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屬下也是會擔心有意外出現,主子那邊已經準備好,至於什麼時候動手,就要看北疆局勢如何。」永霖語氣中透著一絲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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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消息,我會拖住李蘇彧在這汴京。」王魄丟下這句話,大步走出長定宮。
永霖是發現了今日公子的情緒格外的差,他還是跟了上去:「公子,此番李家好像那位李雋山並沒有進京,至於常年跟在李蘇彧身邊的那位趙遲,也沒有出現。」
王魄的腳步放慢了許多:「李雋山沒有前來汴京?」
「是的,除了李雋山,李家上下都前來了汴京。」永霖說道。
王魄眼眸半眯:「邊疆的軍營還是安插不進人手?」
「從李蘇彧對雲呈秀的憎恨程度,屬下猜測李蘇彧早就知曉江蘊姐弟是奸細,所以有幾次對李雋山下手,李雋山都僥倖逃脫,後來整個李家軍營猶如鐵桶一般,每年進入軍營的人李家都會徹查到底,而且這幾年北疆並沒有多少人進入軍營,所以屬下懷疑李蘇彧早就再防備。」
「李蘇彧早就知曉?」王魄擰眉,好似在揣摩什麼般。
「屬下只是猜測。」
王魄輕呵一聲,腳步又恢復了剛剛那般快。
永霖的眼中划過擔憂,不過很快隱去。
王魄出了長定宮後並沒有前往長樂殿,而是直接出宮,去見了一直想見他都被他拒絕的吳溱之。
——
此時長樂殿中,一襲明黃龍袍的明德帝與一襲深青色禕衣的褚皇后坐於高位。
由於今夜並非什麼隆重的宴會,加上很多朝臣只是前來認認如今李家當家做主的李蘇彧,氣氛並不活躍,反而有些低沉。
然而在場的人對明德帝的態度差不多心裡也有了底,李家前來汴京帝後能同時出現,這一點就足以表明了明德帝偏向李家。
再看看雲家,雲貴妃不准踏出長定宮半步,雲家滿門被軟禁。
只是事情又怎會如此簡單?
若明德帝真的偏向李家,又怎會讓李家全部前來汴京?
正是所有人在揣測明德帝到底什麼心思的時候。
明德帝開了口:「李將軍首次前來汴京,可要慢慢適應這裡的一切。」
本就有許多雙眼睛朝著李蘇彧的方向看去,隨著明德帝的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蘇彧身上。
李老太君神情自若,渾濁的眼中沒有任何的變化。
周氏亦是。
燕回跪坐在李蘇彧身邊,眼瞼微垂,遮擋住了眼中的情緒。
「微臣定會適應。」李蘇彧面容淡漠,恭敬道。
明德帝扯笑:「明日就任職樞密院十二房中的兵籍房一職。」
李蘇彧眼中划過冷光,就連燕回都抬眸往高位上的明德帝看去。
此刻,大殿內氣氛凝重。
韓嶸的目光從李蘇彧方向收回,他大概是知道官家的意思了,雖牽制李家,但還沒有達到對李家趕盡殺絕的地步。
「陛下,李家陷害雲家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就任職樞密院,怕不合規矩吧。」開口的是刑部尚書楊居正。
果然,楊居正開口,大殿中的氣氛更加的凝重。
李蘇彧往楊居正看去,燕回在身邊低聲道:「那位是刑部尚書楊居正,楊瑛的父親。」
李蘇彧往楊居正掃了一眼,神情淡淡,不知在想什麼。
「楊愛卿是在質疑朕?」明德帝的視線落在楊居正的身上:「今日是接風宴,多餘的事情不要在這裡多說。」
明德帝先是質問再是不准提,讓眾大臣都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的確,正事在長樂殿當著許多家眷相談的確很不適合。
燕回對於明德帝的態度毫不意外,甚至有些嘲諷,果然如父親說的那般,明德帝慣會做戲。
「微臣不敢。」楊居正恭敬道。
明德帝擺了擺手:「好了,李將軍一家也長途跋涉累了,就散了吧。」
話落,明德帝起身,隨即所有人皆是起身。
「恭送陛下。」大殿中齊聲響起。
跟在明德帝身邊的褚皇后往燕回看了一眼,很巧的是,燕回的目光與褚皇后的目光一撞。
褚皇后唇角一揚,便跟著明德帝走出了大殿。
然,劉濟走向李蘇彧:「李將軍,奉陛下之命,讓奴才送你出宮。」
原本想上前與李蘇彧搭話的大臣們因著劉濟的話紛紛打住了想法。
李家人在韓嶸的注視下離開了長樂殿。
「太傅,你說陛下這是什麼意思?」楊居正走至韓嶸的身邊,問道。
韓嶸淡笑:「君心可不好猜,楊大人。」
楊居正聞言,輕笑著:「是嗎?」
韓嶸聽著楊居正略顯陰陽的話語,目光落在楊居正的臉上:「楊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沒意思。」楊居正睨了一眼韓嶸,便朝著大殿外走去。
韓嶸神情微沉,衣袖一甩大步走出殿中。
從皇宮離開後回到李府已是半個時辰後。
府中的羅氏以及冉氏等人終於看到李老太君們的身影,懸著的心都落下。
燕回站在最末,她看著最前那偉岸的背影,心中莫名的酸澀,怕是被明德帝威脅了才是,偏偏李蘇彧是個灑脫的性子,這汴京本就不適合他,一入汴京就見識到了官場上的門道,還有吃虧的跡象,心裡應該憋屈得很。
李老太君在前簡單一番交代後,都各自回了各自都很陌生的院落。
李卿卿與陶氏往燕回和李蘇彧的身上看了一眼,然後離開。
李蘇彧轉身看著有一段距離的燕回,眼眸中的複雜被隱匿在逆光中,他朝著燕回走去。
燕回盯著由遠而近的高大男人,唇角扯笑,欲開口的時候就被走過來的男人擁在懷中。
燕回唇角的弧度淡去,聽著男人有力的心跳聲:「是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嗎?」
「官家今日旁敲側擊問先帝玉璽是不是在李家。」
頭頂上傳來的聲音讓燕回的心臟好似被一隻大手緊緊拽住,腦海中忽而閃過父親的話。
『西樓,爹爹的那位朋友今日旁敲側擊問先帝的玉璽是不是在我手中。』
接著,腦海中又閃過父親滿身是血剩下一口氣的模樣:『西樓,別去追究……帶著弟弟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