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的目光從雲貴妃的臉上收回,回想懵懂的日子,她或許是有快樂的,但人性的醜惡,她早該看清。
只是沒有母妃的指引,怎知什麼是對錯。
這幾年所受的都是她走錯路應得的。
雲貴妃見狀,眼中掀起一縷恐慌,若在這個節骨眼上雲家失去韓嶸,後果不堪設想。
「嘉禾,這裡是朝堂,你怎能把是想鬧到這裡,陛下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雲貴妃的聲音溫和下來,帶著幾分苦口婆心的勸說。
而韓嶸麻木的跪在此地,他說道:「陛下,這裡是朝堂,公主與范家的事情還是等下朝之後再說。」
高力安卻嘲諷道:「公主乃陛下長女,羞辱皇室血脈,朝堂之上也可說!」
韓嶸看向高力安,半眯著的眼睛裡是說不清的情緒,此時此刻若他還不明白嘉禾出現在這朝堂是怎麼回事,那他混跡朝堂這麼多年當真是白混跡這麼多年。
李蘇彧與褚皇后早就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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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淆今日朝堂上真正要處理的事情,更何況還是這麼一樁醜事,顯然李家與雲家的事情在公主未婚先孕被范家欺辱的事情更能刺激朝堂大臣的感官。
就連陛下的怒意也會達到頂點。
陛下本就對雲家的態度不明確,且有意偏向李家,若加上嘉禾的事情,雲家根本就沒有翻身的機會!
「韓太傅這麼看著本官做甚?難道本官說錯了?嘉禾公主是太傅的親外甥女,如今在范家受了如此大的委屈,韓太傅難道不想給公主一個公道?名聲固然重要,但大胤皇室不可侵犯更重要!如今還有幾位公主尚未出閣,若因著名聲讓公主受盡苦難,是不是以後公主們都受了欺辱,陛下只能忍下這口氣?任由如范家這樣的夫家欺辱公主殿下?」
高力安說完,收回目光垂眸拱手:「陛下,微臣懇細查此事!」
「你強詞奪理!」韓太傅面色又白了一分。
「說!」明德帝明顯被高力安的一番話怒氣已經達到了頂點。
大殿之中的眾人大氣不敢出。
雲貴妃筆直的跪著,背脊微僵,衣袖下的雙手緊握,指甲掐入肉中也絲毫沒有痛意。
嘉禾臉色慘白,她因為剛剛韓嶸的開口內心又升起了恐懼,好似那些不堪一幕一幕的出現在她的眼前。
韓嶸的無情以及厭惡的眼神,她每每午夜夢回都恨意纏身。
「兒臣在舅舅膝下長大,後來父皇你也給兒臣安排了宮中的宮殿,但兒臣還是喜歡在太傅府,所以時常就往宮外跑,那時兒臣剛好十六歲。」
「懵懂又無知,又渴望關心與愛護,剛好,我的好舅舅都給了我。」
韓嶸每聽一句嘉禾的聲音就臉色就白一分,額間也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嘉禾想起那些日子,唇角泛起嘲諷的笑意,她以為被舅舅拉著手就是得到關心。
當然,她也很迷戀韓嶸,甚至有了男女之情,她也知道她扭曲的感情世人不能容忍,但就是控制不住。
後來時常纏著韓嶸,她也能感覺出來韓嶸對她的靠近並不反感,甚至還教會了她很多東西。
自然而然的他們好上了。
就算是韓嶸的妻發現了不對勁,但誰也不會相信一個舅舅與外甥女會有個什麼,平日中親昵的動作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直到有了身孕。
且那個時候明德帝也有意要給嘉禾挑選駙馬。
嘉禾身邊的宮女也多了起來,還不能出宮。
韓嶸在得知嘉禾有身孕後,慌了神,好巧不巧的嘉禾有孕的事情被雲貴妃知曉。
雲貴妃也就順勢搭上了韓嶸,讓本就忠心與明德帝的韓嶸歸納在雲家的麾下。
也在那個時候,雲貴妃向明德帝提起了范家的長子,范子熠。
與嘉禾甚是相配。
明德帝也調查了一番范家的後宅,就讓雲貴妃操辦嘉禾的婚事。
「父皇,就是這麼一回事,與兒臣有染的就是韓太傅,韓嶸。」嘉禾的聲音很輕很輕,仿佛一根輕飄飄的羽毛,卻震撼的劃著名每個人的內心。
她只要想到韓嶸的無情以及唾罵她的話語,她此時此刻就無比的爽快,這些年壓抑的心也瞬間輕鬆。
以至於范子熠對她所做的事情,她也不恨了。
她能正視過往,也放下了。
她慢慢的匍匐地面,一滴眼淚從眼眶而出,滴落在地面:「還請父皇下旨讓兒臣與范家和離。」
大殿寂靜無聲。
范睿的臉上是震撼,他死死的盯著韓嶸的背影,如果這裡不是朝堂,他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而李蘇彧的視線在雲貴妃的背影上掃了一眼,想到昨夜燕回的話。
『褚言在這汴京你聯絡他,讓他想辦法告訴皇后,明日一定要把嘉禾公主從范家帶出,讓褚皇后的人說,若嘉禾公主想要擺脫范家,那就乖乖的聽話。』
『一定要讓褚皇后的人帶走嘉禾,因為范家有雲家的人。」
雖然燕回已經說了嘉禾公主與韓嶸的事情,但嘉禾公主親口說出這件事,又是另一種震撼。
果然汴京太複雜。
還是北疆好啊。
「退朝!」明德帝突然說道:「來人把嘉禾公主帶回宮!」
眾位朝臣齊聲道:「恭送陛下。」
明德帝氣勢凜然的離開大殿,大臣們紛紛起身。
唯有雲貴妃與韓嶸、以及范睿還跪著。
李蘇彧剛起身,高力安就走到他身邊:「將軍可要前往樞密院看看?」
「好啊。」李蘇彧沒拒絕,如果他沒猜錯,這位高大人是褚言的人。
*
燕回並沒有在王府與燕時呆多久,便離開了王府。
剛剛走出王府,就遇到了從外面回來的雲氏以及王鈺瓏。
燕回盯著那被婆子扶著下馬車的雲氏,腳步站定。
雲氏在看到燕回的那一刻,狹長的眼睛好似閃過什麼一般。
「姐姐。」王鈺瓏下了馬車就往燕回的身邊走去:「怎麼不多呆一會兒?阿時好些了嗎?」
「沒什麼大礙,時候不早了也該離開了。」燕回並沒有多疏離也沒有親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