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堯聽著『坐觀其變』四個字的時候眼皮跳了跳,或許別人不知道官家在下什麼樣的棋。
但他心知肚明。
「那……若在過程中,李家真的就此覆滅了呢……?」秦堯輕聲說著又抬頭看向明德帝:「微臣雖知道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控中,但云家門生眾多,難免會給陛下你施壓,若不動李家難以平息這場風波的話,陛下會不會……」
嘩啦!
明德帝把御桌上堆積的奏摺揮灑在地。
秦堯與劉濟直接跪地。
「陛下息怒。」 ❃
明德帝臉色陰沉:「朕的江山還需要雲家那些爪牙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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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堯立即匍匐在地:「陛下息怒,微臣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這些年英國公的確抓著先帝留下的禍事明里暗裡威脅著陛下,微臣只是擔心李家沒了後,軍心動搖,這個時候就是北疆最弱的時候,一旦北疆防線潰敗,那根本就阻止不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戰爭爆發。」
「你以為朕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嗎?!」明德帝怒聲:「富貴險中求,朕劍走偏鋒,目的就是借著李家對雲家的恨把這爛得不能再爛得朝堂徹底洗牌,朕以為你能懂朕的意思。」
「微臣明白。」秦堯立即回應:「只是如今這走向,英國公不會冷處理。」
明德帝冷笑一聲後,原本陰沉的臉緩和了許多,說道:「秦堯,已經快結束了,朕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秦堯額頭上有了不少的汗珠,低聲說道:「李家……也的確養著九皇子。」
明德帝濃眉微動,似乎從來就沒有把那個可以當他兒子的弟弟放在眼裡過:「所以這不是把李蘇彧的軟肋給弄到汴京了?只要李蘇彧對朕有一點的異心,朕會放過李家的那些女人?」
「是,微臣明白了。」秦堯還是覺得此時的汴京太過詭譎多變。
「貴妃還跪在外面?」明德突然問道。
劉濟回應:「是,陛下。」
明德帝清冷一笑,淡聲道:「你先出宮吧。」
秦堯起身,拱手恭敬道:「微臣告退。」
到秦堯離開後,明德帝淡聲吩咐:「范家,你應該知道怎麼做了吧。」
劉濟瞬間明白明德帝的意思:「是,奴才明白。」
說完,便起身,退出大殿。
明德帝眼睛微眯,這世上哪有敢欺辱他子嗣的人?
——
汴京的夜,已有了絲絲的涼意。
丑時初。
偶有犬吠聲從深巷傳出,接著又是一片寧靜。
范府。
後院,守著院門的婆子抱著酒壺正在呼呼大睡,突然手中的酒壺滾落在地,清脆的聲音激醒婆子,她身子一顫,睜開眼睛,借著暗淡的光線看到酒壺,便彎身朝著酒壺伸手而去。
只是此刻她的手背上感覺到有幾滴濕意,她模糊的說著:「下雨了?」
就在她仰頭往上空看去時,只見一縷黑影手握長劍,那泛著寒光的長劍之上還滴落著血珠。
婆子瞬間醉意全無,正是她要爬起身大喊的時候,黑衣人手中的長劍朝著婆子的脖頸砍去。
倒地的婆子胸口起伏的厲害,每起伏一次,脖頸傷口處沁出的鮮血就更多。
正是在婆子視線快要模糊的時候,只見上空有無數個黑影朝著後院而去。
接著,傳來無數道廝殺的聲音。
約莫兩刻鐘後,整個世間安靜下來。
濃濃的血腥味飄向范府的上空
翌日。
巳時初。
刑部尚書楊居正親自來到范府。
剛下馬車,刑部的人直接上前說道:「大人,屬下里外都勘察了一遍,沒有一個活口。」
楊居正心神一震,范家被滅口。
昨日才爆出嘉禾公主的事情,今日范家就出了這樣的事情,楊居正抿唇:「進去看看。」
「是那位北街布莊鋪子的掌柜發現的,說今日要送往范府一批綢緞,辰時范府大門緊閉,但貨都到了,只能親自送進去,敲了大門沒有人來開門,原本想離開,結果透著門縫見到裡面守門的小廝到底還有血跡,大門也沒有關閉,推開後就見守門的小廝倒在血泊中。」
楊居正走進范府中,越往裡走,倒地的屍首越多,房門上的血跡,沁在地縫中的鮮血已經凝固。
「通知官家。」楊居正雖然猜測到范家這事是怎麼回事,但正常的流程還是要走一下。
楊居正腳步站定,微微嘆息:「先處理這些屍首。」
「是。」
半個時辰後,官家得知范家被滿門滅口,便下旨讓大理寺以及刑部聯合調查范家被滅門之事。
當然,嘉禾婚前失貞的事情本就沒人敢在背後亂嚼舌根,又加上范家出了這樣的事情,誰還敢多議論半分?
雲家。
偌大的院落中,一襲青衣的少年蹲在小水塘邊,看著水塘中游來游去的鯉魚,又嘆了一口氣。
「四公子,就是這樣的,娘娘包庇太傅讓嘉禾公主受了委屈,娘娘到現在還跪在御書房外,太傅一家也全部入獄,國公爺又病臥在床,若大公子還不想辦法,雲家真的是完了。」雲家管家頗有幾分無奈的語氣說道。
雲縉不耐煩的抬頭看了一眼身邊站著的老者:「徐伯,我又不是大哥,你跟我說這麼多有什麼用?再說了,是貴妃娘娘包庇,跟我們雲家有什麼關係?我們雲家又沒有包庇,我們壓根就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難不成就因為貴妃包庇了,會牽連我們整個雲家吧。」
徐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的看著雲縉:「哎喲我的小公子呀,剛剛娘娘的人來給國公爺消息了,要是不想辦法的話,娘娘怕是要進冷宮了。」
雲縉真是煩死了汴京的彎彎繞繞,他慢慢起身:「那你也要去找大哥,我就是個廢物,你跟我說這麼多也沒用,要麼你就去找祖父。」
「小公子,難道你就沒有恨意?大爺與二公子在北疆一去不回,難道你就不想替他們報仇嗎?」徐伯盯著雲縉說道。
雲縉神情有些暗淡,只是一瞬不瞬的盯著徐伯,不知在想什麼。
「小公子不是與寄養在王家的燕姑娘關係很好嗎?看能不能從燕姑娘那裡打聽到什麼?」
「你想打聽什麼?」雲縉神情一沉,冷聲道。
「就是那日李家剛來汴京時,那位李將軍與官家在御書房呆了許久,看能不能打聽出官家對李家到底是什麼意思。」徐伯細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