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客棧的燕回坐上馬車回了府,原本想去見一見歲月,但不想節外生枝,也就罷了。
半個時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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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盡。
邑園。
燕回走進主屋,剛剛褪去披風,歲秋就往內間走去,剛剛點燃燭台,驚呼一聲,見懶散坐在梨花椅上的男人正漫不經心的看著燕回的身影。
歲秋抿唇,福身一禮,恭敬的喊了一句:「將軍。」
「出去。」李蘇彧淡漠道。
歲秋心神一提,度著細小的步伐快速的走出房中,在房門被帶上那一刻,重重的吸了一口冷氣。
難道是剛剛出府沒有經過將軍同意,動怒了?
這性子也太不好了吧!
燕回則是像個沒事人一般朝著案幾前走去,沒有詢問,亦沒有想要與李蘇彧開口的意思。
待跪坐在案幾後,慢條斯理的整理一番案幾後,便拿出一本泛黃的孤本翻閱起來。
而李蘇彧看著燕回那雲淡風輕的樣子,隱忍著的冷意又散發出來。
以前,就算是心裡不爽,這個女人好歹會裝模作樣幾分。
現在直接把他給忽視了?
似要表明這屋中還有一個人,李蘇彧輕咳一聲。
燕回眼瞼微動,但直接忽略。
「燕回。」李蘇彧字眼明了的喊著她的名字。
「將軍有事說事。」燕回眼皮都沒有動一下,平聲道。
李蘇彧的臉徹底垮了下去,就連懶散的姿勢也坐直,深深的盯著那個把他當成空氣的女人:「我都沒有生氣,你就直接忽視我?」
「將軍生什麼氣?」燕回這才抬眼看著那個神情並不好,但又格外耀眼的男人。
好傢夥,連他氣什麼都不知道。
「當然是……」李蘇彧卻突然說不出口,難道要說他妒忌燕回過往中的人?還是質問燕回心裡是不是一直留著與她字跡一模一樣的男人?
「當然是什麼?」燕回凝神,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個神情僵硬的男人:「是將軍覺得我頂替了王鈺瓏的位置?知曉王鈺瓏此番會隨著雲呈秀一同前往北疆,觸動了你們之間的回憶,所以開始對我不滿?」
燕回又話鋒一轉:「我也不知,將軍竟有偷窺別人書信的癖好。」
李蘇彧一雙狹長的桃花眼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胡言亂語的女人,他何時與王鈺瓏有回憶了?
「你我夫妻一體,看了便看了,難道在豫州時我就猜對了?你有事瞞著我,就是因為你心裡有別的男人,你心裡的那個人就是給你寫信的這個!我是你丈夫,難道還不能看了!?」李蘇彧說著蹭的一下站起身,額間的青筋都微微畢露,就連眼神都冷了幾分,只要一想到燕回心心念念的男人還敢給她寫信,他就想殺人!
燕回目瞪口呆,這什麼跟什麼?
「被我說中了?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了?」李蘇彧看到燕回那淡漠的樣子,就生氣!
燕回輕笑:「將軍覺得是什麼就是什麼吧。」
她懶得解釋。
怎知話音剛剛落下,余光中那黑影好似一轉就來到她的面前,正是心驚之餘,下頜被略顯粗糙的手指捏住。
「你是我的女人,怎敢心裡還裝著別的男人?」語氣中透著濃烈的寒意。
燕回感覺到了一絲疼意,神情更是一冷,她看著單腳跪地與她甚近的男人:「將軍心裡難道就沒有別的女人?」
果然,李蘇彧聽到這句話,劍眉斂起,狠聲道:「這麼說來,你承認了你心裡有你的表兄?」
燕回狠狠瞪著眼前的男人,在豫州時說的絲毫沒有記住是不是?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因著一封信就揣測這麼多來。
李蘇彧看燕回沉默的樣子,那洶湧的氣在胸腔中猛烈的翻滾著,他重重的呼吸著,朝著燕回那紅唇就湊去。
燕回只感覺滾燙的唇好似什麼印記一般烙在她的內心深處,毫不柔情的攻占讓她差點窒息。
這個男人被自尊心控制,兇橫又霸道。
只是燕回一想到這個男人碰她是因為這樣的情緒,心裡就泛起一絲冷意。
那大手朝著她腰間粗魯的摩擦著。
這個混蛋!
她重重的咬住了在她口中放肆的舌。
趁著男人吃痛時,她用盡力氣推開李蘇彧。
燕回眼眶發紅,驟然站起身,看著跌坐在地面,緊閉薄唇好似因著疼痛舌頭頂著腮的男人,此時那個男人正用著深邃帶著暗芒的眼睛盯著她。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但沒有的事,我不許你污衊我!」燕回說這句話的時候聲線透著顫意。
李蘇彧看著燕回發紅的眼眶,重重的呼吸著氣息,此刻恢復了幾絲理智,他別開眼睛。
沒做聲。
燕回眼中透過幾絲清寒:「李蘇彧,你膽敢說你自己就沒有想過與王鈺瓏有未來?就沒有想過你們成親後的日子?你有想過吧!那你為什麼容忍不了我以前心裡有過別人?那個時候我認識你嗎?我知道會嫁給你嗎?你憑什麼這麼霸道!更何況,在豫州的時候我就與你說過,我燕回從不往回看,既嫁給了你,那定是對你一心一意,但你不信我。」
「既然相看兩厭,那我們就做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妻算了。」
此時李蘇彧徹底的恢復了清明,聽著燕回疏離又冷冽的話,心裡好似有什麼墜落一般,他慢悠悠的站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燕回,一言不發就走出主屋。
儘管屋中溫暖如春,燕回卻覺得冷的厲害。
在被舅舅所威脅,與弟弟分離,成為棋子來到北疆的時候,她都沒有掉一滴眼淚。
此時她的淚水奪眶而出。
這個該死的混蛋,竟因為一封信便欺負她。
那個字跡,不過是因為當初先生教的,寫習慣了,才保持這樣的字跡,與王魄有什麼關係?
難道這個男人不知道汴京很流行這樣的字體嗎?
汴京城中的高門子弟,都會,那是不是在這個男人眼中,她心裡裝著無數個男人?
燕回用力的擦去臉頰上的淚痕,吸了吸鼻子,喊道:「歲歲,進來。」
歲秋立即走進,剛剛屋中的爭吵她聽見了,心裡又暗罵王家兄妹來霍霍自家姑娘。
「姑娘。」歲秋心疼不已,上前說道:「將軍,也是心裡吃味,心裡有姑娘你呀。」
燕回並不想提起李蘇彧,說道:「你給王魄寫信,與他說,王鈺瓏我管不了,也不關我的事。」
「是,姑娘。」
*
而閒雲苑中。
李雋山剛與李老太君說完燕回所說的事情,李老太君還在震撼之中,就見圓媽媽說道:「老夫人,二公子院中來人了。」
李老太君神情一凝,與李雋山對視一眼。
侍女走近,恭敬的喊了一聲:「老太君,二爺。」
「什麼事?」李老太君問。
「剛剛,二公子與少夫人吵起來了,似在房中打了一架,沒過多久二公子奪門而出,出了府。」
李老太君神情一寒:「那個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