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李玄微早已修成《先天元真秘章》和《中溟白骨真經》,以及另外的兩門神通,但卻是收放自如,譬如如今身處妙一觀內,多是正法修士,但只要他不催動魔道功法,任誰也瞧不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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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謂的正魔之分,實則乃真炁之分也。
真炁者,人身先天之真精,本是澄澈一片,修持正法的修士,也大多維持這等狀態,但修行魔道的修士,也大多因功法緣故,殺戮生靈,塗炭無辜,因此難免沾染上許多業力邪氣,久而久之,先天之氣便從澄澈一片變得模糊不清,轉而為陰,自然也無法修行需要澄澈之炁方能催動的玄門正宗功法了。
但無論是正道魔道,都可成道,並無高下之分。
需知修行人,所追求的,便是煉就純陽,與道合真,但這純陽,卻並非是陰陽正邪之理,乃純也。
正道修士修持澄澈清炁,號曰純陽,魔道修士修持混蒙陰氣,號曰純陰。
純陰純陽,實則都是為了達到毫無任何雜質的純粹至純狀態。
如今李玄微二者同存,不禁令他暢想起來,若有朝一日,自己二者同成,又是何等景象?
如此想著,令他不由淺笑,一時更是詩意大發,便欲尋來紙筆抒發心懷,怎奈如此想法,卻被殿外一聲朗笑打斷。
「李師弟,你要的兵器我給你送來了!」
話音剛落,便見一人大步走入殿中,龍行虎步,足履生風,身長八尺,體型壯碩,一身寬大道袍也難掩其下虬結肌肉,若非李玄微知曉對方手段,只怕仍誰見了,也不會覺得這樣的人物居然是名法修,而非體修。
「有勞龔師兄了,快快請坐。」李玄微起身含笑相迎。
來人名曰龔長封,亦是打通三丹田的煉炁十二重修士,與李玄微同為妙一五上師之列,乃五上師之首。
當時李玄微成就煉炁十二重,打通下丹田生出法力之時,妙一觀內曾進行過一場上師比斗,其餘三人手段平平,敗下陣去,最後便只剩下了李玄微與龔長封二人。
彼時李玄微裁以龍虎鳳鳥,與龔長封的術法斗在一塊,隨後棋差一招落敗,但二人也因此相識,時有來往,漸漸變得熟絡。
而半月前,李玄微修成了《三才通明劍術》,便拜託龔長封幫自己尋覓一柄合適的兵器,願許以報酬,龔長封爽快答應,但隨後卻遲遲等不到回應了,更不知人去了哪裡,李玄微也只當對方忘了,便去兵器閣隨意挑選了一柄長劍,用作施展劍術的手段。
此事也就漸漸淡忘了。
但誰料對方今日竟來了。
「龔師兄不來,李某都快忘記此事了。」李玄微端起茶壺,替龔長封斟了一杯清茶,面帶笑意的說道。
龔長封一口悶掉杯中清茶,爽朗道:「我自是沒忘,這不是拿來了麼?這可是我去紫都觀拜訪好友時,特地請他為師弟打造的法劍!」
說著,龔長封便將懸掛於腰間的一柄長劍遞至了李玄微跟前。
「竟是法劍?」李玄微有些詫異,一件法器亦或是法劍,並非隨意便可鍛造,需曉得煉器之理,修行過煉器之道之人經過多重鍛造祭煉方可成就,一旦鍛造而成,取決於鍛造之人的水平,也自有玄妙之處。
李玄微於兵器閣挑選的長劍,實則只是由精金打造的凡俗兵器,雖也不錯,但與法劍相比,便是螢火之於皓月了。
李玄微當即接過,拔劍出鞘,立時便有寒光一閃,鋒利之感幾乎難以掩蓋,仿若一劍揮出,可斷水劈石,這令他不由贊道:「好兵器!」
龔長封拿起茶壺又斟了滿滿一大杯,一口喝下後,有些奇道:「那日你我鬥法,我觀師弟所施展的,明顯是法修手段,且你那門剪紙之法明顯比之《三才通明劍術》要高明了不知多少,師弟何必捨近求遠去練劍?莫非要當劍修?」
李玄微則淡淡一笑道:「在下未入玄門之前,便對劍法等物,頗有興趣,這才欲兼修一門劍法,倒也並非要完全捨棄術法修行。」
當然,這不過是其一緣由。
一來李玄微確對劍法有些興趣。
二來乃是因他如今賴以的神通,是那門可施展於人前的《玄通賦神剪紙大法》,頗為不俗,且此法也並非魔道神通,乃是一門正魔皆可修的中庸神通,因此他的手段,也稱得上法修。
不過因剪紙大法這門神通,頻繁使用終究還是有風險,李玄微也只在那場比斗上用過一次,但除卻這門神通,餘下的又是徹頭徹尾的魔道手段,更加無法光明正大的使用。
這才有此一出。
龔長封聞言讚嘆道:「師弟當真天賦不俗,尋常人修一種便已是艱難,師弟卻欲同修,只怕用不了多久,我妙一觀就當再添一名道基修士了!」
「師兄謬讚了,仙路漫漫,玄妙莫測,豈可定論。」李玄微淡淡一笑,隨後道:「此番有勞師兄,不知欲以何物為報酬,方能配得上這法劍價值?」
龔長封眼珠一轉,笑道:「不若便以師弟那門剪紙大法作報酬如何?」
李玄微不由一怔,這倒不是他捨不得,而是因此法風險緣故。
畢竟如今白月還未得到確切的身死消息,作為白陽師妹,對方必然很了解《玄通賦神剪紙大法》,自己如今又還未曾修成道基,眼下都還不敢頻繁使用,恐被白月得知,上門尋仇,遑論傳授龔長封?
這豈不是害了對方麼?
更不用提龔長封同自己關係頗為不錯。
倘若能將白月斬殺,那麼李玄微倒也不在意這許多,傳了便傳了。
而觀李玄微神色,龔長封無奈笑道:「好了,我這是打趣呢,師弟為何總是這般嚴肅,功法底牌等物,豈能輕易相授他人?若是有人同我說這句話,我定要將其亂拳打出去的!至於報酬嘛,你我之間乃是朋友,凡事若斤斤計較,豈不壞了關係?」
李玄微卻正色道:「並非不願授於師兄,實有難言之隱,難說之故,倘若有朝一日再無顧慮,此法便是授予了師兄又如何!」
見李玄微神色嚴謹,龔長封也收斂了笑意,正色道:「竟有此等緣由?」不過很快他又笑道:「方才我所言,當真只是打趣,師弟千萬莫要當真,這顯得我成什麼人了?何況一柄法劍罷了,不值一提,若師弟真要給報酬,便同我暢飲美酒,大醉一番如何?」
李玄微也笑道:「但憑君意!」
「善!」龔長封朗聲大笑,端的是豪邁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