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9章 幽冥宗圍山

  三日時光彈指而過。

  白雲宗外的天地間忽然泛起一陣扭曲的漣漪,仿佛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

  下一秒,虛空如碎裂的琉璃般裂開一道巨大口子,數百艘通體漆黑的空間之舟緩緩駛出。

  舟身之上,幽冥宗那骷髏纏繞黑霧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透著令人心悸的陰森氣息。

  這些空間之舟體積龐大如山嶽,橫亘在半空中時,竟將整片天空遮蔽大半,陽光被擋在舟群之外,白雲宗周圍瞬間陷入一片昏暗。

  地面上,松鼠忙著叼起松果竄回樹洞,野兔撒開四蹄鑽進灌木叢,連平日裡聒噪的飛鳥都斂聲屏氣,振翅逃向遠方。

  凡獸本能的恐懼,早已將幽冥宗的凶煞之氣感知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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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的主舟最為宏偉,舟首甲板上,一位身著玄色長袍、面容陰鷙的長老立於風中.

  他目光掃過前方連綿起伏、被淡青色靈光籠罩的山谷山脈,隨即轉身對著身後兩位身影拱手,聲音恭敬得近乎謙卑:「太上長老,宗主,前方便是白雲宗的山門所在。」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宗外布有一座護山大陣,傳聞是一位大帝親手布下,陣眼深埋山脈靈脈之中,堪稱易守難攻。」

  宗主徐鰲山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易守難攻又如何?咱們偏不費那力氣。」

  他轉頭看向那長老:「傳令下去,所有修士就地駐紮,凡是見到白雲宗進出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全部抓起來,一個都不許漏!」

  「是!」

  長老領命,轉身快步走向舟內傳訊室。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幽冥宗的修士便如潮水般從空間之舟上湧出,他們手持黑色陣旗,在白雲宗外圍快速布下陣型。

  一道道黑色霧氣從陣旗中滲出,漸漸在半空織成一張巨大的黑網,將整個白雲宗牢牢困住。

  與此同時,白雲宗議事堂內氣氛凝重如鐵。

  堂中最高的首位上,白髮蒼蒼的太上長老花老人端坐,她面容雖顯蒼老,眼神卻依舊銳利。

  下方左側,宗主柳白雲一身素白道袍,眉頭緊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兩側的長老們也都端坐不語,神色各異,有的焦慮,有的猶豫,還有的眼神躲閃,顯然都被幽冥宗的舉動攪得心神不寧。

  「牛長老,你負責看守護山大陣,最先發現幽冥宗動靜,和大家說說具體情況吧。」

  柳白雲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目光投向堂下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女長老。

  牛長老站起身,對著眾人拱手,語氣沉重:「回太上長老、宗主,幽冥宗的人是三日前卯時抵達的,他們沒來攻打大陣,反而直接在山外駐紮,用陣法將咱們宗門圍得水泄不通。」

  「這三天裡,咱們宗門有數百名外出採買、歷練的弟子回來,全被他們抓了去,連傳訊玉簡都沒能送回來一封。」

  她停頓了一下,想起昨日的遭遇,語氣更添幾分憤懣:「昨日我下山,想和幽冥宗的人交涉,問問他們到底想幹什麼,結果對面只讓一個小修士傳話,說要談可以,必須讓宗主您親自去。」

  柳白雲聞言,看向眾人:「如今情況緊急,大家有什麼看法,儘管說出來。」

  話音剛落,堂內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角落裡的靜雲長老。

  靜雲長老一襲青衫,氣質清冷,此前幽冥宗與白雲宗的矛盾,正是因她而起。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靜雲長老沒有迴避,她緩緩站起身,對著花老人和柳白雲拱手,聲音清亮而堅定:「太上長老,宗主,那日吳鬼尋釁之事,前因後果我已說過,不願再過多辯解。」

  「但眼下幽冥宗兵臨城下,抓人圍山,擺明了是欺人太甚,咱們不能再消極忍讓!他幽冥宗想戰,那咱們便戰,白雲宗的弟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柳白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正準備開口附和,議事堂的門卻忽然被推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來人正是鏡月仙島島主林嘯,他身著月白色長袍,氣質灑脫。

  進門後對著眾人拱手笑道:「抱歉諸位,打擾你們談事了!」

  看到林嘯,堂內的長老們連忙起身行禮。

  花老人和柳白雲也起身相迎。

  林嘯對著花老人拱手道:「花老,柳宗主,此事本就與白雲宗干係不大,當初是我殺了老吳鬼,幽冥宗若因此來找麻煩,理應由我來解決,斷不會讓白雲宗受牽連。」

  他目光掃過堂內長老,語氣帶著幾分激昂:「再者說,此事本就是幽冥宗理虧在先,老吳鬼主動尋釁在前,如今他們又無故圍山抓人,若是真敢強行進攻白雲宗,我相信各位也不是好惹的吧?咱們占著理,何必怕他們!」

  這話如同一團烈火,瞬間點燃了長老們心中的鬥志。

  此前那些猶豫、退縮的長老們紛紛坐直身體,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白雲宗雖多是女修士,卻也不該任人欺凌。

  柳白雲對著林嘯拱手道:「林島主所言極是!此事若是我們再忍讓,不僅會讓弟子們寒心,更會讓整個中州的修士看笑話。幽冥宗既然敢來,咱們便接下,白雲宗不是怕事的宗門!」

  林嘯微微頷首,笑道:「你們繼續商量細節,等商量好了,派人來喊我一聲,我陪柳宗主一起去見見那徐鰲山,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有什麼厲害之處,敢這麼囂張。」

  說罷,他一揮衣袖,轉身灑脫地走了出去。

  看著林嘯的背影,花老人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別人沒理還要狂三分,咱們這一次占著理,若是還唯唯諾諾,倒真是成了整個中州的笑話了。」

  「白雲,待會兒去請林島主,老身隨你一起去見幽冥宗的人。」

  聽到這話,堂內的長老們更是羞愧難當。

  這些年來,白雲宗因多是女修士,在中州一直秉持著低調忍讓的態度,遇到衝突總是儘量緩和處理,卻漸漸丟失了宗門建立之初的銳氣。

  他們想起宗門的起源:當年一位女准帝建立白雲宗,就是為了讓女修士在中州有一片立足之地,不受欺凌。

  一位平日裡最為謹慎的長老站起身,走到靜雲身邊,語氣誠懇:「靜雲師姐,是我錯了,方才遇事只會推脫,忘了宗門的初心,以後咱們白雲宗上下,定要上下一心,遇事共同解決。」

  「是啊,我也有問題,之前不該把責任都推到你身上。」另一位與靜雲關係較好的長老也開口道。

  其他長老也紛紛附和,語氣中滿是決心。

  看到這一幕,花老人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對著柳白雲道:「白雲,去請林島主吧,咱們這就去會會幽冥宗的徐鰲山。」

  此時。

  白雲宗山外。

  幽冥宗的數百艘空間之舟大多已經降落,只有那艘最大的主舟依舊懸浮在半空。

  主舟的船艙內,徐鰲山和徐九齡相對而坐,桌上擺放著一壺清茶,氤氳的茶香卻壓不住二人身上的陰寒氣息。

  徐九齡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鰲山,這三天咱們抓了不少白雲宗的人,按說這群女修性子軟,早就該忍不住來求饒了,怎麼到現在還沒動靜?」

  徐鰲山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群娘們哪有什麼定力,估計是還在商量對策。」

  就在這時,船艙門被推開,大長老快步走了進來,躬身道:「太上長老,宗主,白雲宗的人來了,就在舟外的半空中。」

  徐鰲山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嗤笑一聲:「終於來了,走,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柳白雲和林嘯,這次能說出什麼花來。」

  二人起身走出船艙,來到船板之上。

  抬眼望去,只見半空中站著數道身影,最前面的三人正是柳白雲、花老人和林嘯。

  徐鰲山臉上堆起假笑,對著三人拱手道:「柳宗主,花老,林島主,別來無恙啊?沒想到三位竟然一起過來了,倒是給足了我幽冥宗面子。」

  林嘯聲音淡淡道:「你幽冥宗好生厲害,死了一個長老就敢來堵門。」

  徐鰲山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嗤笑一聲:「死了一個長老而已,死了便死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凌厲,「可我兒子徐林的命,誰來賠!」

  話音落,他抬手一揮,一塊通體漆黑的魂牌憑空出現,被一道黑色法力托著,緩緩飄到林嘯、柳白雲和花老人面前。

  魂牌之上,刻著「徐林」二字,此時卻黯淡無光,顯然其主人早已身亡。

  林嘯伸手接過魂牌,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他眉頭微蹙。

  魂牌內的魂息已然消散,徐林竟然真的死了!

  他將魂牌遞給花老人和柳白雲,二人探查過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林嘯聲音冷漠:「本尊當時只殺了那老吳鬼,並沒有對徐林動手。」

  「你兒子也沒有死在葉辰的手中,他自己逃走了!」

  「至於如何死的,與白雲宗無關,更與葉辰和我無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