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嚇壞了。他不敢再瞞——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
」阿彪——我認識。」老魏說，」是個跑腿的。南邊來的。他給我送過貨——都是——錢坤那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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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彪——住哪兒？」
」……不知道。」老魏說，」他就說——'南邊的'。每次來——打個電話——約個地兒交貨。」
」他長什麼樣？」
」塊頭大。黑。說話——帶南邊口音。」老魏說，」手上——粗繭——像干力氣活的。」
」——像——挖土的？」
」……像。」老魏說，」他那人——看著——就像——常年在外頭——幹活的。」
陸青檀心裡——有了數。
」老魏——阿彪——最近——還聯繫你嗎？」
」……沒。」老魏說，」錢坤出事之後——他就——再沒打過電話。」
」——他是不是——跑了？」
」可能是。」陸青檀說，」你先把阿彪的號碼給我——別的——你配合警察就行。」
」……行、行！」
陳霜把老魏的證詞記錄在案。
從古玩城出來，陸青檀一直在想阿彪。
」塊頭大。黑。手上粗繭。南邊口音。像挖土的。」
」——這——不是我那塊骨片——對應的人。」
」——但——他是——錢坤那塊——供貨的跑腿。」
」——他跟'老權'——是不是同一個人？」
」——還是——老權手下的人？」
」陳霜——阿彪的號碼——能定位嗎？」
」試試。」陳霜說，」要是他開機——能定到大概位置。」
」——但怕——他也換卡了。」
」試試吧。死馬當活馬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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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彪的號碼——真的打通過一次。
定位——在南邊一個方向。
」信號——大概在——湘西——一帶。」
」湘西？」
」對。」陳霜說，」山區那邊。」
陸青檀想了想。
」湘西——盜墓的多——尤其是——漢墓。」
」——阿彪——要是跑回了湘西——」
」——他——可能就是——那個偷挖漢墓的——人？」
」——或者是——替人——跑腿的。」
」——但——他在湘西——說明——那條線——根在湘西。」
她又想了想。
」陳霜——錢坤那批玉——要是從湘西盜墓出來的——'
」——老權——阿彪——都是南邊的人。」
」——這套'藏骨片'的老玉——就是——從湘西——流出來的。」
」——而錢坤——湊了一大半的骨片——」
」——他——想——拼出——什麼？」
」——他——快拼成了？」
」——所以——他才死？」
」——因為——他的'拼圖'——威脅到了——某些人？」
陳霜看著她。
」你這個——越來越上道了。」
」不是上道。」陸青檀說，」是——這一串——太順了。」
」——一個死人——一堆藏骨片的玉——一套暗記——一個湘西盜墓的影子——」
」——錢坤的死——不是偶然。」
」——是——有人——在滅口。」
」——滅——那個'快要拼出真相'的人。」
」——那——那個'真相'——」
」——是什麼？」
陸青檀看著窗外。
湘西。漢墓。暗記。
」阿彪——跑回湘西了。」
」——咱們——要不要——也去一趟？」
」——去那個——'根'——看看。」
去湘西，不是小事。
陳霜得跟宋局申請。陸青檀也得掂量——自己一個開店的，跟著去，合不合適。
」我——一個鑑定師——跟著你去湘西——」
」你別打退堂鼓。」陳霜說，」那些骨片——只有你看得懂。」
」——我要你幫我看——那套暗記。」
」不然——光憑刑警——看不出名堂。」
陸青檀想了想。
」……行。我去。」
」——但我先說好——」
」什麼？」
」誰要你抓人了。」陳霜說，」你——幫我認玉、認骨片——就行。」
」——剩下的——我來。」
」……行。」
兩個人說定了。
陸青檀心裡——其實有點打鼓。
她以前——查河洛——是在」自己的地盤」上。
去湘西——那是——一片陌生的山。
她不知道——那裡——等著她的——會是什麼。
但她不想退。
因為——她猜——那一套藏骨片的玉——和——湘西的漢墓——之間——藏著的東西——
——可能——跟她的那塊骨片——有關。
——也——可能——跟——河洛——有關。
她說不上來。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條線——得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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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一天，她把那塊骨片——包好——貼身帶著。
」眼睛/漩渦」的符號。
她盯著它——又看了一遍。
」湘西——」
」你——在那邊——等著我？」
」——你——到底——藏著什麼？」
她收好骨片。
關了店門。
第二天一早——她和陳霜——坐上了——南下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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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上，陳霜把查到的資料給她看。
」湘西——那邊——有幾個地方——挖出過漢墓。」
」最出名的——是——'馬王堆'那種——但不是那兒。」
」——我們鎖定的信號——大概在——一個叫'溪口'的鎮——附近。」
」溪口？」
」對。」陳霜說，」那個鎮——靠山——過去——荒。」
」——但——十幾年前——有人在那邊——挖出過——一批——漢代玉器。」
」漢代玉器？」
」對。」陳霜說，」所以——那邊——一直——有盜墓的——活動。」
陸青檀看著那行字。
」溪口——漢玉——'
」——那些藏骨片的老玉——是不是——就是從溪口——盜出來的？」
」可能。」陳霜說，」所以——阿彪——要是跑回湘西——回去的——就該是溪口。」
」——咱們——去溪口。」
」——去會會——那個'根'。」
火車——哐當哐當——往南。
窗外——平原變成了丘陵——丘陵——變成了山。
湘西——近了。
陸青檀看著窗外的山。
」溪口。」
」漢墓。」
」骨片。」
」——這一趟——」
」——怕是不會——太平。」
她握緊了口袋裡的那塊骨片。
」——但——我來了。」
到湘西，先到州府——吉首。再轉車往溪口鎮。
車越走越偏。盤山公路。窗外是層層的山——青黛色的——望不到頭。
陸青檀有點暈車。她靠在車窗上，閉著眼。
」快到了？」
」快了。」陳霜說，」再翻兩個山頭。」
溪口鎮，在一條河邊上。鎮不大。一條主街。兩邊是木樓和磚房。
陳霜先去找當地派出所——亮明身份。
一個姓龍的中年警察接待了她們。
」你們要找——'阿彪'？」
」對。本地人嗎？」
龍警官想了想。
」阿彪——是綽號吧？本名——我不知道。」他說，」但——我們這邊——確實有個大塊頭——外號叫'虎頭'——不知道是不是你們找的。」
」虎頭？」
」對。」龍警官說，」虎頭——做'古董'生意的。但——風評不好——'
」——都傳——他——挖過墓。」
」他住鎮上？」
」住——'拉寨'那邊。」龍警官說，」山裡頭。很少出來。」
」——你們——要找他的話——得進山。」
」進山？」
」對。」龍警官說，」拉寨——靠山腳——走路得半天。」
陸青檀和陳霜對視了一眼。
」龍警官——那個'虎頭'——最近——是不是——剛回過一趟？」
」……」龍警官想了想，」好像是。前幾天——有人看見——他回來了——背著個大包。」
」——回來了。」
陸青檀心裡——定了。
」——錢坤出事——阿彪跑回湘西——'
」——就是回到了這個'拉寨'。」
」陳霜——進山吧。」
」嗯。」
她們在鎮上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龍警官找了一個嚮導——帶著她們往拉寨走。
山路。陡。窄。兩邊的林子密得遮天。
走了大半天——快到中午——到了一個寨子。
木樓。依山而建。
寨口——一個黑壯的男人——正蹲在門口——磨一把鏟子。
他抬起頭——看著她們。
陸青檀心裡——知道了。
這個人——就是阿彪——就是」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