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溶洞裡安靜了下來。
葉辰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身體仿佛經歷了一場劇烈的折磨,每一條經脈都在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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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大道此刻在他的體內緩緩旋轉,那枚天的標記被死死壓在中心,暫時無法攪動。
但是那團幾乎感覺不到的微弱銀光,就是母親最後的痕跡了。
就在這時,只聽見拍手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啪。」
「啪啪啪!」
一個人節奏地鼓著掌,聲音從溶洞深處的某個方向傳來。
葉辰的瞳孔瞬間收縮。葉擎天的身體也在同一瞬間繃緊了。
「誰!」葉擎天的聲音嘶啞,但帶著一股凌厲。
但是那鼓掌聲沒有停。
下一秒,只看見虛空中出現了一道裂縫,不是剛才那種被天撕開的裂縫。這道裂縫很規整,如同刀割。
一隻手從裂縫中伸出,隨之是手臂、肩膀,最後是一顆頭顱。
一道身著灰袍的身影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只看見來者穿著舊灰袍,那袍子上沾滿塵埃。袍子的下擺已經磨損,露出裡面同樣灰色的內襯。
臉上戴著一張無臉面具,上面沒有眼睛、鼻子或嘴巴,只有一塊光滑的白色面板覆蓋著臉。
他朝著葉辰幾人的方向走來,只看見他每走一步,腳下便生出一朵黑色的蓮花。
蓮花不大,花瓣由純黑能量凝聚而成。他踩在蓮花上,蓮花承受住了他的重量,然後在抬腳後緩緩消散。
這人是怎麼出現的!
怎麼能如此輕易的來到這裡!
這幾個疑問讓葉辰此刻心情低落至極,來者不善!
葉辰站了起來,儘管腿還在發軟。
「精彩。」灰袍人開口了。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帶著金屬質感的迴響。
「非常精彩。」他又鼓了兩下掌。
「父子聯手,拔釘救人,封印棺槨,吞噬坐標。一氣呵成。」灰袍人的語氣評價道。「我在旁邊看了很久,差點就叫了出來。」
葉辰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一直在這裡?」
「一直在。」灰袍人坦然承認。「從你們進入溶洞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看。」
葉擎天臉色一變。
「不可能。」他的聲音很低。「我在這裡一千一百年,從未感知到你的存在。」
灰袍人偏了一下頭,無臉面具對著葉擎天的方向。
「葉擎天。」他叫出了名字。「你被釘了一千一百年,連自己的血脈都快被抽乾了。你覺得你還能感知到什麼?」
葉擎天嘴唇抿緊了。
灰袍人沒再看他,轉向了葉辰。
「倒是你。」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興趣。「半步大帝。萬古天墓。葬天血脈。碎天之意。生死太極。」
他一個一個地數著。「你身上的東西,比陵寢內所有寶貝加起來都多。」
葉辰沒說話。他在觀察這個人。
灰袍人的修為感知不到。
並非太弱,而是過於奇異。他身上沒有任何修為波動,如同普通人。
但普通人不可能憑空出現在這裡,不可能腳踏黑蓮,不可能在天的巢穴中安然無恙地待了不知多少年。
「你是誰?」葉辰開口了。
灰袍人停下了腳步,站在距離葉辰約三丈遠的位置。腳下的黑蓮綻放,然後消散。
「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我是守墓人。」
「守墓人?」葉辰重複了一遍。
「對。」灰袍人點頭。「這座陵寢,是陽帝的陵寢。陽帝死後,總得有人守著。」
葉擎天眼睛突然瞪大。「你是陽帝的當年的追隨者?」
「影子。」灰袍人替他說完。「當年陽帝在世時,我是他的影子。他走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他死了,我就守著他的墓。」
他的語氣很平淡,似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守了多久?」葉辰問。
「很久。」灰袍人說。「久到我自己都記不清了。可能幾萬年,可能十幾萬年。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
葉辰的目光落在灰袍人腳下的黑蓮上。
那是一種純正的黑色,和棺槨里湧出的黑霧,是同一種顏色。
「你向天妥協了。」葉辰的聲音很平,這句話銳利如刀。
灰袍人的動作頓了一下,接著他笑了。
面具後傳出的笑聲很輕,很短。
「妥協?」他重複。「你可以這麼理解。」
他沒有否認。
「陽帝死後,天的力量開始侵蝕陵寢。一開始我在抵抗。抵抗了很久。」灰袍人的聲音變得飄忽。「但你知道嗎,一個人守著一座空墓,守了幾萬年,抵抗了幾萬年,到最後你會發現一件事。」
「什麼事?」
「抵抗沒有意義。」
灰袍人的語氣平靜。「陽帝隕落之後,他的道果被吃了,道法消散,他的一切都沒了。」
「我守的東西,本身就已經不存在了。我在守一個空殼。」
他攤開手淡淡道:「所以我不守了。」
葉擎天拳頭攥緊了。「你背叛了陽帝。」
「背叛?」灰袍人偏頭看向葉擎天。「死人需要忠誠嗎?」
葉擎天牙齒咬得咯咯響。
灰袍人不再看他,重新轉向葉辰。「說回正題。」他的語氣變了,變得認真起來。「葉辰,我對你很感興趣。」
葉辰沒接話。
「葬天血脈,以及你施展的手段,我能夠感覺到你體內蘊藏著不屬於這裡的力量,換句話說,那是超脫了這一界的偉力!」灰袍人說出這四個字。「那是一件很有趣的東西,它的本質,連天都忌憚。」
葉辰眼神微變,在魔域他使用萬古神墓的力量太多了,果然被人給盯上了。
「我在這座陵寢里待了太久了。」灰袍人的聲音慢了下來。「天給了我力量,但也給了我枷鎖。我想離開這裡。萬古天墓的本源,或許能幫我打破這個枷鎖。」
「所以?」葉辰的聲音很冷。
「所以,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灰袍人抬起右手。手指微微一動。
就這麼輕輕一動。葉辰丹田裡,那團微弱的銀光猛地一顫。
葉辰臉色驟變。「你.........」他低頭看向自己的丹田位置。銀光在顫抖,在掙扎。某種力量在牽扯它。
葉辰抬起頭,目光銳利。
只看見在灰袍人的指尖和他身體之間,有無數根透明的細線。
他剛剛領悟了碎天之意,對規則的感知提升了數倍,才勉強發現這些細線。
它們從灰袍人的十根手指延伸出來,穿過空間,穿過葉辰身體表面,直接連接到他丹田中那團銀光,連接到母親的殘魂上。
「因果線。」灰袍人的聲音很輕。「你娘的殘魂在這座陵寢里待過。哪怕只是短暫的時間,也足以和這裡產生因果。而我,掌控著這座陵寢里所有的因果。」
葉辰瞳孔急劇收縮。
「你想幹什麼?」
灰袍人的手指又動了一下。銀光再次顫抖。這一次,葉辰清晰地感覺到,那團銀光在變弱。因果線在抽取它的力量。
「交易很簡單。」灰袍人的聲音不緊不慢。「你把那神秘偉力的本源交出來。我放開你娘的殘魂。」
他停頓了一下。
「否則……」
他的手指輕輕一彈。
「啊!」
一聲極其微弱的悶哼從葉辰丹田深處傳出。那是銀光發出的,是母親殘魂的痛苦。
葉辰雙眼瞬間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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