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靈墟

  李玄微含笑頷首:「不錯,在下師兄原本是據於此處,只是眼下不知去了哪裡。」

  鍾錦依思忖道:「前幾日我路過時,倒是看到此間殿內飛出一人,往水府外去了,不知是不是你師兄?」

  「可是生得壯碩?」李玄微思忖道。

  鍾錦依白了白眼:「只是晃眼一瞧,不曾細看,哪裡能分辨的很清楚。」

  李玄微聞言一笑,施了一禮:「是在下唐突了,有勞仙子告知解惑,告辭。」

  「誒誒誒!」鍾錦依卻是攔住他道:「你可是要去靈墟中尋你師兄?正好我也要去,順便也幫你找一找吧!」

  李玄微一陣莫名,本欲推諉,不過想到此前準備利用此女打探消息的想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正準備說些客套話時,卻見鍾錦依猛地神色一緊,隨後一把拉住自己便朝水府洞天出口,那座白玉台而去,似乎頗為急切,口中還不斷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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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快走罷!」

  李玄微自又是一陣莫名其妙,卻也並未反抗,而是同鍾錦依一併朝著白玉台飛去。

  只是還未近前,卻見一道遁光從天而降,攔在二人身前,於光中顯出一手持拂塵的道姑來,神情淡淡,盯著鍾錦依道:「錦依,你這是要去哪?」

  鍾錦依似是頗為畏懼道姑,支支吾吾道:「我…我聽說外面不是開了靈墟麼…就…」她聲音愈來愈低,到了最後急忙擺手道:「師叔我錯了!」

  道姑初時還是一副嚴肅模樣,隨後竟是一副頭疼,無奈道:「帶你來這水府洞天內修行,也有一段時日了,以你天資,假若多用些心在修行上,應當早就突破了,如今卻還是停留在三田,屆時見了你師尊,要我如何說才好?」

  「修行講究勞逸結合,方是順應天道。」鍾錦依辯解道。

  「還敢頂嘴?」道姑瞪了她一眼,不過卻並不嚴厲,轉而將目光看向李玄微,微微頷首道:「觀道友氣息,應是才突破不久,當真年少有為…」

  她隨即話鋒一轉道:「卻不知與我家師侄是何關係?師從何處?」

  李玄微此前見這道姑出現,本來有些緊張,畢竟對方身上的氣息,竟與自己在神光山時,白陽真人身上感受到的頗為相似,想來這道姑最差也是道基二重境界。

  應是明玄派有名有姓的人物了,李玄微本還擔心這道姑或許知曉些什麼,怕被對方認出,不過眼下觀其神色,卻叫他心中一舒。

  看來萬道生那日不曾看清自己容貌?

  心中念頭電轉,李玄微當即開口道:「在下李玄微,與鍾仙子不過是一面之緣,至於出身,倒是不值一提,散修出身,而今落於妙一觀修道。」

  他說話間,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道姑神色。

  「妙一觀……我倒也有所聽聞,你們觀主可還是太負?」道友神情恢復尋常,淡淡詢問。

  「道友與觀主認識?」李玄微頗為詫異,著實沒想到那和藹老頭竟還有此人脈,認識明玄派的道基修士。

  「亦是一面之緣。」道姑只微微頷首,又看向鍾錦依道:「錦依,你想去那靈墟,我便依你一次,我陪你去便是,怎可勞煩纏著他人?」

  「師叔…」鍾錦依微微一笑,有些嬌聲道:「這等小事就不勞煩師叔了,何況我已答應了李道友,幫他尋他師兄呢!」

  道姑聞言,不由眉頭微蹙,不過卻也未再阻攔,只手腕一番,拿出一塊玉牌遞給鍾錦依道:「罷了,下不為例,但此回過後,迴轉派內時,你修為一事,必須要好叫我給你師父一個交代。」

  「謝師叔!」鍾錦依接過玉牌,頗為雀躍,朝李玄微招了招手:「李道友,走罷。」

  李玄微朝那道姑施了一禮,便跟著鍾錦依一併上得那白玉台,隨著眼中一陣白光瀰漫後,便已是出現在水府洞天外。

  鍾錦依頗為興奮,深深吸了口氣,嘀咕道:「總算出來了,在這洞天內感覺我都要腐朽了,整天就是修行修行!」

  李玄微笑道:「鍾仙子此言差矣,我等修士,自當以修行為重。」

  鍾錦依聞言,正欲反駁,卻又只是低聲喃喃:「算了,和你說了你也不懂。」

  隨後就見她一指遠處人群匯聚之處:「喏,那裡就是靈墟了。」

  李玄微舉目望去,但見鍾錦依所指之處,位於一方山谷之中,可謂是人山人海,饒是過去許久,前來水府洞天之人依舊極多,不見絲毫減少,加之又有靈墟開在此處,更是熱鬧無比。

  「怕不是梁國大半的煉炁、道基修士都來了罷。」李玄微如是想著,便隨鍾錦依朝那靈墟飛去,期間他見鍾錦依似有些悶悶,便似頗為感慨道:「方才洞天內那位道友,修為不俗,觀之竟叫我只覺山嶽壓身,卻不知究竟是何等修為?」

  鍾錦依不甚在意道:「她是我師叔方月真人,乃是道基二重的修士呢,在我們明玄派內,論修為雖只是中流,但手段極為不俗,一些道基三重的師叔也不是她的對手。」

  李玄微感慨道:「到底是明玄大派,如此真人,論修為竟都只是中流,實是我梁國第一修道聖宗。」

  鍾錦依停下身形,看著李玄微道:「其實明玄派也不盡如你想的那般。」

  「哦?那是哪般?」

  鍾錦依卻沉默了,並未回答,只是看著下方無數煉炁修士正排隊繳納法錢進入水府洞天的景象,有些出神。

  李玄微見狀,心中暗笑,他兩世為人,不說其他,但識人一事,他自忖還是頗為準確的。

  對於鍾錦依此女,他已是對對方心性有了些許判斷。

  身處貴胄,念向高遠。卻見陰濁,心如火煎。

  但這世上,哪有什麼被稱作正道,便當真處處光明磊落的宗門?

  如此宗門,與這苦海塵世,料想是走不長遠的。

  李玄微不由搖頭。

  鍾錦依卻注意到李玄微的搖頭,疑惑道:「道友何故搖頭?」

  李玄微輕笑一聲,圖窮匕見道:「只是忽然想起貴宗萬道生萬前輩,聽說他於神光山斬妖除魔,此事可是廣為流傳,每每想來,依舊叫人心嚮往之,頗為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