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蘇彧懷疑過那位閩地聖女的身份，所以在那位聖女說出目的的時候並不敢興趣，反而覺得怪異極了，現在聽著燕回這般說，那位楚莎根本就不是閩地的聖女。
至於出現在他身邊，應該就是她所說的那般，想要對付西夏豫親王。
燕回側眸掃了一眼李蘇彧，輕笑：「在想什麼？」
「在想那女子與西夏豫親王有仇，怎麼會在西夏豫親王的眼皮下出風陵城，西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才讓豫親王撤軍。」
若是西夏發生了大事才造成的撤軍，那北疆的將士就可以好好休息一番，這一年中每個人都飽受折磨。
燕回牽上李蘇彧的手，在他手心撓了撓，微笑：「那是西夏中的事情，想那麼多做什麼？眼下我們也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呢。」
李蘇彧盯著燕回笑意滿滿的臉，柔和一笑，把牽著他的手微微用力握住：「只有攻打到汴京城後，想來褚言才會出現，有王魄的人助力，若想在暗中追殺，怕是有些難度。」
燕回當然知道王魄身邊人的能力，不然也不會在她的眼皮下溜走，還在那麼快的時間內從揚州離開，所以暗中追殺一定也是空忙一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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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想要與李蘇彧說的並不是這件事。
「蘇彧，待我們的大軍攻打到汴京後，我要把燕時捧上那個位置。」燕回的神情很嚴肅且認真，她一瞬不瞬的盯著李蘇彧。
李蘇彧只是有片刻的沉吟，然後抬手別開燕回鬢角散落的青絲，說道：「聽你的。」
「你不問為什麼嗎？還有就是趙遲畢竟身份擺在那裡。」燕回見李蘇彧這般平靜，蹙了眉：「你就甘心嗎？」
李家這些年受的憋屈，還有軍中的開銷幾乎吃空了李家，明明眼看就可以得到更大的權勢以及地位，他就這麼不急不躁的說出『聽你的』。
「趙遲你不用擔心，趙遲從小就在北疆長大，自由慣了，也並沒有學過什麼帝王術，先前若不是怕明德帝對他趕盡殺絕，他父皇的人手他都想要散了。」李蘇彧似乎是想起了趙遲的灑脫不由的無奈一笑：「他從小就沒那心。」
「那你呢？」燕回不覺得李蘇彧並非沒有野心的人，若是沒有生出野心，褚言也根本無法結交。
「我？」李蘇彧劍眉微斂：「我也不適合。」
他也不適合去坐那個位置，以往的野心也不過是因為明德帝明德帝與雲家逼得太狠，想要帶著李家軍殺出一條活路罷了。
現在局勢不同，遇到的人也不同，他當然沒有那個野心。
「那你就不怕燕時坐上那個位置後，對你也有忌憚？就像明德帝一樣？」燕回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一絲嬌俏，還有隱隱的撒嬌。
李蘇彧從未有見過這樣的燕回，他盯著燕回的眸光都加深了不少，唇角上揚：「我與燕時可以說是陌生人，但你是我們之間的紐帶，他為了你不受任何的委屈不會對李家有什麼忌憚心，反之，我為了你也並不會對他如何。」
李蘇彧的語氣透著誘哄，又把燕回擁在懷裡，微微嘆息的說道：「待這片土地改朝換代後，我就更要好好守護好這片土地，因為這是你打下來的，也替小舅子守好這江山，讓你少焦慮。」
燕回的臉頰貼著李蘇彧結實的胸膛上，唇角的弧度緩緩淡去，她也會好好守著李家，就算是燕時的後人也不能把李家的後人欺負了去。
——
大胤元樂一年，六月中旬。
揚州失守。
李家軍藉此士氣南上直奔汴京而去。
城池接二連三失守，越靠近汴京的城池守著城池的將士越懶得掙扎，這大胤的天要變，他們也無能為力，趁早投降還能護住無數條命。
直到接近十一月。
李家軍攻打至與汴京離得最近的城池，且在一天之內失守，這一消息傳至汴京，整個汴京沸騰。
許多世家在知道這消息後，紛紛都緊閉大門。
街道上混亂不堪，就連府衙以及平日巡視街道的禁軍也都不見蹤影，街道上爭搶的畫面比比皆是，在叛軍來臨前，許多人選擇了做出一些平日中不敢做的事情。
為了活命只能多搶銀錢傍身。
待躲過叛軍占領汴京，汴京安穩下來後才能繼續過日子。
皇宮，御書房。
楊居正，秦堯，以及新帝登基之後坐上兵部侍郎的百里舒，還有幾位大臣皆是跪在地面，大殿中氣壓略低。
文政帝周圍都縈繞著寒意，他是有史以來最沒用的帝王，也是個笑話。
這幾日來文政帝聽到過不少的流言蜚語。
說他從原太子奪走皇位這就是報應。
說他是暴君，為了保護皇位不惜讓百姓流離失所妻離子散，在揚州失守後那二十萬大軍幾乎都歸順叛軍，這是報應。
說他這些年隱忍在暗中蟄伏，與褚言一樣小人一個，如今這樣的局面是報應。
這些他都忍了。
他也不得不忍，他沒有任何的豐功偉績，甚至坐了大胤最後一位毫無作為的帝王。
可笑可笑真可笑。
他原本也是想破罐子破摔，想讓這些朝臣都陪著他下地獄，但看著這些朝臣，有血有肉有妻兒有親人，他就不造孽了。
儘管他會成為一位在歷史長河中僅有的一位懦弱帝王他也認了。
也好比暴君強，死了還遭萬人唾棄。
「你們下去吧，這皇宮也不用來了。」文政帝用著最平淡的聲音說道。
百里舒眼中有著不甘，說道：「陛下，難道你就這樣認命了嗎？那些反賊簡直……」
其實百里舒也認命了，就憑著汴京的禁軍以及幾萬大軍，就算打也是勞民傷財，苦了城中的百姓，看看如今汴京城中的模樣，哪有往日的喧囂？
只是他不甘心啊，這剛起來的榮華富貴，不必諂媚的面對同僚，這麼快就結束，還真是世事無常！
「百里大人，你出宮吧。」文政帝平聲道。
秦堯微微嘆息，說道：「陛下，微臣可以與叛軍談判，也能保陛下與太后無性命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