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南，陸青檀把南昌帶回來的帳本——仔細看了一遍。
何志遠——搞」舊器改作」——不是一兩天了。
帳本上——最早的一筆——記在好幾年前。
」青花瓶，改，一件，售於廣州。」
」玉觀音，改，三尊，售於廣州。」
」銅爐，改，一件，售於——上海。」
售於廣州。售於上海。
何志遠的」改貨」——鋪到了好幾個地方。
」永昌行」——只是其中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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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這個——記下來。
」何志遠——做'改貨'——做了好些年——」
」——他背後——會不會——還有更大的網？」
她想了想。
——他找」失者」——是想賣天價。
——他做」改貨」——是低價收舊器、改、高價賣。
——他當」收貨人」——是收賊貨、走黑路。
——這三樣——都有一個核心——
——都是——把」來路不明」或」假的東西」——變成」值錢的真東西」。
——都是為了——騙錢。
」何志遠——就是個——職業騙子。」
」——專門在古董圈——騙外行。」
她合上帳本。
」陳霜——何志遠——最近——還在城南嗎？」
」在。」陳霜說，」我盯著。他沒什麼動靜。」
」他——不跑？」
」不跑。」陳霜說，」他說——他要等'合璧展'的——後續——他要——'見證'。」
」見證？」陸青檀說，」他不是去看過了嗎？」
」他說——他還要——看'後續'。」陳霜說，」他說——'那對梅瓶——還會——有文章。'」
」什麼文章？」
」不知道。」陳霜說，」他就是——等著。」
陸青檀想了想。
」何志遠——還想從'梅瓶'上——撈一筆？」
」可能。」陳霜說，」他覺得——那對梅瓶——還能——再炒一波。」
」炒？」
」對。」陳霜說，」'合璧'——是熱點。他要是——能搭上——比如——'提供'點什麼'佐證'——他就能——露臉——然後——出手他的'改貨'。」
」——他把自己——包裝成——'梅瓶傳承人'？」
」有可能。」
陸青檀靠在椅背上。
」何志遠——很會——蹭。」
」他蹭'失者'——蹭'合璧'——蹭何慕陶的名。」
」——都是——為了——給他那堆'改貨'——鍍金。」
」——讓假的——搭上真的——變得值錢。」
陳霜看著她。
」那——怎麼辦？」
陸青檀想了想。
」不能讓他在'合璧'上——做文章。」
」得——掐斷他。」
」怎麼掐？」
」——把他那本帳——報給文物局。」陸青檀說，」讓他——'舊器改作'的事——曝光。」
」——讓大家都知道——何志遠——是個做'改貨'騙人的——」
」——他那套'傳承人'的名頭——就立不住了。」
」——他的'改貨'——也就——賣不出去了。」
陳霜看著她。
」你——挺狠。」
」不是狠。」陸青檀說，」是——不能讓他——拿'真'——給'假'——背書。」
」真的——就是真的。」
」假的——就是假的。」
」——不能——讓假的——搭真的——洗白。」
陳霜點頭。
」行。我整理材料——報上去。」
」嗯。」
陸青檀看著窗外。
」何志遠——他以為——'合璧'——是他的機會。」
」其實——那是他的——'照妖鏡'。」
」——他越往上湊——越現原形。」
」——我就在這兒——等著他——自己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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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上去的材料——文物局很重視。
鄭處長親自看了。
」這個何志遠——就是——之前申請來看合璧的那個？」
」是。」
」他——做'舊器改作'——好些年？」
」按帳本——是的。」
鄭處長合上材料。
」這個——得查。他要是——把改貨——當'真品'——賣出去——就是——詐騙。」
」他——有沒有——已經賣出去的？」
」有。」陳霜說，」南昌那個老玉匠說的——他改了一批——銷到廣州、上海。」
」那——得——查銷路。」
」對。」陸青檀說，」順著他那本帳——追到廣州——'永昌行'——再往下——追到他賣出去的每一件。」
」——把他——整個——揪出來。」
鄭處長想了想。
」行。」他說，」這個——我協調。文物、公安——一起查。」
」謝謝鄭處長。」
陸青檀走出文物局。
外面——陽光很好。
」何志遠。」
」你這張網——」
」——該收了。」
回城南的路上，陸青檀一直在想——何志遠的網——到底有多大。
」他做'改貨'——好些年——銷了好幾個地方。」
」——他不是一個人。」
」——他背後——還有——幫他收貨的——幫他改器的——幫他銷貨的。」
」——一張——不小的網。」
她想了想。
」老玉匠秦師傅——只是——一間'改器'的。」
」廣州永昌行——只是個'銷貨'的口子。」
」那——收貨的呢？」
」誰給他——供舊器？」
」還有——'改貨'的——不止玉器。」
」——瓷。銅。木。」
」——他需要的——匠人——不止一個。」
陳霜說。
」你是說——他養了一幫——手藝人？」
」可能。」陸青檀說，」他收舊器——找各種匠人改——再銷出去。」
」——他——是這個'改貨圈'的——操盤手。」
」操盤手——」
」對。」陸青檀說，」他不出手做——他動嘴。他收。他改。他賣。」
」——他撈的——是最大的那條。」
陳霜沉默了一會兒。
」那——他這種人——最怕什麼？」
」最怕——鏈子斷了。」陸青檀說，」他靠'人'撐——一旦——匠人不幹了——銷路斷了——就崩。」
」現在——南昌秦師傅——不幹了。」
」廣州永昌行——他也找不著人接貨了。」
」——他的鏈子——已經開始斷了。」
」所以——他急——他來找我——做交易——看'失者'。」
」——他想——靠'失者'——翻回一條——快斷了氣的命。」
陳霜看著她。
」那——咱們——把他末了那根——救命稻草——也掐了。」
」對。」陸青檀說，」'失者'——在文物局。他碰不著。」
」'合璧'——他蹭不上。」
」'改貨'——咱們在查——他快捂不住了。」
」——他——快——山窮水盡了。」
」山窮水盡——會怎樣？」
」會——狗急跳牆。」陸青檀說，」等他急了——就會——露更多的尾巴。」
」——咱們——就等著——收網。」
陳霜點了點頭。
車拐進老街。
」對了。」陳霜說，」宋局那邊——分了一個任務給我。」
」什麼？」
」查——何志遠——跟古玩城那起'收貨人'——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你之前說——吳偉背後那個'收貨人'——可能就是何志遠。」
」現在——有對上了。」
」如果——能坐實——他一邊收賊貨——一邊做改貨——」
」——那——就是——數罪併罰。」
陸青檀看著她。
」——他跑不了了。」
」嗯。」陳霜說，」這個案子——夠他——吃幾年牢飯的。」
陸青檀下了車，站在清韻閣門口。
老街的陽光——正好。
」何志遠——」
」你折騰了一輩子——想靠'假'翻手為雲。」
」——這網——」
」——該收——也該破了。」
她轉身，進了店。
店裡——那尊」二改」的玉觀音——還擺在櫃檯上。
她看著它。
」——你——也是何志遠那張網上——的一環。」
」——等網破了——你也——該回你——本來的地方了。」
她伸手——拿起玉觀音——放回裡屋的柜子里。
」真的——就是真的。」
」——改過的——不是它了。」
」——但——它——本該是——什麼——」
」——總有一天——會回到——它原來的樣子。」
她關好櫃門。
坐在藤椅上。
窗外，老街的下午——安安靜靜。
她知道——這樣的安靜——不會太久了。
何志遠的網——正被人——一點一點——剪開。
而那根線——最終——會牽出——一張更大、更深的網。
——卷二的序幕——已經——悄悄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