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伏衡都沒有想到眼前的人會是從帝京消失的燕回,二人眼中都有著驚詫,但此時二人的注意力都沒有在對方的身上,而是竇循的腳步聲。
走出房中的竇循朝著甲板的方向看去,視線中全是灰濛濛的一片,海浪聲此時越發的大起來,他收回目光便朝著樓上而去。
上樓梯略顯沉重的腳步聲漸漸在海風以及海浪聲中消失。
伏衡感覺燕回的氣息平穩了許多,才收回手,他彎著身子,幾乎把燕回的身子給籠罩,他聲音很輕很輕又仿佛很重很重:「西樓。」 ✲
燕回重重的吸了一口氣,用著二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伏衡,長話短說,我需要你的幫助,以後生意場上的條件任由你開。」
伏衡原本緊繃的心在聽到燕回的話後,徹底放鬆下來,看來她在這船上還不錯,起碼沒人虐待她,想他幫助的前提下還允諾給他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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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二人這些年已經很默契了,在這船上相見都是沒有想到的,在這個節骨眼上很多話都沒有機會說,也不能停留太久。
燕回流出來本就是為了找伏衡,現在見到了伏衡,二人起碼會是一條心。
伏衡知曉燕回自來警惕,怕是在他上這貨船的時候燕回就知道了,他壓著聲音說道:「行啊,西樓儘管開口。」
燕回抿了抿唇,視線從伏衡的臉上轉移開,似乎在預估竇循是不是走進了房中,她沉默片刻後:「我先回房。」
伏衡蹙眉,要是他沒有記錯的話,竇蒼說樓上有兩位女客人,其中一位是西樓的話,還有一位是誰?這貨船前往西夏,所以另一個女子就是把西樓從帝京帶走的人?
難道真是王魄的人?
燕回正要走動的時候,手腕被伏衡握住,還沒與等她反應過來,便踏上沉悶的木樓梯走去。
這個時候的竇循肯定是沒有入眠。
腳步聲必定會驚擾竇循。
直到走到三層時,就算有海風以及海浪聲灌耳腳步踩在木板上的聲音依舊清晰。
伏衡在燕回的耳邊低語:「哪個房間?」
燕回朝著靠甲板的房間指去。
伏衡看著還亮著燈火的房間,想要過去必須經過竇循的房間,想來這就是竇循的房間了,他指了指最前的房間,又指了指竇循的房間。
燕回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伏衡拉著快速的走過竇循的房前。
「誰?」房中響起了竇循的聲音,儘管房外的腳步很輕,在這格外特別的環境中還是能聽到腳步聲。
就在竇循警惕的時候,房外就響起了伏衡的聲音:「竇家主,是我。」
剛剛躺下的竇循已起身,他聽著伏衡的聲音微微斂眉,這個時候找他?
在房門打開的那一剎那,燕回也正好走進房中關閉房門。
這一刻燕回也很慶幸這海上的大風大浪,蕭楚莎的人似乎都與蕭楚莎一般暈船,這大海之上與江河並不一樣,衝擊的力度以及貨船的搖晃都能讓從未有經歷過的人有一種無形的畏懼。
想來蕭楚莎也是想讓她的人養精蓄銳,覺得她在這貨船上也不能怎麼樣,就放鬆了警惕。
燕回背靠房門上,慢慢平息這氣息,果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而這邊,竇循開門看著站在他房門前的伏衡,淺笑:「三公子這麼晚了不休息,是不習慣嗎?」
竇循不由的想起他第一次在海上的夜也是怎麼都沒有睡著,還有不適的感覺,後面慢慢猜有所好轉,很多事情都從開始的不適變得習以為常。
「就是有些不習慣,剛剛看到竇家主從二爺的房中走出,便想著家主應該還沒有歇下,便想找家主說說話。」伏衡扯著淺笑,說道。
竇循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剛剛我就覺得甲板方向有人呢,因著燈火都滅了沒有看清,以為是我的錯覺,沒想到真是三公子在那裡,進來坐。」
伏衡聞言,朝著燕回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走進竇循的房中。
竇循注意到了伏衡的視線,解釋道:「那邊住著的是兩位女客人,前往西夏的。」
「二爺白日中說過了。」伏衡走進房中說道。
竇循笑了笑,竇蒼看來是很看好伏衡,不過他也挺羨慕伏郴的,有這麼好的兒子,再想想他府中那群敗家子,竇循太陽穴處挑了挑。
「坐。」竇循說道。
伏衡在房中的小案幾前跪坐下來,他環視了一圈房中的擺設:「竇家主該不會在這半年時間內都在這貨船上落腳吧。」
竇循在伏衡的對面跪坐下來,說道:「我也比你父親小不了幾歲,就喊一聲竇叔吧,家主家主的叫挺生疏的。」
伏衡乖巧的喊了一聲:「竇叔。」
「自從滿家讓出臨安的東碼頭後,我都是在這貨船上奔波,前往過羅剎,波斯,那些地方的東西運到大晉的確很有賺頭,只是滿家比我們先打通那邊的生意,很多好東西都被滿家給占盡,我們竇家與伏家嘗到的甜頭都是滿家指縫裡面露出來的,今年滿家應該又是賺的盆滿缽滿。」
竇循的語氣中有著淡淡的羨慕,雖然想把滿家的生意瓜分點,但他也不得不佩服滿家的家主是真的很會做生意,別人不敢的,滿家敢,待觀望的人看到滿家賺大時已經沒有他們的份。
「三公子,你與滿家也走的及近,可有見過滿家家主的真面目?」竇循一直好奇滿家家主,雖然也沒有打過幾次照面,每每見面也都是帶著帷帽。
其實經過改朝換代,竇循一直懷疑滿家與現在的帝王有些關係,但新帝登基了這麼久,滿家中依舊如往常一般,他還以為滿家會成為皇商。
暫且不猜測滿家主子背後的真實身份,但他想要從滿家的手中搶過一些生意是篤定的。
「見過。」伏衡淺笑:「但也是很久遠的事情了,滿家家主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麾下的幾位掌事的打理,很少有滿家家主的情況。」
竇循挑眉,他懷疑道:「滿家會不會與新帝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