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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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螻蟻一樣的存在，如何能破解這無上的道法，這不可能！」
「你該死！」
青年跪在地上，渾身的金光已經散盡。
沒有了信仰鎧甲的加持，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修士，面色慘白，嘴角溢血，雙手撐在碎石上微微顫抖。
葉辰一步一步走過去。
暗金長劍拖在地面上，發出的摩擦聲很刺耳。
「不可能！」
青年猛的抬頭，金色瞳孔中透出不甘和恐懼，聲音嘶啞。
「歸元仙君仙典是我主人歸元仙君親手所創！你一個下界螻蟻……你怎麼可能破解！」
「你該死！」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後幾乎是在尖叫。
「你不過是個准帝！你連真仙都不是！你憑什麼!」
葉辰沒有回答，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只看見暗金長劍已經到了。
劍光一閃，青年的話戛然而止。
他側身避開，但左肩被劍鋒削去一片血肉，金色的鮮血飛濺而出。
「啊！」
青年慘叫一聲，身形暴退，只看見他雙手飛速結印，指尖浮現出一種淡紫色的仙光。
「紫霄破天指！」
一道紫色的光柱從他指尖射出，速度很快，直取葉辰眉心。
葉辰側頭，只看見光柱擦著他的耳畔飛過，將身後數十丈的建築轟成齏粉。
葉辰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這一招的確精妙。
紫色仙光中蘊含的法則層次很高，那一指中凝聚的規則之力，足以讓天王境強者灰飛煙滅。
但也僅此而已。
青年又結了一個印。
「紫霄，萬象輪迴！」
他的周身浮現出數十道紫色的光環，光環中蘊含著生死、輪迴等不同法則，交織成一張大網，向葉辰籠罩而來。
葉辰的腳步沒有停，只看見暗金長劍橫掃一劍。
那張由多種法則交織而成的大網，被暗金劍光從中間劈開。
葬天死氣順著裂縫蔓延，將紫色的光環一圈一圈的腐蝕、瓦解。
青年的瞳孔猛的收縮。
「不……」
失去了那無數的信仰之力的加持，此刻的青年，也只不過和葉辰一樣，只是個准帝。
只看見這青年的身形再退，雙手瘋狂結印，一招接一招的施展出來。
紫霄仙王道統中的仙法，每一招都精妙絕倫，法則運用之巧妙遠超下界任何功法體系。
但葉辰的劍更快，他精湛的戰鬥經驗讓他揮的每一劍都精準的落在仙法的薄弱處，每一劍都恰到好處的打斷青年的結印節奏。
青年的仙法很強，但他的戰鬥經驗太差了。
數千年來，他高高在上，習慣了靠信仰之力碾壓一切，從未真正與人搏命。
他沒有在生死線上掙扎過，也不懂那種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的處境。
而葉辰，他的每一步都是在生死搏殺中走出來的。
差距在交手的第十招就已經顯現。
青年的仙法開始出錯，結印的速度雖快，但破綻也越來越多。
第十八招。
葉辰手中的暗金長劍削去了青年的左臂。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聲響起，只看見金色的鮮血噴涌而出，青年的身形踉蹌後退，面色慘白如紙。
他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
他的主人乃是紫霄仙王的傳人！他修煉了數千年的仙法乃是來自真正的仙君所創造！他怎麼可能……輸給一個下界來的准帝？
「不可能……不可能……」
青年喃喃著，身形不斷後退，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就在這時候，只看見一道槍影從他身後刺來。
刺出這一槍的不是別人，正是葉擎天。
只看見老人拖著半邊碳化的殘軀，不知何時繞到了青年身後。那一槍談不上多強，以葉擎天此刻的狀態，這一槍甚至連仙兵層級都達不到。
但槍意很鋒銳，蘊含著恐怖的葬天槍意。
槍尖精準的封鎖了青年所有的退路。
青年被迫停下腳步，面前是葉辰的劍，身後是葉擎天的槍。
「你們……」
青年的聲音在顫抖。
葉辰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暗金長劍再次劈出，直取青年頭顱。
就在這一瞬間，只看見青年眼神變了。
「這是你逼我的！」
」你該死，你去死吧！！！」
只看見他張開嘴，只聽見咔嚓的一聲細微的碎裂聲忽然響了起來。
葉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青年咬碎了一枚藏在舌下的玉符。那枚玉符很小，通體紫金色，表面刻著一個古老的「元」字。
玉符碎裂的瞬間，只聽見轟隆隆的聲音在整片空間響了起來。
轟！！！
城池中央，那座已經墜落在地的仙殿猛然震動。
殿頂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然後急轉方向，直直灌入青年體內。
葉辰的劍已經到了青年面前。
但就在劍鋒即將觸及青年皮膚的那一剎那，一股強大的氣息從青年體內爆發。
轟！
葉辰的身形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飛，暗金長劍差點脫手。他在空中翻了數圈，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退了足足數百丈才穩住。
葉擎天更慘。
老人直接被那股氣息彈飛出去，撞穿了三座建築，消失在廢墟之中。
葉辰穩住身形，猛的抬頭，然後他的面色頓時變了。
青年還站在原地。
但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脊背挺的筆直，雙手負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起。
那雙眼睛，原本的金色瞳孔變成了純金色，沒有瞳仁，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金色。
那金色中蘊含的威壓，讓葉辰想起了一個東西，魔域中的金色巨眼，但比那隻巨眼更強，更有威壓感！
「區區下界餘孽。」
青年開口了，聲音蒼老威嚴，帶著俯瞰蒼生的淡漠。
「竟敢毀我道統根基。」
這是歸元仙君留在玉佩中的一道念頭，但光是念頭，便足以毀滅一界！
葉辰的瞳孔深處，暗金色的光點在瘋狂流轉。
他感受到了那股氣息的層級，那是比大帝還要強大的氣息，如果按照真仙巔峰。
這道殘念附身在仙兵軀殼上，無法發揮全部實力，但真仙巔峰的氣息，已經遠超葉辰目前的層級。
「有趣。」
那道蒼老的聲音從青年口中發出，純金色的雙眼上下打量著葉辰。
「奇怪的血脈……混沌母金之軀！」
「難怪那個廢物會折在你手裡。」
葉辰握緊了長劍，感受到了來自生命的壓迫感。
「不過！」
仙王殘念抬起一隻手，掌心朝下。
「也僅此而已。」
掌心落下，這一掌很簡單，沒有花哨的招式和法則波動，但空間塌了。
葉辰腳下的大地在這一掌之下直接塌陷，方圓百丈的地面凹陷成一個巨大的深坑。
葉辰的身體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壓下去。
他的膝蓋彎了，混沌母金鑄就的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承受著那股強大的壓力。
葉辰咬緊牙關，暗金長劍撐在地上，強行穩住身形。
然後他抬起頭，一劍斬出，只看見葬天死氣化作一道黑色的劍芒，直取仙王殘念面門。
歸元仙君甚至沒有看那道劍芒，他只是隨手一揮，那恐怖無比的劍芒便輕輕的碎了。
在半空中碎成無數暗金色的光點，飄散在風中。
「實力不夠。」歸元仙君殘念的聲音很平淡，「在絕對的境界差距面前，任何技巧都毫無意義。」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葉辰看到了。
那隻手掌周圍的空間，在道的層面發生了扭曲。
掌落。
轟！！
葉辰的身體被拍飛。
混沌母金之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撞穿了數座建築，最終砸在城牆上，將那面白色的石牆砸出一個巨大的人形凹坑。
「咳！」
暗金色的鮮血從葉辰口中噴出，濺在碎裂的石牆上。
只看見他的胸口凹陷了一塊，混沌母金鑄就的肋骨斷了三根，碎骨刺穿了內臟。
葉辰從石牆上滑落，單膝跪地，暗金長劍撐在身前。
他抬起頭，擦去嘴角的血跡。
歸元仙君懸浮在原地，純金色的雙眼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神淡漠。
「還要反抗？」
葉辰沒有回答。
他正要站起來，只看見一道身影擋在了他面前。
葉擎天。
老人不知何時從廢墟中爬了出來，半邊碳化的身體上又多了無數傷口，白骨外露，鮮血淋漓。
但他站在葉辰面前，枯瘦的手臂張開，擋住了仙王殘念的視線。
「父親！」
「別動。」葉擎天的聲音沙啞，「讓我擋一下。」
仙王殘念看著葉擎天，純金色的雙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礙事。」
一根手指抬起，輕輕的點向葉擎天，只看見一道仙光飛出，沖向了葉擎天。
那一道仙光看起來並不大，但精準的擊中了葉擎天的胸口。
咔嚓咔嚓咔嚓！
肋骨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
葉擎天的身體弓了起來，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數十丈遠。
他趴在地上，嘴裡大口的吐著血，身體抽搐著，卻怎麼也爬不起來。
葉辰看著倒在地上的父親。
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那一刻，周圍變得一片死寂，城中修士的驚呼、仙王殘念的話語、風聲，一切都消失了。
葉辰的世界裡只剩下一個畫面，父親倒在血泊中，白骨外露，奄奄一息。
這場景和他在魔域中見到父親被九根青銅釘囚禁千年時一模一樣。
葉辰的瞳孔深處，亮起一種純粹原始的光芒。
仙王殘念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純金色的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嗯？」
但他沒有任何動作，他倒是想看看這個渺小的螻蟻能做出什麼事來。
只看見葉辰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握著暗金長劍，一點一點的直起身體。
斷裂的肋骨刺著內臟，每動一下都帶來鑽心的疼痛。
但他的面色很平靜，似乎是在醞釀著什麼恐怖的力量一樣。
下一秒，只看見葉辰撤去了萬古天墓的護持，壓制了混沌母金之軀的防禦本能，收回了護體的葬天死氣。
所有的力量，全部從防禦中抽離，匯聚向手中那把暗金長劍。
仙王殘念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在做什麼？」
葉辰沒有回答，只看見他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無數畫面在腦海中閃過。
母親的殘魂在法則巨手中燃燒自己，將最後的本源注入他體內時的溫暖。
父親被九根青銅釘囚禁千年，見到他時眼中的淚光。
蘇沐雪抱著葉歸，在黑霧中拼盡全力護住孩子時的背影。
玄易子和心月被天道之力重創，卻依然擋在他身前時的決絕。
還有那位帝袍中年人，消散前最後說出的那句「對不起」。
這些畫面、記憶和情感，不屬於任何法則、功法或境界體系，但它們很真實。
葉辰睜開眼，只發現他的瞳孔中的暗金色光芒消失，變成一種純粹透明的光。
那光很淡，幾乎看不見。
但仙王殘念的面色變了。
「這是什麼……」
純金色的雙眼中，第一次浮現出困惑的神色。
葉辰握緊長劍，一步踏出，直接刺出一劍！
這一劍很簡單，沒有花哨的身法和法則加持。
仙王殘念下意識的抬手格擋。
他的掌心凝聚了真仙巔峰的全部力量，道的層面的防禦在身前鋪開，層層疊疊。
下一秒劍至，那些防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暗金長劍穿透了道的防禦、法則的壁障以及仙王殘念凝聚的所有力量。
劍尖刺入了青年的眉心。
「不！」
仙王殘念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嘶吼。
「這不可能！這不屬於任何體系！這不是仙法！不是道法！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葉辰的聲音很輕。
「如你這般高高在上的仙人，又怎麼會明白這般力量。」
「若讓我來給這力量賜名的話，我會稱之為守護！」
「唯有守護的力量，才能抵抗像你這樣的仙人！！！」
只看見葉辰劍鋒轉動。一道純金色的光芒從青年體內爆發，仙王殘念的身體一點一點的碎裂、消散。
金色的碎片飄散在空中。
一切歸於平靜。
青年的身體失去了仙王殘念的支撐，軟軟的癱倒在地。
他的雙眼恢復了原本的金色瞳孔，但瞳孔中滿是恐懼。
他抬起頭，看著葉辰。
嘴唇張了張，想說什麼,葉辰沒有給他機會。
暗金長劍橫掃。
一道劍光閃過。
青年的頭顱飛起，在空中旋轉了兩圈，落在地上，滾了幾滾，停住了。
那雙金色的瞳孔還睜著，瞳孔中映著葉辰的身影，然後緩緩失去了光澤。
身體化作金色的光點，從腳開始，一點一點的消散。
沒有遺言。
沒有臨終的感悟。
沒有最後的懺悔。
一個靠掠奪他人為生的人，死的時候也不過如此。
葉辰收回長劍，轉身走向葉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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