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黎疲憊且虛弱的樣子讓雲縉的話戛然而止。
「哥,我立即安排人給你弄吃的。」
雲縉說著起身就往房外衝去。
視線中的雲縉消失後,雲黎終於閉上眼睛,儘管腦中像漿糊一般,儘管此時此刻他猶如廢人,但他內心仍舊慶幸還能活著。
他想要見燕回,也的確是想求燕回幫他一把,雖然過程與他想的有些出入,但結果一樣,他很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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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只等養精蓄銳。
而燕回剛剛所說的那番話他也懂。
恨李蘇彧嗎?
當然恨。
那是他父親,是他手足。
但他更理解李蘇彧為什麼那麼做,猶如燕回所說的那般,冤冤相報何時了,所有的因都是因為雲家,因為祖父而起。
結下的這些果卻要他們這一支承受。
也不知,他的祖父晦嗎?
把兒子以及孫子當成棋子一般揮霍,他會晦嗎。
想來不會晦的。
畢竟父親並不是唯一的兒子,且還是不喜歡的女人生下的兒子,怎會後悔?
——
燕時是個很敏銳的少年,從燕回說要留雲黎全屍的時候就覺得有蹊蹺,也沒有追問姐姐到底為什麼執著雲黎的屍首,儘管雲黎與姐姐的關係極好,但人都死了還如此執著,這其中必有事情。
於是燕時在等著太子忙碌完先皇后的拜祭之事後,才前往李府與燕時會面。
在祭拜先皇后期間,燕時與明德帝碰了面,明德帝還是如以往那般溫和,就好像真的是父親的故友一般照看他。
燕時在對上明德帝那和藹的樣子時,他想,或許這就是笑面虎,笑裡藏刀,刀刀致命。
他用著同樣的笑容面對明德帝,談吐間讓明德帝頗為感慨,燕時真的很像他的父親。
祭拜完後,燕時第一時間前往了李府。
歲秋領著燕時來到小花園中時,燕回正與陶氏說著什麼。
燕回見燕時前來,與陶氏說道:「二嬸,府中就還有西側門的七八個小廝沒有換掉,我會讓常桓把人慢慢替換掉。」
「好。」陶氏看著燕時走進涼亭中,站起身來:「那我就去忙了。」
燕回笑著頷首。
「二嬸。」燕時看著陶氏,乖乖的喊了一聲。
陶氏微微怔楞,看著眼前的俊美少年,誒了一聲,溫柔道:「留下來用晚膳吧,二嬸這就去安排。」
「那就麻煩二嬸了。」燕回接話道。
陶氏捂嘴輕笑,然後走出涼亭。
陶氏離開,歲秋站在涼亭外。
「忙完了?」燕回看著燕時在她身邊坐下來,輕聲道。
燕時抿了抿唇,想到明德帝那張臉:「姐,我怎麼覺得官家對我,有種預謀的好?」
「預謀的好?」燕回聽後,嘲諷笑道:「你這麼說很貼切,他把你強行的安插在太子的身邊,無疑是告訴滿朝文武你算是太子的人,別人不知道滿家與你的關係,但官家可清清楚楚知道你與滿家的關係,他對你好,無非就是想你徹徹底底成為太子身後的人,畢竟父親在世的時候,官家也是想讓把父親拉攏,因為銀子啊,誰都需要,沒了銀子可真是不行。」
燕時輕笑:「可惜了,父親壓根就看不上我,滿家並不在我手上。」
燕回端起茶盞,看了看燕時,隨即把目光看向別處,平聲道:「是來問我為什麼一定要雲黎留全屍的原因吧。」
燕時尷尬的摸了摸鼻樑,輕咳一聲後看向燕回:「姐,這應該與聶曼琳非要讓你前往天牢見雲黎有關吧。」
燕回點頭,輕聲道:「雲黎還活著,只有假死才能徹徹底底活著,雲家勢必會徹底從大胤消失。」
「置死地而後生?」燕時挑起眉,神情微凝重,一瞬不瞬的盯著燕回:「我不喜歡你這樣,這世上我就你一個親人,萬一失策,遇到危險怎麼辦?」
燕回聞言,伸手揉了揉燕時的腦袋,安撫道:「我知道在做什麼,不要這麼擔心。」
燕時抿唇看著燕回。
「阿時,我會儘快送走雲黎兄弟二人,把他們送到東浙一帶。」燕回說著的時候起身,往涼亭外走去。
燕時跟上。
「東浙?」燕時聽到這個地方,記憶中姐姐常去的地方。
「東浙臨近沿海,不會有什麼外敵來犯,官家對那一帶並沒有什麼多大的防範,把他們送至那裡是最好的選擇。」燕回的腳步很慢,好似在思考什麼一般,停頓片刻後,又繼續說道:「我可能會離開汴京一趟」
燕時在聽到燕回說東浙一帶的時候神情就開始凝重,現在又聽到燕回離開汴京的話來,立即回答:「姐,你想要做的儘管去做,我會保護好自己,以及李家這些人。」
「官家可能並沒有把李家的這些婦孺看在眼中,他唯一忌憚的李蘇彧已在北疆,所以李家女眷少了一人,官家也未必會發現。」燕回的視線落在青石板上,神情淡漠,一步一步走來,期間的心酸只有她知道,如今遺詔已在手中,她也沒什麼好顧慮的。
如果能報仇雪恨,就算弒君,她也毫不畏懼!
燕時正要開口的時候,一位侍女遠遠的喊道:「少夫人,王老爺來了。」
王老爺?
「舅舅?」燕時擰眉:「他怎麼能出府?難道那些禁軍都撤了?官家這是什麼意思?」
燕回輕笑:「去見見不就清楚了。」
來到前廳的時候,王庸鶴面容嚴肅的盯著地面,不知在想什麼。
一聽到腳步聲,王庸鶴抬起頭看向走進來的兩姐弟。
這也是燕回從回到帝京之後,頭一次與舅舅見面。
王庸鶴立即站起身來。
「燕回,燕時,你們知道雲黎死了嗎?」王庸鶴上前問道。
燕回見王庸鶴的緊張,越過他,往主位上走去,坐下後,說道:「舅舅這是從哪裡聽來的?」
「就剛剛,剛剛禁軍撤走後,府中的人告知我,說是雲黎死了。」王庸鶴重新坐下,緊張的盯著燕回。
「是因為雲黎死了官家才撤走了守著王家的禁軍?」燕回蹙眉,這不像明德帝的作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