柱子旁。
李蘇彧一看那個雪白的身影由遠而近,唇角一扯,站直身子。
燕回所知道的事情,遠遠超過了他的範圍,她口中的孫四,到底是何許人也還需要細查。
但燕回卻知曉這個人的來路。
「將軍。」燕回走近,喊他。
李蘇彧扯唇,沒做聲,就這樣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小女人。
燕回也一副任由他看的模樣:「我說過,將軍有什麼想知道的,直接問我便是,不要猜疑,也不要懷疑,兩人相處的方式,就是真誠。」
李蘇彧眉峰輕動,喉結滾了滾,收回目光,側身。
燕回睨了一眼不明所以的男人,往前走著。
隨即男人跟上了她的腳步。
李蘇彧說道:「你剛剛與姨母說的那些話,我聽見了。」
燕回淡笑:「將軍想說什麼?」
李蘇彧問道:「一丁點的線索,你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連貫起來,燕回,你腦子是怎麼長的?」
如果不是他剛剛親耳聽到燕回所說的那些,他真的不會相信一個女子對權謀之術鑽研的如此通透。
從姨母口中聽到孫四這個人,半日都沒有,就從即將要發生的事情及時的控制。
「你很了解孫四這個人。」李蘇彧很篤定。
燕回要怎麼回答?
難道她要說是那些年在四處奔波,也與孫四有過生意上的來往,畢竟她比較喜歡西域的地衣以及果酒。
「那不然呢?」燕回側眸笑著看了一眼李蘇彧:「也幸好我了解,不然,此番雲呈秀前來鄆城,指不定會出什麼事情。」
燕回很巧妙的把話引到雲呈秀的身上,她繼續說道:「孫四靠近姨母定是在必要的時候讓姨母出面把趙遲的事情泄露出來,而此次雲呈秀前來,說不定就是個很好的機會,將軍也要注意雲呈秀這個人有沒有與西夏人有聯絡。」
李蘇彧輕嗯一聲,越與燕回談論這些,他都會震撼一分。
燕回掃了一眼李蘇彧肅然的模樣,問:「將軍在想什麼?」
「少夫人,錢娘子說要見你。」一個婆子追上來說道。
燕回與李蘇彧對視一眼。
隨即,燕回又折回。
柴房中。
錢氏一看燕回重新出現在房門之處,眼中一喜,從地面上爬起就往燕回走去,想要抓住燕回的手,見自己的雙手布滿灰塵又縮了回去。
她說:「我思來想去,發現了一些端倪。」
燕回挑眉:「什麼?」
「我與孫四合作也算是好多年了,孫四大概每四月會前來鄆城一趟,雖然每每給我送貨的另有人,也不需要孫四親自前來一趟鄆城,但孫四指定會前來鄆城一趟。」
「我有一次多給了孫四一些銀子,想著我的銀子不能落入別人的手中,便追了去,孫四每四月前來鄆城一趟都會在城中的溫福客棧停留一兩日,偏偏那日我見到孫四與江蘊一起進了酒樓。」
「當時我還詫異,但並沒有多想,直接上前找孫四要回銀子,江蘊當時見到我,神情有些不自然,但我也沒有多想。」
「後來江蘊與我越走越近,我本以為江蘊與我走近是因為蘇彧,畢竟她對蘇彧的心思我都清楚。」
「這樣啊。」燕回微蹙的眉鬆開,她淡淡道:「我知道了姨母。」
說著燕回便轉身欲離開。
錢氏見狀也不顧手有多髒,拉住燕回。
「這,這天這麼冷,你,你能不能讓我暖和暖和?有道是不知者無罪,把我關在這冷冰冰的柴房,是不是太過了。」錢氏小心翼翼的盯著燕回,透著懼意說著。
燕回雙眸微冷,推開抓住她手臂的手,平聲道:「有錯必有罰,在我這裡沒有不知者無罪一說。」
錢氏一怔,這,這,軟硬不吃,怕是以後有她受的。
房門再次被關上,錢氏卻覺得比剛剛輕鬆多了,許是受了燕回剛剛說那些話的影響。
她現在就覺得江蘊有問題,而且還是大問題。
死活要嫁給李蘇彧,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