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褚皇后

    金鑾殿上百官跪地,安靜的可怕。

    北疆戰亂之際,居然這個時候大胤內部開始造反,偏偏還是從郡州開始,郡州與北疆相銜,造反的人是怎麼敢在李家大軍眼皮下造反的?

    還是說造反的人就是看準了北疆李家抽不開身,才開始想要分割大胤的?

    「陛下,如今郡州與陵州失守,只有調動各個城池的兵力才能平反。」楊居正站出來,凜聲道:「暫時還不清楚叛賊的底細,但也要防範於未然,先調動大軍南下前往陵州。」

    明德帝雙手緊緊的握著龍椅的扶手上,本以為滅了一個雲家就高枕無憂,他也以為西夏那位姓宇文的才是他的對手,甚至也在擔憂玉璽,以及遺詔有朝一日會現世,他一直珍惜的名聲會有污點。

    他所防備,所警惕的都沒有出事,反而沒想到天高皇帝遠,失守的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郡州以及會有人造反。

    他一直以為會有人拿著先帝留下的玉璽以及遺詔,推翻他。

    所以這些年來,他所防備的,所警惕的,都是笑話?

    還是說他本就是個笑話?

    「若是讓叛軍占領了東浙,陛下,後果不堪設想啊。」楊居正擔憂的說著,東浙地大物博,資源豐富,若是東浙沒了,恐怕不是百姓民不聊生,而是他們這些官員,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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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明德帝大聲呵斥:「朕知道東浙丟了會發生什麼事情!」

    「陛下息怒。」百官跪地,齊聲道。

    明德帝掃了一眼楊居正,又在武官那一列掃了一眼,視線最後在劉濟的身上定格。

    匍匐在地的劉濟雙手隱隱發顫,沒有安撫好郡州的災民,這是他劉家的責任,那個混帳到底在郡州做了什麼?

    「退朝!」明德帝猛地起身怒聲道。

    「恭送陛下!」百官齊聲道。

    劉濟站起身來,硬著頭皮的跟著明德帝離開金鑾殿,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劉濟都在想劉昭松就在郡州,但是郡州造反,居然沒有收到劉昭松一丁點的消息,難道是劉昭松在郡州出事了?

    一想到劉昭松出事,劉濟心間更加被寒意籠罩。

    *

    仁明殿。

    宮女把金鑾殿發生的事情告知給褚皇后,褚皇后只是片刻的怔然,隨即喃呢道:「造反?郡州百姓起義造反?」

    「娘娘,聽說已經攻占了郡州以及陵州,兩個月的時間都不到兩座城池就被占領。」宮女說著,有著短暫的懷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連續占領兩座城池,這足以說明並非難民起義的兵,應該是訓練有素且經驗很足的士兵。」

    「住口、」褚皇后連忙呵斥:「這些話不允許再說第二次!」

    「是,娘娘。」

    褚皇后一瞬不瞬的看著一直跟著她的枝翠,她當然知道能這麼快攻下兩座城池的不會是那些受難就起義的郡州難民,但郡州與北疆相鄰,若是北疆的大軍,這就意味著是李家造反,但這可能嗎?

    若李家要造反,要等著西夏發動戰火後才造反?

    這明顯就不是李家的作風。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有人早就在暗中招兵買馬,等著西夏動手,等著大亂,顯然此次就是絕佳的機會。

    「娘娘,國舅爺這段時間一直在汴京,官家是真的不知嗎?」枝翠有些懷疑,但官家並沒有出現異樣的舉動,若是以往國舅爺回到汴京,官家總是會留在任明殿,言語間也是讓皇后與國舅爺離開汴京。

    官家是絕對不允許褚家在汴京有任何壯大的機會。

    也正是因為這般,滿朝文武都避著五皇子,與褚家有姻親的氏族防褚家跟防賊似的。

    因為官家的態度,整個汴京城中的人都在拉開褚家的關係。

    就連宮中的太監宮娥對皇后以及五皇子都有著不一樣的態度,就算是有著尊貴的身份,也得不到相應的尊重。

    「不知道。」褚皇后也不是很確定的說著:「不要提起國舅爺。」

    褚皇后說話間,視線往大殿門掃了一眼,低聲說道:「這仁明殿雖人少,但難免隔牆有耳,要是被陛下知道他已回汴京很長一段時間,指不定會怪罪下來。」

    更何況現在還有了叛軍的事情,要是在這個時候被官家知道褚言在汴京,官家不知道會想什麼。

    「是奴婢的疏忽。」枝翠低聲說道。

    褚皇后擺了擺手:「你下去吧。」

    枝翠福身,退出寢殿。

    

    褚言雖在汴京,但姐弟二人沒有見面,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面了,褚皇后不由長嘆一口氣。

    正在褚皇后出神時,便聽到外面枝翠的聲音:「見過殿下。」

    褚皇后朝著大殿門處看去,只見一襲暗綠色錦衣的少年走進來,她原本皺起的眉頭鬆開。

    「給母后請安。」五皇子趙乾之朝著褚皇后鞠禮。

    「今日課業完成了?」褚皇后擺了擺手,示意五皇子坐下。

    五皇子在皇后的左手邊坐了下來,說道:「完成了。」

    褚皇后從兒子的言語中聽出了失望,她皺眉:「又去找父皇了?」

    「只是看到父皇動怒的時候太子靠近,父皇也能斂去那一身的怒意與太子心平氣和的說話,都是兒子,為什麼父皇就看不到兒臣?」五皇子目光落在地板上,神情淡漠,好似在說一件很平淡的事情:「就算兒臣課業與別的事情比太子好,父皇的目光都不會落在兒臣的身上,父皇是真的不想接納我這個兒子。」

    「乾之。」褚皇后眼眶酸澀無比:「你還有母后,還有舅舅,至於你父皇,我們就算了,好不好?」

    五皇子收起那低沉的情緒,扯了扯唇角,看向褚皇后:「母后,兒臣沒事,只是感慨而已,畢竟兒臣都習慣了。」

    褚皇后勉強的扯出一抹笑:「今日出宮了嗎?」

    「出了,見到了舅舅。」五皇子說到舅舅的時候,那眼中的笑意才抵達眼底:「聽舅舅說,郡州有叛軍了?」

    「剛剛枝翠才從金鑾殿打聽到了消息,陵州也失守了。」

    五皇子微微詫異,想到舅舅的話,他說:「母后,舅舅說,此時正是絕佳時機。」

    褚皇后這些年安穩慣了,突然聽到兒子說出『絕佳時機』的時候,才想起當初褚言離開汴京時對她說的話。

    這大胤,這大胤帝王位,必須是乾之,必須歸褚家血脈。

    褚皇后的背脊直了直,看向五皇子,又對著枝翠說道:「枝翠,退避外面所有的太監與宮女。」

    「是,娘娘。」

    過了片刻,褚皇后才把視線落在五皇子身上:「乾之,這……你舅舅準備好了?」

    倒不是不相信褚言,畢竟這些年四處奔波。

    只是褚皇后也清楚知道明德帝是個怎樣的人,若是出現一絲的差錯,雲家就是下場。

    「母后放心,兒臣只是告知你一聲,至於其他事情全由兒臣與舅舅去著手。」五皇子知道母后深居宮中,不能有絲毫的差錯,他相對來說自由一點,只要能出宮,就能去見舅舅。

    「那,那多加小心。」褚皇后擔憂的看著五皇子,一手緊張握成了拳。

    五皇子見褚皇后擔憂的神情,又換了個話題:「太子去見父皇還帶著燕時,也不知太子到底什麼意思」

    聽到燕時,褚皇后皺眉:「本宮也不知這些年為什麼你父皇對那位燕時有些偏愛。」

    「舅舅應該知道些什麼,但是舅舅對燕家的事情閉口不談。」五皇子似乎想到什麼,帶著一絲嘲笑:「像父皇那樣子的人,指定是燕時身上有父皇所需要的東西,不然怎會對燕時那般關照?」

    五皇子話落,就見褚皇后好似出神一般,皺眉:「母后?」

    褚皇后回神:「你先回宮吧。」

    五皇子見褚皇后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便起身:「那兒臣告退,母后保重身子。」

    褚皇后看著五皇子離開後,神情凝重了幾分,喃呢道:「燕時身上有陛下需要的東西?難道先帝的玉璽在燕時手中?」

    「枝翠。」

    枝翠走進來:「娘娘。」

    褚皇后神情微冷:「想辦法出宮,告訴褚言,無論他想什麼辦法,都要從燕時手中拿到先帝的玉璽。」

    「娘娘、」枝翠心尖微顫。

    「沒錯,當初阿言與燕禕交好,就是知道玉璽在燕禕手中,燕禕死後,玉璽也消失不見,燕禕的一雙兒女來汴京後,官家就明里暗裡關照,甚至不惜把燕時安插到太子身邊。」

    「娘娘,可國舅爺說,玉璽並沒有在燕禕那雙兒女手中。」枝翠提醒道。

    「若玉璽不在燕時手中,官家會如此關照燕時?」褚皇后也有些怒意:「如若不然,那就用本宮的人,去奪回先帝留下的玉璽。」

    「那萬一真的沒在燕時手中呢?」枝翠小心翼翼的說道。

    褚皇后冷哼:「寧殺錯,也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