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只看見黑霧同時沖向了葉辰和葉擎天，但是那些朝葉擎天撲去的黑霧面孔，速度更快。
葉擎天被釘住了，無法躲避。
一張魔神面孔撞上葉擎天的胸口。葉擎天悶哼一聲，身體抽搐了一下，眼白翻了半秒，又咬牙撐了回來。
「唔！」
這時，又一張面孔撞在他的後背。
葉擎天的嘴裡噴出一大口帶著碎肉的黑血。
「爹！」
葉辰的聲音變了，但他的手沒松。
他看到釘子上的幽綠色光紋在劇烈閃爍。吞天殿的力量正在起作用，只看見光紋在被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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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再給他幾息的時間！
第三張魔神面孔朝葉辰的後腦撲來。
這一張比之前的都大，有磨盤那麼大，扭曲的五官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葉辰的雙手死死握著青銅釘，騰不出手來防禦，只能用天墓護盾去硬扛。
護盾上出現了第二道凹陷。
有絲線鑽了進來。
葉辰的識海又是一震，比剛才劇烈得多。他的意識出現短暫的模糊，眼前的景象扭曲了一瞬。
「讓開！」
葉擎天的聲音在葉辰耳邊炸開。
然後葉辰感覺到一隻手按在了他的後背。
葉擎天的右手。
那隻剛被拔出釘子、掌心還有一個窟窿的右手，按在了葉辰的脊椎上。
一股力量湧入了葉辰的體內。這股力量很弱，但性質很純粹，是帶著葉擎天血脈烙印的葬天之力。
力量從葉辰的脊椎擴散到全身，在他的體表形成了第二層護盾。
葉擎天用自己不到一成的殘存修為，給葉辰做了一層護甲。
「你！」葉辰的聲音有些發緊。
「少廢話。」葉擎天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拔你的，爹給你看著背後。」
葉辰沒有再說，只看見他低下頭，雙手發力。
吞天殿的力量集中爆發，葬天火在掌心中再次燃起。新生的嫩肉又一次被燒焦。疼痛讓他的面部肌肉不自覺的繃緊。
「咯。」
金屬和骨頭的摩擦聲。
第二根釘子移動了一寸，然後葉辰雙手猛的向上一拽。
伴隨著「咔嚓！」的聲音響起，只看見釘子出來了。
但他的左手也活了。
五根手指彎了彎，比右手更僵硬，但在動。
「兩根。」葉辰喘了口氣。「還有七根。」
棺槨上方，黑霧的濃度又增加了。
棺蓋滑到了兩寸。
溶洞裡的溫度降到了不正常的程度。葉辰呼出的氣在面前凝成白霧，然後被黑霧吞噬。
凝聚出了十幾個魔神面孔。它們密密麻麻的浮在半空中，大大小小，每一張都掛著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扭曲笑容。
葉擎天的護盾在它們的撞擊下瘋狂閃爍。
老頭子的狀態很差。他只有不到一成的修為，做這層護盾已經是在透支生命。每擋一次衝擊，他的臉就白一分。
但他沒收手，只看見他的右手死死按在葉辰的後背上，一動不動。
「第三根。」葉辰蹲下身，握住了釘在葉擎天右肩胛骨上的那根。
這根釘子的位置不好。釘尖從肩胛骨的正中穿過去，扎在了骨質地面深處。葉辰要拔它，必須繞到葉擎天的身後。
他繞了過去，葉擎天的後背朝著他。
後背上全是傷疤，新的舊的疊在一起，有些傷疤表面長出了灰白色的硬繭。
釘子從肩胛骨中間穿過，釘身上的幽綠色光紋比手掌上那兩根更密集、更亮。
葉辰握上去。
燒。
伴隨著「嗤！」的一聲響起，只看見他的手掌又被灼了一層。
葉辰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扭曲。手上的嫩肉已經被反覆灼燒了兩次，再燒第三次，痛感是之前的三倍不止。他的大腦在尖叫，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命令他鬆手。
他沒松。
「辰兒。」
葉擎天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安靜。
「你信不信爹？」
葉辰的手在釘子上發力。
「信。」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爹在這裡被釘了一千一百年。」葉擎天的聲音慢了下來。「一千一百年裡，爹什麼都做不了。吃不了，睡不了，動不了。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想。」
釘子上的光紋在吞天殿的灼燒下開始鬆動。
「一開始想的是怎麼逃出去。想了兩百年。沒想出來。」
葉辰的手臂上青筋暴突，往上拔。
「後來想的是你娘。想了三百年。」葉擎天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想她的臉。想她的聲音。想她彈琴的樣子。想到後來，有些細節開始記不清了。她左眉上面那顆痣到底是靠上一點還是靠下一點，我想了幾十年也沒想明白。」
「咯。」
釘子移動了半寸。
「再後來，什麼都不想了。」葉擎天的聲音恢復了平靜。「腦子空了。但我的葬天之力還在運轉。身體被釘住了，修為在被抽取，但葬天之力本身沒有停。它在自己轉。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獸，沒事幹，就在籠子裡來回走。」
葉辰又拔了一寸。釘子鬆了大半。
「走了一千一百年。」葉擎天說。「它踩出了一條路。」
葉辰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路？」
「葬天一脈有三式。你應該都會了。」
葉辰沒說話。他確實會了。
「但實際上，不是三式。」
葉擎天的聲音壓低了。溶洞裡的黑霧還在翻湧，魔神面孔還在撞擊護盾，棺槨的縫隙還在擴大。但葉擎天說話的語速反而慢了下來。
「葬天三式。第一式，斂。收斂死氣，化為己用。第二式，乃是噬。吞噬萬物，為天墓增益。第三式，便是滅。以死氣滅絕一切生機。」
「第四式！」
葉擎天的聲音停了。
他在猶豫，但猶豫之後還是開口了。
「碎天！」
這兩個字從葉擎天的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整個溶洞的空氣都凝了一下。
葉辰能感覺到一種微弱的共鳴從葉擎天的身體裡傳出來，通過那隻按在他後背上的手，滲入了他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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