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雲祈這般發話,眾人當即起身一一告辭離去,不過卻依舊有兩人不曾動彈,自然便是李玄微與那王至禮。
見此狀況,祝雲祈眉頭一皺,正欲開口,但那王至禮卻是冷冷撇了眼對面一臉淡然的李玄微後,一言不發,徑直拂袖離去。
直至他出得殿門,身形消失不見,李玄微才慢悠悠起身,朝祝雲祈一禮道:「那在下也先告辭了,先前之言,還望道友細緻考慮,莫要中了魔道奸計才是。」
祝雲祈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只目露深邃之色。
李玄微見狀,也不再停留,反正該提點的,他也已經提點了,雖說得不是很明朗,但點到為止才是最佳,否則將事情和盤托出,自己無法解釋從何處聽來不說,還惹得麻煩。
而接下來…
倒是可以去會一會那王至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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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微低沉一笑,此人似乎有些問題,對於所謂的決一死戰,未免有些過於激動了,自己不過反駁兩句,便展露殺意?
有些太過了。
加上從恨仙子那得知的內情和一番判斷,很難不叫李玄微從深處去想。
不過他也不能斷定,因此準備試探一二。
心念既定,一路出得大殿,方才遁下山峰,李玄微便瞧見不遠處,鍾錦依與一名青年正在等候,見得自己出現,當即快步趕了過來。
「李道友!」鍾錦依喚了一聲。
「鍾道友。」李玄微淡淡一笑,隨後掃了那頗為儒雅的青年一眼,就見對方頗為鄭重的恭敬一禮,道:「在下雲懸瀾,此番勞駕前輩救了我這幫師兄弟,此恩我明玄派定銘記在心!」
李玄微淡笑應道:「舉手之勞,不必掛懷。」
雲懸瀾倒也點到為止,話鋒一轉道:「聽說前輩與鍾師妹是舊識?」
「不錯。」
雲懸瀾當即笑道:「原來如此,這當真是緣分,既如此,可否請前輩賞面,到我明玄派居所一聚?此方雖是簡陋,卻還是可備下一方酒席,千言萬語,也難抵救命之恩,在下也好待我這群師弟師妹們,好好再向前輩致禮才是!何況…」
雲懸瀾看了眼鍾錦依,無奈笑道:「此番鍾師妹對前輩可是極盡誇讚,我那群師兄弟們可都是好奇的緊,都想瞧瞧前輩是何等龍章鳳姿!」
「師兄!」鍾錦依急忙喚了一聲,又飛速瞧了李玄微一眼,有些心虛的挪開目光,餘光卻還是不住看來。
李玄微卻面色依舊平淡,頗含深意的看著雲玄瀾:「雲道友便是眼下明玄派主事之人?」
雲懸瀾不卑不亢道:「此番萬師叔不知去向,大多師兄弟也都散落不知何方,雲某隻能勉勵聚集了一些人,稍稍穩住軍心,不過雲某道行淺薄,倒也稱不上什麼主事之人,大多事情還是商量著來,沒有自信做出決斷,也只是困難之時,一介尋常樑柱罷了。」
「道友自謙過甚了。」李玄微笑笑,他自然是明白這雲懸瀾打的什麼主意,對方不過道基二重,而且看上去氣息頗為浮蕩,想來突破不久,此番明玄派匯聚於此的修士,只怕沒有道基三重存在。
沒有一位道基三重修士可以與各派平起平坐,遭受了這般打擊,外加如今景狀,明玄派又哪裡還會被人放在眼中。
而自己與鍾錦依是舊識,此番又護送她們來此,雲懸瀾自然是立刻抓住機會拉攏。
且對方說話也非常有分寸。
不過李玄微可沒這份心思,他還準備去試探試探那王至禮,好以此印證一些事情,於是當即出聲道:「雲道友美意,在下心領了,只是在下眼前著實還有要事,只怕不能如道友所願了。」
此言一出,鍾錦依怔了怔,雲懸瀾面色倒是沒有多大變化,只喟然一嘆:「既如此,此番倒是雲某唐突了,前輩若有要事,自去便可,無需顧慮。」
「告辭。」李玄微拱手一禮,當即轉身離去,不曾絲毫拖泥帶水。
鍾錦依望著他背影,略有些失落道:「師兄,李道友待人向來是溫和的,此番說不定確實是有要事。」
雲懸瀾只淡淡一笑,眼中頗有些無奈,只道:「好了,回去罷,此番還得派出些人,繼續尋找我派弟子。」
與雲、鍾二人告辭後,李玄微也不猶豫,遁光一起,便直往駐地外飛去,守御的弟子自也不敢攔他,不過想來已是將事情與祝雲祈稟報。
不過這老叟想來也不會如何。
至於明玄派之事,李玄微其實很清楚對方心思,雲懸瀾或許是想要借著舊識之情拉攏自己,鍾錦依倒似頗為單純。
少女的心思,李玄微倒也看得出,不過正所謂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他也不打算再有什麼糾葛。
之前想的,其實也就是自己那位師妹孫靈雲和《先天元真秘章》的金丹篇,但自己如今不需要了。
至於自己曾經那位師妹的事情,李玄微本想打探,不過想了想後,卻也還是放棄了。
以對方拜入明玄派的時間來算,應當不太可能那麼快就突破道基,就算突破道基,想來也不會進入瀚天秘藏。
何況,自己又該如何問呢?
說不得真問了,還要給孫靈雲徒增麻煩。
「以後有機會,再打探吧。」李玄微微微搖頭,不過他也已想的清楚,就算有機會,他也絕不會相見,至多暗處遙望一眼就是。
想來孫靈雲拜入明玄派後,也能知曉自家父母身死一事原委,畢竟這種事,只要稍微一想便能明白。
也不知會不會恨自己。
不過現在這樣,倒也可以了,過去的事,自己不知該如何時候,就讓他翻篇罷。
因此李玄微倒也不打算去想那麼多了,隨後心思收斂,他便一路飛遁,正道諸派駐地很快便消失在身後,淹沒在天際。
如此遁出四五百里後,李玄微方才停下,隨後尋了一處隱蔽之地盤膝端坐,靜待來人。
倘若王至禮有問題,真是自己猜測的那樣的話,必然會來尋自己。
若真如此,見微知著,就足以證明王至禮也曉得其中內情,也被拉攏過,也有對方此前一些作態對得上。
同樣也意味著,無論靈仙派暗中謀劃一事暴露與否,都毫無意義了。
哪怕是萬道生沒事,也一樣改變不了什麼。
因為這代表著大部分強者,都選擇了默然。
死的,只會是弱小之輩,以及部分不明就裡之人。
倒是合了此前那樂照盈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