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魄低笑一聲，情緒漸漸恢復了平靜：「此番前來豫州連伏家都操控不了，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也不知，你們回去打算如何給外祖父交代。」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雲黎眼神中還有些許的涼意：「既然來了豫州，那就一起回去吧。」
話落，雲黎起身朝著花廳外走去。
王魄抬眸，盯著雲黎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大門處，神情越發的平淡，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雲黎走過一條曲廊後，在與另一個院落的月門處遇到了吳溱之。
吳溱之聽著腳步聲，轉身與雲黎對視。 ✵
雲黎眼中閃過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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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公子。」吳溱之率先打了招呼。
雲黎淡笑：「難不成你在這裡刻意等著我？」
「的確是在等雲公子。」吳溱之神情淡淡，如實說道。
「什麼事。」雲黎並不想與王魄的人走近，更何況，還不是什麼簡單的人。
「雲洬的確是被燕回一箭射死，我也盡力了。」吳溱之淡漠的與雲黎對視：「至於雲大人，若雲公子有那個實力，還可以解救一番。」
雲黎神情雖沒有什麼變化，心裡有著明顯的觸動，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吳溱之已經走遠。
——
鄆城。
仲景堂。
歲月剛剛招呼走鄭騫，就見一襲黑袍的李蘇彧在街道另一邊，不知在打量什麼，此時顯然沒有後退的機會，歲月只能硬著頭皮朝著不遠處的李蘇彧走去。
「將軍，是在這附近辦事？」歲秋走上前，恭敬的問道。
李蘇彧淺笑：「我是來找你的。」
歲月神情微動，嘴角依舊噙笑：「那將軍裡面請，什麼事情都可以好好坐下來談。」
李蘇彧掃了一眼歲月，此時他更加篤定心裡的想法，這妮子的舉手投足與燕回平日行事如出一轍，就連嘴角的笑都帶著絲毫不差的虛假。
歲秋轉身看著李蘇彧的背影，她怎麼有種不好的感覺？
剛好走至大門處，就見常桓從內院走進大堂，她瞥了一眼在另一邊背對而坐下來的李蘇彧，腳步加快走到常桓身邊。
她低聲：「去告訴姑娘，將軍來這裡了。」
常桓快速的朝著李蘇彧的方向看了一眼，頷首，直接往內院後門而去。
李蘇彧正側眸往歲月那邊看去的時候，整個大堂中只有歲月一人。
歲月被李蘇彧注視，眸光微變，直接朝著李蘇彧方向走去。
「不知將軍是有什麼事情？」歲月站在一旁，恭敬的問道。
「坐。」李蘇彧輕聲道。
歲月直接在李蘇彧的對面的位置坐下，衣袖下微微握著的手不由的開始發汗。
「歲月姑娘與歲秋是什麼關係？」李蘇彧直接單刀直入：「這仲景堂是滿家的產業？或者我也可以這樣問，滿家與燕回是什麼關係。」
饒是沉穩平靜過人的歲月在聽著李蘇彧一連的逼問，臉上出現一絲裂痕。
氣氛略顯僵硬，歲月直直的盯著李蘇彧，竟不知該怎麼回應。
李蘇彧唇角的弧度因著歲月的神情而泯滅。
歲月沉吟片刻，拳頭緊緊一握，又鬆開。
「將軍，可能你不知道我們姑娘這些年是怎麼走過來的，但奴婢是陪著姑娘一步一個腳印走到如今，若將軍覺得我們姑娘是一介商賈，心生輕視之意，奴婢勸將軍最好放過我們姑娘。」
歲月的神情略帶寒意：「將軍前來這裡是質問、還是想證實你的猜測？都有的話，那就如將軍所想的那般，這仲景堂是我們姑娘的，就連滿家也是我們姑娘的。」
「奴婢也不妨告訴將軍一個事實，我們姑娘若不是為了小公子，這輩子與將軍也只是陌生人。」
「既然將軍與姑娘都是被利益牽扯在一起的人，姑娘沒嫌棄李府的窘迫，將軍也沒有資格嫌棄姑娘有一個商賈的身份。」
「再者，我們姑娘從嫁到李家，一心為你們李家著想，將軍也應該知足了。」
李蘇彧靠在椅背上，目光飄向別處，面容淡淡，不知在想什麼。
歲月內心很虛，也不知就這樣說出來姑娘會不會遇到什麼糟心事，但紙終究包不住火，現在李蘇彧都有所懷疑，而且還那麼肯定，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什麼蛛絲馬跡。
她這樣說出，可千萬不要給姑娘帶來什麼困擾才是。
「她什麼時候開始的？」沉默半晌的李蘇彧語氣緩和了許多：「什麼時候開始經商的。」
歲月聽著李蘇彧的語氣，懸著的心微微落下，她說道：「姑娘小時候就跟著老爺東奔西走，滿家最開始是老爺造就的，後來老爺和夫人去了，姑娘及時的從燕氏抽離，前往了汴京。」
李蘇彧眉峰斂起，歲月所說的『及時』很是巧妙。
他問：「所以滿家的事情，連燕氏族人都不知道？」
「老爺只是雲州的通判，本就是掌管糧運，水利，家田之事，平日中過手的事情，也不會有人起疑什麼，所以做點生意也就瞞過了許多人。」歲秋徹底感覺李蘇彧沒有動怒的跡象後，膽子才大了起來。
「但我聽說，滿家算的上大胤商賈第一家了。」這才是李蘇彧驚嘆的地方。
「老爺基礎打的好，姑娘也只是錦上添花，好在沒有給老爺丟臉。」歲月含糊的回應著。
李蘇彧微微一笑，這個歲月比那個歲秋難對付多了。
「但燕回不是前往汴京後，一直在王家？那這些年滿家又是怎麼運作的？」李蘇彧雖不懂經商人的路子，但如果主家長時間不出現，難道不會出現荒亂的事情？
「我們姑娘自有她的路子，而且各個產業下管事的，對姑娘忠心耿耿，我們滿家還從來沒有出現過棄主的人。」歲月露出淡笑，對於李蘇彧的態度，她也算是佩服。
畢竟在汴京那些高門望族眼中，最看不上的就是商賈之人，但偏要籠絡，真是噁心不已。
李蘇彧乾笑兩聲，看了兩眼歲月，說道：「既然她不想告訴我，那你也不要告訴她我來找過你。」
歲月皺眉：「不行啊將軍，姑娘應該是知道你來找奴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