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天辰之主
咔嚓——咔嚓—
計辰鍾在轉動，在天上，在地面————在這方空間的每一個角落，都布滿雕刻十二生肖圖案的計辰鍾畫面。
師曜靈打量這方奇怪的界境，神情凝重。
「繕時匠人？」
時主一系的赤籙仙職，專門製作時間系器具的匠人仙職。
但不是所有的「繕時匠人」都能掏出一個玄妙而神秘的時間系界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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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澤掌握諸多界境，卻也很少施展時間系界境。因為「時間」涉及世間最神秘的法則體系。
「誰？是何人將我請來此處？」
「稍等下，我在忙工作。等會兒去見你。」空靈的聲音在界境迴響。
師曜靈卻不願原地等待，循聲向界境深處走去。
計辰鍾在轉動，但每一座計辰鐘的轉動速度卻各不相同。
忽然，有一隻蝴蝶憑空在這方空間出現，落在一座吟風計辰鐘上。流風轉動，轉眼間蝴蝶落翅產卵，那些卵也在轉瞬之間重新孵化，無數毛蟲在鐘面爬行，然後變成成千上百隻新的回光藍彩蝶。
而在另一側，長蛇盤踞在鐘面，仿如靜止一般，半響都不曾挪動一下指針。
「這裡，每一個鍾都意味著一道時間記錄。有這份權能的存在————」
繕時匠人？
他怎麼覺得，這個人怕是已掌握青籙乃至紫籙？
等等————
師曜靈印象中，前世的確有一個高位仙真，喜歡用「繕時匠人」這個仙職。
繕時匠人—錄光御史—鎮日天守/憶日司命。
曾經有一位仙王，完成了這條晉升之路，獲取宙陽系的雙重通天仙職。
「他？書呆子回歸了？」
走到界境中央，只見一位白衣少年正趴在工作檯，認真製作新的計辰鍾。
從外貌看，這只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郎。
「你真回歸了？」
少年一言不發，埋頭製作新的器具。
待「飲水計辰鍾」製作完畢後，他走到師曜靈面前。
「今世初見，重新認識下。我今世姓李，李天辰。」
說著，將手中的計辰鍾送給師曜靈。
「師曜靈。」師曜靈心中古怪，重新與這位曾經的仙王打招呼。
「你找我，有事？」
總不能，為了找自己宣告一下他的回歸吧？
「我提醒你們，你們黃天教在圖書館借閱的那些書籍——記得回頭還————」
「啊？」
師曜靈一呆。
借書？
黃天教？
很快，他反應過來：「你指的是黃天教在遺落之世借閱的那些書籍？遺落之世已不存在，那些借書記錄也不存在了吧？」
再說，借的書也都被時光之火燒乾淨了。
「不。我指的是第八劫末，天師借用黃天教名義，借走圖書館一批藏書。」
他掏出一份字據，上面還有三代摩雲仙王的硃批。
「在原本的第九劫初，這批書已經歸還。但因為時間線變故，隕仙浩劫爆發，這批書至今未還。如果這批書放在青澤宮內，那麼，我只能來找仙宮了。還有，按照今世的圖書館記錄，這批藏書已逾期一萬年。請黃天教方面支付相應的逾期費用。」
啊————這————
行吧，不愧是「憶日司命」。為時主管理書籍、記錄時間的歷史系通天仙職。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記得那批藏書啊！
「就這件事？」師曜靈很無語。
「難道，這件事不重要嗎？借了別人東西不還，不應該馬上歸還嗎？」
行吧，對一位圖書管理員，這的確是頭頂大事。
「如果只是這件事，那我現在去幫你找書。」
「別急。還有一件事。」
少年不知從哪裡掏出一隻巴掌大小的計辰鍾，上面有一隻鳳凰圖案。
「算算時間，那場好戲要開始了。來吧，作為重逢的禮物，帶你看場戲本來是請那傢伙的，但那傢伙不願見我，所以，你來吧。」
師曜靈本想拒絕，但突然反應過來。
「那傢伙」是呂澤，或者說，能跟李天辰如此稔熟的黃天教人士。只有那位經常跑去借書、還書的三代天師了。
咔嚓—
鳳凰計辰鍾閃耀金光，二人從界境脫離，出現在天都內的一座慈生堂中。
看到這裡，師曜靈臉色一沉。
這裡，就是他當年治療心臟的那座慈生堂，也是呂澤第三次掛名的慈生堂。
「你要去後面那座樓閣？」
「對，那邊正有一場好戲。」
深深望著少年，師曜靈沒有言語。
不行，這廝氣質跟諸葛蒙好像，尤其是那副裝神弄鬼的姿態。
時主一系，多是這種玩神秘的傢伙。
二人緩步走過小徑。
清幽小徑，似勾起師曜靈曾經的記憶。
想起來了。
自己的記憶被父王消除過。
自從在樓閣偶然撞見後，孩童時的呂澤便時不時來尋自己聊天說話。對於一個身體虛弱，命不久矣，只能躺在玉台苟延殘喘的少年，那是難得的寬慰。
而後來有一次，他冒險把自己「偷出來」了！
跟著一個年長一些的傢伙——洪小飛吧？
除了自己之外，他倆還帶回來一個「實驗品」。
對，實驗品。
嗯————
那個和呂澤年紀相仿的男孩。
容貌模糊，已經記不清了。
但—他不僅僅是置換心臟，而是—
身體置換？
嘭鴿子摔在地上，白蒙狼狽現身。
「咳咳————劍主這是何意？」
「我沒心思跟你繞圈子，你家大伯呢，我要見他！」
「大伯尚未歸來，我也不知道大伯現在在哪。」
嘩啦—
劍氣從少年臉頰擦過，刺骨寒意從傷口滲透。
「這種虛話就不要在我跟前說了。我要知道他的確切位置—否則，我直接把你家的消息告訴黃天教，相信黃天教會很好奇，趙家仙君們的蹤跡吧？」
趙家？
暗中，旁聽的師曜靈神色一震。
趙家，玄化一系的中堅力量。
在遺落之世，趙家除卻天君兄弟外，還有四位仙君。其中絕地仙君更是第四代玄化仙王。
「前日，我感受到那個書呆子的力量。龍師兄也已高調歸來——還有赤冥已經跟我取得聯絡我不信，你大伯還沒回來。」
指尖再度流轉劍意，一道又一道寒光鎖定白蒙。
「我的劍道包羅世間萬象。就連冥府諸大寒獄也可模擬——你，要體驗嗎？」
白蒙咬緊牙關，閉目不語。
「泰鴻？」
師曜靈喃喃道：「他居然也回來了？」
扭頭看向李天辰。
「這就是你希望我看到的戲？泰鴻跟你相繼歸來，你打算告訴我什麼？」
「別急，還有呢「，「洪小飛——你做什麼！」
忽然，遠處一片紅光飆射而來，將逼問白蒙的洪小飛逼退。
瞥見計風趕來，洪小飛面無波瀾。
「蠢物。」
抬手又是一片劍光。
而計風取出劍匣，七口神劍相繼飛出，與洪小飛斗拼劍術。
轉眼，二人圍著白蒙對劍二十回合。
洪小飛神色不耐。
「蠢物你連自己保護的是誰，都認不清嗎！這傢伙，並非當年慈生堂那人。你難道看不出，他的容貌根本不同。」
——
「看不出來的是你吧？你難道看不出來，白蒙曾經毀容過嗎？他削骨易容過！
計風更顯氣憤。
「就算兒時，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也犯不著下這等狠手吧！」
李天辰和師曜靈冷眼旁觀。
「想看看，這個叫做白蒙的傢伙，這具身體曾經的容貌嗎？」
「有樂子嗎？」
「你——應該會很驚訝。」
說著，少年取出一個新的計辰鍾扔過去。
嘭—
突然，白蒙身上泛起一陣煙霧。
計風迅速收手，並警惕看向洪小飛。
洪小飛察覺有人在暗中，也警惕收手，四下張望。
——
「別看，不是我——周圍有別人。」
「啊——」時光之力在白蒙身上作用。
他感覺自己臉頰酥酥麻麻，在這張麵皮之下，似乎有新的血肉皮膚在生成。
他瘋狂撕扯抓撓自己的臉，並強行召喚戰車打算離開。
「走？」
少年冷笑，屈指一彈。
時光之力凍結戰車，迫使少年無法離開，並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在原本臉皮之下的另一張臉。
「這——」
師曜靈霍然色變，驚呼出聲：「這不可能！」
洪小飛看到那張臉，也愣住了。
他猛地看向計風，一臉震驚。
退後兩步，他摸著下巴沉思。
如果————如果說這樣，計風似乎沒有自己認知中那麼蠢。
只是—
「計風，你看他這張臉，覺不覺得眼熟？是否和另一個人很像？」
計風凝視白蒙如今的「臉」，眉頭緊鎖。
他當年和白蒙相見時，對方還很年少。後來毀容，更換容貌，也不曾想過這張臉長大之後的樣子。
但是—
「呂澤？」
白蒙此刻露出的臉龐，和如今的呂澤幾乎一模一樣！
啊——對啊。
我想起來了。
師曜靈喃喃道：「當年，我們之所以會帶回來那個實驗品」。因為，他和呂澤有著一模一樣的臉。」
長得一模一樣。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那個實驗品臉上有三道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