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時初。
許是因為竇家避諱著滿家的原因,這段時間的貨船出海,都會很早就離開東碼頭。
今日的貨船前往的地方不一樣,也比往日要提前三刻鐘。
而燕回在碼頭有聲響的時候,就已清醒,她推開窗戶,窗戶兩側站著的人讓她眼眸中的冷戾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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眺望遠處碼頭正打算收回時卻讓她的神情有著輕微的變化。
冬日的卯時還披著一層灰濛濛的光線,伏衡與雲縉跟著竇家的小廝朝著這艘貨船走來,燕回站起身來,似乎是要確定伏衡與雲縉是不是要上這艘貨船。
窗戶兩側站著的人見燕回站起身來,皆是往燕回看去。
燕回漫不經心的坐回位置上,問:「今日就出海?」
窗戶兩側的人並沒有回應燕回的話,燕回也沒有覺得不妥,只是唇角掀起了一抹不明顯的弧度。
她不急不慢的關上窗戶。
剛剛轉身,房門就被打開,是苗楓。
「李夫人,主子讓我來與你說一聲,馬上啟程了,夫人不要隨意走動。」苗楓很是不理解,明明可以讓燕回一覺睡到抵達西夏地界,為什麼主子還要大發善心讓燕回清醒的進入西夏,明知燕回比較危險,但還是不傷害燕回。
「我知道了。」燕回說完又重新坐在窗戶邊的凳子上。
苗楓見燕回比昨日要有精神得多,挑眉:「李夫人今日的氣色真不錯。」
「是嗎?」燕回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淡笑道:「可能是昨夜睡的挺好的原因。」
苗楓又掃了一眼燕回後,便退出房中。
直到苗楓把房門關上,那淺笑的臉瞬間淡去,伏衡與雲縉上 了竇家的貨船,是什麼原因?
這貨船是前往西夏的,難道伏衡與竇家有在西夏的生意?
這好像說不過去,要是伏衡早就與竇家有在西夏的生意,伏衡不會不通知她。
——
伏衡與雲縉踏入竇家的貨船時,竇蒼上前相迎:「昨夜喝了不少酒,還以為三公子會晚些到呢,沒想到這麼早。」
伏衡也笑眯眯的回應著:「這麼重要的事情怎會遲到?竇家主呢?」
「我大哥就歇在這貨船上,應該是起身了,三公子,小公子,這邊請。」竇蒼說著就把伏衡與雲縉往樓船的二層引去。
這艘船,也並不單單是運貨物,前半部分是三層小閣樓,後半部分有一又高一大的船帆,此時船帆已揚起。
頂層只有三間小房間,分別是竇循,燕回,蕭楚莎一間。
伏衡與雲縉就被竇蒼引到二層左手邊的兩間房。
「三公子,此次遠行要是有哪裡招待不周的地方,還望見諒。」竇蒼的眼神以及語氣中都有著濃濃的友好,竇家也算很有誠意了。
「怎會?倒是麻煩了二爺,這些年一直走南闖北的,二爺莫要把我想的那般嬌氣。」伏衡也大致猜測到了竇家的意思,只是他現在心裡一直想要前往西夏,到時候給竇家一些好處也不是不可以。
「難得三公子有真性情,那我就隨意些。」竇蒼也很喜歡伏衡的性子:「我大哥在樓上,還有兩位女客人,這船上就是這樣的情況,我就住在兩位公子的隔壁,有什麼需要喊我便是。」竇蒼笑盈盈的說著。
說話間,貨船已開始在慢慢遠離臨安的東碼頭。
伏衡頷首道謝。
「時辰還尚早,想來兩位公子也沒有休息好,就先好好休息吧,待午時我在來請兩位公子用午飯。」竇蒼昨夜也喝了不少酒,早就想休息一下。
「那就麻煩二爺了。」伏衡點頭。
竇蒼笑著離開。
雲縉卻說道:「三哥,可否現在就觀察路線?」
「不用,竇家已經這麼坦誠的讓我踏上這艘船,也就意味著前往西夏的水路不會對伏家遮掩,你先去休息。」伏衡說道。
「好。」雲縉這些日子的眉宇間總有一抹愁意,也不知道在愁什麼。
待雲縉進入另一個房中的時候,雲縉放下包袱後,前往了二層首端的甲板上,他並不是很喜歡這海水的味道,也因為這個原因他幾乎很少前來臨安,以往只是因為西樓常年流連於此地,伏家才有生意在臨安落腳,不過也很少。
這次也因為竇家有前往西夏的水路線,他才提前讓父親前來臨安打探竇家的事情。
但伏衡也沒想到竇家會這麼快就拉攏伏家,目的嘛,無非就是對付滿家了。
這些年竇家被滿家一直壓著,有機會翻身,竇家肯定會不惜一切都要掙扎一番,加上如今西樓也出現了意外,竇循還真是會挑時候。
此時的樓上。
蕭楚莎與竇循站在側邊的遊廊上。
「半個月就能抵達西夏的地界,也算是還了公主母親當年的恩情了。」竇循說道。
蕭楚莎卻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竇家主想要在西夏做生意,難道是找到了比本公主更好的靠山?還是說竇家主這麼快想撇開本公主,是知道本公主在西夏的處境?」
「公主,在下不過是為了生活四處奔波的小百姓罷了,有能力幫助公主一把,在下在所不惜,但沒有能力的事情在下也不想捲入進去,還望公主能理解。」竇循說完就朝著蕭楚莎淡笑,然後轉身。
蕭楚緊緊的盯著竇循的身影,果真都是權衡利弊。
她側眸,看向守在燕回房間的人,吩咐道:「都下去好好休息,不用守了。」
苗楓聞言,走至蕭楚莎的身邊,問:「公主,就不怕李夫人……」
「怕什麼?」蕭楚莎打斷了苗楓的話:「四周都是大海,她能逃到哪裡去?燕回可不傻,怎麼會自尋死路?」
「要不,直接迷暈李夫人,省的麻煩。」苗楓又說道。
蕭楚莎冷睨了一眼苗楓,冷聲呵斥:「住口,不能傷害她!」
「是。」
蕭楚莎往燕回的房中看了一眼,又道:「你也去休息,我房間與她房間緊挨著,有什麼動靜我會警惕。」
「是,主子。」
*
船上的日子無聊又枯燥,從午飯以及晚膳過後,都是在房中度過。
船帆咯吱咯吱的聲音,以及海水拍打的聲音特別的大。
似乎是進入海上的一個領域,風聲也特別大。
夜色漸漸來臨,約莫亥時末的時候,海上的風聲漸漸平息,貨船也比先前要穩了很多。
在大江上的時候蕭楚莎還沒有暈船的反應,這進入大海船帆有著很大的波動,蕭楚莎竟有了暈船的跡象,只能躺在床上進入睡眠的時候才好受些。
正是月黑風高時,一抹身影彎著身子快速的從蕭楚莎的房間而過,接著便是竇循的房間。
許是早已了解這貨船的結構,那身影很快就找到了樓梯之處,因著樓梯過於窄小,她撐著兩邊的木牆壁而下。
燕回摸不准誰是伏衡的房間,但她不得不冒險一次。
剛剛下樓就緊挨著的房間還燭火通明,房中還有著交談聲。
「大哥,那西夏的公主還是沒有說那個房間的女子是什麼身份?」是竇蒼的聲音。
「沒有,不要多管閒事,不要忘了好奇心害死貓。」竇循的聲音:「好了,時候不早了,你先休息,明日我與伏衡好好說說我們要做的事情。」
「好。」
燕回看到房間門離她很近,而房中的腳步聲又越來越近,正是她要側身往甲板方向而去的時候,被人一拉又及時的被捂住了嘴,她才沒有驚呼出聲。
待看清朦朧光線下的一張臉時,燕回的瞳孔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