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7章 見到心魔王

  從噬心城前往心魔王城的途中,葉辰一行人一路暢通,並未遭遇任何截殺與阻攔。

  玄易子淡笑一聲,負手掠空:「原本半日腳程便可抵達,你偏要全速飛行,這下倒好,那些暗中窺伺、心懷不軌之輩,連出手的機會都摸不准了。」

  葉辰微微頷首,語氣淡漠如冰:「誰敢攔路,便是自尋死路。」

  幾人雖入魔族疆域,修為皆遭天地規則壓制,可玄易子那准帝底蘊猶在,尋常魔族強者根本不敢輕易觸其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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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魔王城的景致,與噬心城有著雲泥之別。

  城牆並非凡石鑄就,而是以整塊整塊的心魔石壘砌而成。黑石如墨,表面流轉著幽幽冷藍微光,遠遠望去,便似無數雙蟄伏於黑暗中的眼睛,無聲窺視著每一個靠近的生靈。此石天生詭異,專能引動人心底恐懼,將入城者最深層的夢魘無限放大,稍有道心不堅者,頃刻便會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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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辰四人緩步入城,街道兩旁的魔族居民神態癲狂,宛若人間煉獄。有的面無血色,對著虛空悽厲尖叫,似被無形利爪撕扯神魂;有的仰天長笑,笑聲里卻滿是癲狂與絕望,在空曠的街巷中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葉辰道心穩固如萬古磐石,心魔石引動的幻象剛一觸及他的神識,便如冰雪遇火,瞬間消融殆盡。葉歸與蘇沐雪身攜千面玄玉護體,邪祟不侵,亦是安然無恙。至於玄易子,即便修為被壓制,准帝境界的神魂根基仍在,這點幻境於他而言,不過清風拂面。

  「好恐怖的魅惑與攝魂之力。」蘇沐雪傳音入密,聲音微顫,「這座城本身,便如一尊活著的巨獸,在靜靜審視每一個闖入者的靈魂。」

  「心魔王賴以成名的便是控心之術。」葉辰目光掃過那些瘋癲的魔族,神色依舊淡然,「這不過是他給外來者立威的下馬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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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辰幾人簡單歇腳之後,葉辰便與玄易子二人來到了城主府,也就是心魔王所在之地。

  心魔王城主府巍峨矗立,府門前早已排起長龍。

  數百名來自各域的魔族醫師垂首喪氣,有的衣衫破爛,有的神情恍惚,如同行屍走肉般在門外徘徊。

  他們皆是前來嘗試救治公主卻失敗之人,心魔石將他們心底的挫敗與恐懼無限放大,此刻早已失了神智。

  葉辰理了理身上黑袍,以遊歷丹師「葉九」的身份上前登記。

  負責值守的管事是一位面容刻板的老魔族,當他瞥見葉辰眉心那道暗紅魔紋時,渾濁的老眼驟然一縮,態度瞬間恭敬了數分。

  「先生稍候,今日測試名額已滿,若是明日……」

  「讓他進來。」

  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自府邸深處緩緩傳來,音量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響徹眾人腦海。

  管事渾身一顫,連忙躬身行禮,不敢再有半分遲疑,親自引著葉辰快步入內。

  玄易子微微頷首,以眼神示意葉辰安心,自有他在外坐鎮。

  府內並非想像中陰森可怖的魔殿,反而是一處幽靜雅致的花園。

  地面鋪著溫潤黑晶,散著絲絲沁骨涼意。四周盛放著妖艷欲滴的血薔薇,花蕊間隱隱透出淡淡血腥之氣。花園中央的涼亭內,一道身影負手而立,正是心魔王。

  他並非葉辰預想中凶神惡煞的猙獰魔頭,反倒面容儒雅,宛若一介溫文中年書生,周身氣息內斂至極。若不是那雙眸子深如深淵,任誰也無法將他與心魔王聯繫在一起。

  「先生眉心這道魔紋,」心魔王緩緩轉身,目光如深淵般落在葉辰身上,「本王走遍魔族,卻從未見過。」

  「遊歷四方偶有所得,不過一點微末手段。」葉辰不卑不亢,拱手行禮。

  「微末手段?」心魔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能抵禦心魔石影響者,本王見過不少。可讓心魔石主動退避三舍的,先生卻是第一個。」

  「尤其先生還是噬心子親自推薦的,頗為不簡單。」

  葉辰行了一禮,不卑不亢道:「小子此次前來是為了解大人之憂愁,並無其他之意。」

  心魔王沒有回話,只見他隨手一揮,眼前的花園景象驟然扭曲變幻。黑晶地面化作透明,下方一座幽深密室緩緩顯露。

  密室中央,一名少女靜靜躺在黑晶玉床之上,面色蒼白如紙。

  她眉心處,一道血色紋路如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波動。

  「噬魂血咒。」心魔王的聲音低沉下來,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楚,「先生可知此咒?」

  葉辰神識輕輕探入,面色微變。那血紋絕非尋常詛咒,其內竟裹挾著准帝層次的滔天怨恨與不死不甘。

  他瞬間想起玄易子曾提過的魔族隱世老怪,又聯想到噬心子那句意味深長的「期待」,無數線索在這一刻悄然串聯。

  「自然知曉。」葉辰沉聲道,「此乃上古至毒詛咒,以神魂為食,千年不散。下咒之人……」

  他抬眸,目光直視心魔王:「是一位準帝級強者,且與大人,有著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心魔王瞳孔驟然收縮,周身魔氣猛然激盪,卻又被他強行壓下。他深深凝視著葉辰,似要將這位神秘黑袍丹師徹底看穿。

  「先生果然不凡。」

  許久,他緩緩開口,「一月為期。若你能治癒小女,本王可答應你任何一個要求。若是失敗……」

  「不會失敗。」葉辰徑直打斷,語氣篤定無比,「只是治療期間,心月姑娘需對我全然信任,不得有半分牴觸。但凡有一絲外界干擾,詛咒必當場反噬,屆時便是神仙下凡,也無力回天。」

  「本王親自護法。」心魔王鄭重承諾,眼底殺機一閃而逝,「誰敢妄動,本王親手將其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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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內,葉辰第一次近距離見到心月。

  少女不過十五六歲年紀,與葉歸相仿。

  她緩緩睜開眼,看向葉辰,目光中沒有尋常人的驚懼慌亂,只有一種看透世情的疲憊與平靜。

  「第一百三十八個。」她輕聲呢喃,聲音虛弱無力,「前面一百三十七個醫師,全都失敗了。先生覺得,你與他們有何不同?」

  「他們治病。」葉辰在床邊落座,指尖捻起一枚金針,寒芒在陽光下流轉,「我治心。這噬魂血咒,看似是傷,實則更像一道精密封印,它封印的不是你的神魂,而是你的.........」

  他頓了頓,神識順著金針緩緩探入少女識海,心中已然瞭然:「是你的記憶。有人不想讓你想起某些被掩埋的往事。」

  心月瞳孔微微一顫。

  這是第一次,有人一語道破她夢境深處的恐懼。

  「先生。」她忽然伸出蒼白纖細的手,緊緊攥住葉辰衣袖,力道微弱卻異常急切,「我總是夢見一座水晶棺,棺中躺著一位與我容貌一模一樣的女子,她在輕聲哼唱童謠。可每次我想要靠近,詛咒便會劇痛發作,痛得我快要死去……」

  葉辰心中猛地一震。

  水晶棺、童謠……這線索,與母親葉璃留下的痕跡,竟如此相似!

  「睡吧。」他以金針輕點心月眉心,聲音變得柔和而富有磁性,「從今日起,我陪你一起,找回那些被塵封的記憶。」

  心月緊繃的身軀漸漸放鬆,緩緩沉入夢鄉。

  她眉心處的血色咒紋,竟在這一刻微微黯淡,仿佛那盤踞千年的頑固意志,終於有了一絲鬆動與妥協。

  密室門外,心魔王靜靜佇立,黑袍下的手指死死攥緊。他將女兒的夢話、葉辰的承諾盡數聽在耳中,積壓千年的愧疚與暴怒在心底瘋狂翻湧。

  「血咒老人。」他在心中低喃,殺意凜冽刺骨,「你以為封印她的記憶,便能永遠牽制本王?便能將當年的真相徹底掩埋?」

  他透過透明地面,望向密室中那道挺拔黑袍身影,目光複雜難明。

  這個來歷神秘的年輕人,或許,就是打破這千年死局的唯一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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