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可是我不願意(續)八千字

  東荒原野。

  太墟仙宗的隊伍浩浩蕩蕩前行,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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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狻猊開道,龍馬隨行,天霜麒麟拉著白玉古輦,聖輝瀰漫,莊嚴肅穆。

  隊伍陣仗之大讓人嘆為觀止,遠遠看上一眼便會趕緊避開。

  不說天霜麒麟,就是開路的兩頭狻猊,多少半聖加在一起都不是對手。

  狻猊之上,王平和張浚並肩而行。

  「張浚,方才你那些話,是真瞧不上那小子?還是另有說法,以你的性子,也知道這些手段和話語,肯定會激怒他們吧。」王平斜瞥了一眼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張浚摸了摸臉頰,端木熙扇的那一耳光著實有點重,現在還火辣辣的痛。

  他凝視前方,平靜道:「半真半假吧,我是真想試試這位司雪衣,看看咱們神女瞧上的男人,到底是位什麼樣的人物?」

  王平目光微凝,面色變幻,沉吟道:「有點奇怪啊,你出言挑釁,甚至出手摺辱他的朋友。這傢伙就背過身去,一個字沒回,明明手握得那麼緊,可該松的時候,還是鬆了。」

  張浚聞言,笑了起來道:「王平,你多慮了。這有什麼看不透的。分明就是個懦夫,被太墟仙宗四個字嚇破了膽。這種人,不成氣候的,半點血性都沒有,我這巴掌算是挨得值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神女殿下這一回去,用不了多久,就會忘了他。有些皮囊罷了,關鍵時候不頂事,能有什麼用?」

  王平勉強笑了笑,沒有接他的話。

  他和張浚不一樣,總覺得這司雪衣不簡單,沒有張浚說的這麼不堪。

  看不透啊。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古輦,珠簾垂落,紋絲不動。

  張浚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師兄,你真不用擔心。來的路上,我就打聽清楚了,他這帝境親傳根本就是個水貨。那聖院首座是最近才晉升的帝境,成了帝境之後反而沒怎麼教導他,根本就不在意他!」

  「天墟聖院在這東荒也算厲害,可和我們太墟仙宗怎麼比?見到這狻猊開道,麒麟拉車,估計早就嚇傻了。」

  「你沒看見他那些朋友,我太清楚那眼神了,一個個小地方出來的人,眼界低到令人發笑。我如果私下拿出那些神話靈果,一個個早就給我跪下當狗了。」

  「當狗我都嫌棄,我還不稀罕了,他還當個寶,將這群人當什麼朋友相處,可笑。」

  王平倒是沒有反駁,在他看來也是如此。

  這些人都上不得什麼台面。

  司雪衣勉強夠看,但也就勉強夠多,張浚有句話說的沒錯,這人半點血性都沒有,註定不是什麼威脅。

  得罪也就得罪了。

  張浚眼中閃過抹寒光,道:「可惜,這幫人都太慫了,這般羞辱都無動於衷。我當著神女的面,是真不好主動出手。」

  王平勸道:「算了,目的也算達到了。」

  半刻鐘後。

  太墟仙宗的隊伍傳來陣陣騷動,打頭的王平和張浚面色微變,控制行進的狻猊停了下來。

  就見眾人後方,有人帶著滔天怒氣騎著龍馬快速襲來,那怒火毫不掩飾的張揚出去,一眾太墟仙宗弟子坐下的龍馬全都感應到了。

  卻是紅藥騎著龍馬,奔騰而至。

  王平看了眼道:「是那小丫頭追來了。」

  張浚臉頰頓時火辣辣的燒了起來,就是這臭丫頭,害自己被神女扇了一耳光。

  「不能讓她驚擾古輦,截住她!」

  「走。」

  王平想到古輦中的貴客,臉色也有了變化,兩人操控著坐下狻猊,領著八名仙宗修士立刻就掉頭攔截。

  「熙姐姐!!」

  紅藥一馬當先,整個人貼在龍馬身上像一團燃燒的野火殺了過來。

  旁人不敢多看一眼的太墟仙宗,她一人一馬沒有絲毫畏懼。

  「紅藥來了!」

  坐在車轅上的端木熙,立刻驚起,連忙道:「婆婆,把車轉過去我看看。」

  趕車的老婦,有些心疼的看了眼紅藥,停頓幾秒,見車輦中的人沒有反對,便抬手讓天霜麒麟領著車輦轉了過來。

  張浚端坐在狻猊上,居高臨下,面無表情道:「廢了她,不用留手。」

  他神色冷漠,好像只是要捏死一隻螞蟻。

  王平心中嘆了口氣,這小丫頭勇氣可嘉,但終究是小地方出來土著,根本就不知道太墟仙宗的帝境親傳有多恐怖。

  「住手!」

  端木熙大急,想要上前阻止,卻被旁邊宮裝老婦攔了下來。

  老婦明顯是聖境修為,稍稍出手,端木熙便動彈不得。

  唰!

  王平二人身後,一名帝境親傳竄了出去。

  他人在半空便將自身氣勢散發回去,轟,半聖之威在頃刻間爆發,紅藥坐下龍馬驚恐不安的躁動起來。

  而後哀嚎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王平見狀搖了搖頭,張浚露出抹冷笑,就這實力也敢來挑釁太墟仙宗?

  凌空的半聖修士,眸中閃過抹寒光,在龍馬被驚倒的瞬間便衝殺了過去。

  砰!

  拳與拳對碰之下,爆發出驚天巨響,仙宗的半聖修士被凌空震飛出去,落地後翻滾了好幾圈,嘴角溢出抹血漬,臉色蒼白的嚇人。

  這一擊竟然吃了大虧!

  嗯?

  王平和張浚臉色同時大變,眼中各自閃過抹異色。

  這怎麼可能?

  就見紅藥擺開架勢,站在原地,她眼中燃起血紅色的火焰。她心中的怒氣,與這火焰交織在一起,讓這眼中火焰旺盛到快要燒出眼眶。

  張浚面子上掛不住了,呵斥道:「凌招,你幹什麼吃的?」

  「師兄,我大意了,這就將她拿下!」

  名為凌招的半聖修士,祭出一柄聖劍,再度殺了過去。這次他不僅祭出了神話武學,還動用了聖劍,不再有絲毫保留。

  本以為十拿九穩,不會翻車了。

  可誰曉得,紅藥周身飛起兩條綾布,綾布頭上掛著麒麟錐。麒麟錐帶著紅綾上下騰飛,一條紅綾上面布滿寒霜之氣,另一條燃燒著紫色雷火。

  就在這呼吸之間,便擋住了對方的神話武學。

  等到對方久攻不下,震驚到心底發麻時,紅藥雙拳如狂風暴雨般轟擊過去。

  砰砰砰!

  兩條綾布像是多出來的兩條手臂,且威力更加兇猛霸道,將凌招逼得不斷後退起來,王平和張浚都看的目瞪口呆。

  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丫頭,太猛了吧!

  迴響!

  凌招被逼急了,旋即祭出迴響,可不等這迴響真正落下。紅藥發出怒喝,眼中燃燒的火焰徹底壓不住了,直接竄出眼眶往外燒了過去。

  那是何等驚人的畫面!

  狂神之體血焰怒燃,天道殺拳徹底祭出,遠在車輦上的端木熙都驚了,她從未見過如此憤怒且不顧一切的紅藥。

  咔擦!

  屬於神話時代的迴響還未徹底落下,便在這一拳之下給轟成了粉碎。

  噗呲!

  凌招不僅劍被震飛了出去,身體也飛了出去,胸前肋骨都凹陷了下去,鮮血從中不停溢出。

  張浚大驚:「狂神之體,天道殺拳!」

  王平瞳孔猛的一縮,看的心驚肉跳,狂神之體說明她有洪荒古性姬家血脈,天道殺拳說明此女天資縱橫,絕非等閒之輩。

  天墟淨土這個小地方,怎麼冒出這麼一個小殺神!

  「混蛋東西!」

  紅藥咬牙道:「紅藥好心好意給你果子吃,你將紅藥當成要飯的,有你們這麼欺負人的嗎?有你們這麼欺負人嗎?我看太墟仙宗也不是什麼好地方,把熙姐姐留下來!」

  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怒火在此刻完全無法控制,體內狂神血脈隨之拼命燃燒起來。

  狂神之體在此刻,爆發出遠超以往的實力。

  那股瘋魔之態,連五行靈體都難以鎮壓。

  這般喝問之下,張浚和王平心裡都有些發毛,生出膽寒之心。

  張浚臉上露出難看之色,知道可能闖簍子了,但此刻已無退路,只冷冷道:「一起出手,將她拿下!」

  「哈哈哈,太墟仙宗欺負一個小孩子,也要上這麼多人嗎?真是丟臉啊,什麼狗屁神話聖地,不過如此,紅藥,我來幫你!」

  就在此時,後方有爽朗的笑聲傳了過來,正是趕過來的司雪衣等人。

  開口說話的自然是早就不爽的夏侯絕了!

  「動手!」

  「不准欺負紅藥!」

  眼見對方七人同時飛撲過來,要將紅藥當成擒下,李道鴻瞿印等人立刻就急了,怒火一下就上去了。

  就連做事向來要諮詢梅子畫的龍鷹,也沒有看後者,徑直殺了過去。

  唰!

  一道身影在他身邊快速掠過,龍鷹抬眸看去,卻發現是梅子畫,後者不動聲色,可真看見紅藥遇險,速度比他還要快上一節。

  小閣主青鱗勒馬停在後邊,看到這一幕極為震驚。

  太墟仙宗的七名修士,無一例外俱是帝境親傳,皆有半聖修為。最次也是一階半聖。

  可梅子畫等人出手,沒有一絲懼意,各自祭出手段迎戰,一人不敵便兩人聯手,身上戰意如熊熊燃燒。

  王平和張浚看到這一幕,也頗為詫異。

  他二人眼中上不得台面的小地方土著,不到半聖之境,居然都攔住了這些人太墟仙宗的帝境親傳。

  各自身上都有聖龍之氣,在激鬥中龍氣肆意,甚至有越斗越強的跡象。

  就見其中一名女子,腰間掛著紅繩玉佩了,周身有龍凰虛影環繞。龍吟鳳鳴不止,兩種皆然不同的劍法,被她融為一體,在劍意支撐下讓對手極為難受。

  「是傳說中的龍凰劍體!」

  再看一人,身上縈繞著生死之氣,生之大道和死亡大道交融,赫然極為罕見的生死大道。

  生與死,掌握一種就堪稱奇才,可這人不僅掌握兩種,且交融的無比和諧。

  轟!

  然後又毫無徵兆,他突然間爆發了,當眾晉升到了半聖之境。體內壓抑的聖龍之氣,盡數揮灑起來,與他交手之人,頃刻間就落在了下風。

  再看其他人,掌握虛空和萬相靈眸的一男一女,聯手壓制住了對手。

  那之前就敢懟張浚的人,劍光在揮舞之間,竟如仙人舞劍般神乎其神,渾身上下釋放出金色光芒,有一尊青色人影在他背後若隱若現,每當閃現之時,對手立刻就落入下風。

  「這都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張浚和王平看的頭皮發麻,即便是太墟仙宗,這群人也絕對當得起天驕妖孽四個字。

  那麼司雪衣呢?

  就在二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司雪衣打馬上前,他白衣如雪,劍眉星目,俊朗到不似凡間之人。

  與其他人的憤怒相比,他顯得極為平靜,他沒有出手,只是抬頭看向遠處被控制在古輦上的端木熙身上。除了那名宮裝老婦之外,還有十六名仙宗修士,圍在古輦四周做著防護。

  司雪衣收回遠眺的視線,落在王平和張浚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兩人,眼神冰涼地可怕,王平和張浚竟被看的心驚起來,紫府處的神話印記都微微顫動了起來。

  這傢伙怎麼回事?

  一個眼神就讓人壓力這麼大。

  「你什麼東西?不會以為靠這群阿貓阿狗,就能逼退我太墟仙宗吧?」

  張浚冷著臉,將司雪衣的目光頂了回去,冷喝道:「我張浚還沒出手呢,都退下!」

  眼見太墟仙宗修士不敵,張浚爆喝一聲,而後從狻猊身上騰空而起殺了過去。

  有了他的吩咐,七名太墟仙宗修士如釋重負,紛紛朝後退去。

  進退之間,張浚和這七人交錯而過,梅子畫等人面色微變,正要觀察形勢。

  但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龍鷹、梅子畫、瞿印、紅藥、姬長空等人面前,全都出現了張浚的身影,他渾身上下金光爆涌,每個人都迎來了一道恐怖的拳芒。

  拳芒像是天地混沌中殺出來的,當拳芒轟出去的剎那,天升地落,混沌破曉。

  恢弘浩蕩的異象,達到了難以想像的驚人地步。

  這還沒完!

  張浚體內聖氣盡數催動,半聖之威隨之爆涌,赫然是二階半聖,修為比雷雲城的王臨之還要強上一籌。

  好快!

  沒有出手的青鱗稍微看明白了,張浚使用並非分身之術,而是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地步,以至於一眼看去,好像同時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一樣。

  砰!

  面對這破開混沌,讓天升地落的一拳,眾人幾乎同時被轟飛了出去。除了梅子畫、夏侯絕和楓月羽之外,其餘人嘴角都溢出抹血漬,退後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哼!欺我太墟仙宗無人嘛,司雪衣,來,受死!」

  張浚一擊震飛眾人,氣勢如龍,長發亂舞。

  半空中數不清的殘影重疊在他身上,他沒有絲毫停歇,直接朝司雪衣衝殺了過去。

  嗡!

  可將要靠近司雪衣時,有劍音嗡鳴爆響,赫然是半聖之前據說絕對無法掌握的五品劍意。

  劍意如無形之牆,硬生生擋住了張浚這一拳。

  司雪衣眉心深處神龍劍心瘋狂顫動起來,而後抬眸看去,恐怖的鋒芒從眉間迸發出去。

  張浚面色微變,不由自主的退了回去,腳掌落地的剎那地面晃動不止。

  唰!

  司雪衣飛身下馬,來到他面前,毫不猶豫出手轟擊了過去。

  紫府處屬於至尊龍拳的神龍印記震顫起來,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讓龍拳的迴響降臨到了此方天地。

  「和我玩迴響?我怕你啊!」

  張浚狀若瘋狂,怒吼一聲,體內神話印記同樣震顫起來。

  咚咚咚!

  二人的迴響竟然都是戰鼓之聲,古老的聲音跨越歲月長河,降臨到現世而後狠狠撞擊在一起。

  轟!

  在這迴響撞擊之下,天地失色,風雲變幻。

  眾人忍不住抬頭看去,雲層翻滾像是千軍萬馬在天上奔騰,天上地下,此方空間無論過去還是現在全都變成了千人萬人廝殺的慘烈戰場。

  轟隆隆!

  還沒完!

  遠遠未完,二人毫不猶豫都將迴響再次釋放,而後鼓聲疊加了起來。

  就在這頃刻之間,兩人迴響疊加了三次,餘音還未散盡,新的鼓聲就從光影長河中落下,而後疊加著之前的大勢,如後浪捲起前浪重疊著衝擊了過去。

  這駭人的一幕,看的雙方身後之人臉色都變了。

  張浚咬牙死撐,臉上已經有淡淡血痕出現,三次迴響疊加雖然沒有到他的極限,可給肉身帶來的衝擊已經大到非常嚇人。

  可他看向對方,他在對方的眼中只看到一片冰寒與冷漠,尤其是冷漠,那是一雙冷到讓他不寒而慄的眼睛。

  他現在是真的後悔了!

  後悔挑釁司雪衣,後悔挑釁司雪衣的這些朋友。

  哪裡有這樣的瘋子?

  連半聖之境都沒有,迴響疊加三次還跟沒事人一樣。

  可後悔沒用!

  二人大勢已成,迴響疊加之下,都沒有後退的選擇。若不能擊退對方,一旦迴響反噬,肉身會遭受到極其慘烈的絞殺,甚至連本源修為都會受到傷害。

  砰砰砰!

  就在這滔天大勢的對拼中,二人迴響疊加到了恐怖的六次。

  張浚近乎絕望,他面前的少年咬著牙,瞪著眼,眸中只有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和悲傷,沒有任何一絲猶豫之色。

  不好!

  他看到這雙眼睛,就知道對方要將迴響疊加到第七次了。

  轟!

  如其所料,第七次迴響落下重疊,至尊鋒芒達到極致,司雪衣轟出去的拳芒帶著無邊大勢,仿若君臨天下。

  在近乎無盡的戰鼓聲中,這恐怖的一拳,將破開混沌都得天和地通通擊碎。

  噗呲!

  張浚護體聖氣盡數炸裂,五臟六腑通通破碎,疊加的迴響在其體內來回肆掠。飛出去的剎那,便如野狗般哀嚎不止,發出悽厲而慘絕的聲音。

  但終究還是沒死。

  他胸前仙鶴補子似有神異,擋住這一拳大部分殺機。

  「張師兄!」

  太虛仙宗的修士見狀,一個個頭皮發麻,目瞪口呆。

  能打上仙鶴補子的弟子,在他們眼中近乎神一般的存在,同樣是帝境強者,他們和張浚的差距大到沒邊。

  可就是這樣的人物,此刻如野狗般陷入生死不能的境地,慘到讓人後背發涼。

  「一起上,殺了他!」

  王平驚醒過後,徹底怒了,坐在狻猊之上已然是不管不顧,要全部修士出手將司雪衣拿下了。

  「帝曦洛自作用劍在此,誰敢放肆!!!」

  就在此時,夏侯絕換了一柄劍,舉在頭頂攔在眾人身前,高聲道:「此劍如帝親臨,永恆至尊萬世不滅蒼穹神武大帝曦洛賜劍,誰敢放肆!」

  夏侯絕一人一劍,卻有千軍萬馬的氣勢,將一眾帝境親傳和王平都給震懾住了。

  帝曦洛!

  這三個字就是太墟仙宗的夢魘,她留下的規矩王城萬里,禁止騰空,即便是太墟仙宗也不得不捏著鼻子遵守,不敢放肆。

  如今看見有人舉起帝曦洛自作用劍,當即就懵掉了,完全不敢動彈了。

  「裝神弄鬼!你什麼身份,怎麼可能拿到此劍!」

  王平稍稍一愣,旋即大喝起來。

  「找死!」

  夏侯絕拔劍出鞘,璀璨劍光如大日般綻放起來,而後又有劍音嗡鳴而起。

  噗呲!

  僅僅只是劍音掃了過去,除坐在狻猊身上靠著聖獸威壓勉強過去的王平外,其餘太墟仙宗的修士全都被震得吐血而飛,倒地難起。

  「真是帝曦洛自作用劍!」

  王平趴在狻猊背上,眼眸中露出極度驚恐的神色,心口狂跳不止,後背竟然直接濕透。

  他瞪著那柄劍,眼中儘是無法理解的神色。

  這TM的到底是怎樣一幫人!

  這到底是怎樣一幫神人!

  張浚啊張浚,你好端端的招惹他們幹嘛。

  李道鴻等人也是神色大變,旋即放鬆了起來,此間天下,似乎沒有這柄劍解決不了的事,誰敢不服女帝大人?

  嗡!

  可這念頭剛剛升起,那天霜麒麟拉著的古輦內響起一道茶杯落下的聲音,而後這聲音直接朝夏侯絕沖了過去。

  噗呲!

  夏侯絕完全無法抵擋,吐出口鮮血,徑直飛了出去。

  他震驚了!

  躺倒在地的他極度不解的看向古輦,他真的很好奇,古輦之中到底是誰,敢對陛下的御賜之劍出手。

  司雪衣稍稍愣住,可旋即便冷哼一聲,準備直接朝古輦出去。

  管你是誰!

  今天必須帶走端木熙!

  可不等他有所動作,車轅上的宮裝老婦突然出手,四道聖紋凝聚而成的光劍,錯落有致的插進司雪衣身後的影子上。

  啊!

  司雪衣稍稍一動,便痛的撕心裂肺,忍不住嘶吼起來。

  而四道聖紋長劍釘在影子上,將司雪衣牢牢定住,硬是動彈不得。

  「師兄!」

  端木熙痛苦流涕,掙扎著想要下去,卻被宮裝老婦單手控住。

  「年輕人,到此為止吧。」

  宮裝老婦頗為無奈的道:「今日無論誰來,神女陛下都非走不可,事情鬧得越大越不好收拾。我們接神女回去,和神武帝國早就有過說法,縱使陛下御賜寶劍在此,也有不得不走的理由。」

  司雪衣咬牙不語,只雙手雙腳都在用力掙扎,努力朝前方走去。

  嗡!

  可那四柄聖紋長劍猶如定海神針,硬是讓他無法存動分毫,每動一下影子就被割的鮮血橫流。

  咔擦!

  而後他的身軀也隨之流血受傷,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司雪衣就已遍體鱗傷,血流不止。

  可他依舊沒有放棄掙扎,在這近乎無解的博弈中,司雪衣發出一聲長嘯,嘯聲中藏著沒有止境的痛苦和絕望,還有絕不放棄的恐怖意志。

  轟!

  嘯聲過後,司雪衣髮絲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極為詭異的白色,臉上有黑色紋路一點點綻放。

  他表情猙獰到極為駭人的地步,仿佛一尊白髮修羅,而後竟然往前邁出去了一步。

  這怎麼可能!

  王平嚇傻了,被天聖劍定住的人還可以動的嗎?

  這真是張浚口中的懦夫嘛……這根本就不是他和張浚能招惹的人啊!

  楓月羽瞧見此幕,臉色譁然大變,眼中甚至出現了罕見的驚慌之色。

  「表哥!!」

  紅藥失聲痛哭,哭的稀里嘩啦,見到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帶著懇求的聲音朝姬長空看了過去,那目光中的可憐之色,天底下任何人見到都會為之觸動心軟。

  姬長空見狀咬了咬牙,看了眼風子瑜後,不再有絲毫猶豫,狠狠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咔擦!

  這一掌拍下去的剎那,藏在其心口處的某種封禁隨之破碎。

  眾人無法理解的目光下,姬長空眼中燃燒起似能寂滅萬物的黑色火焰,那黑火燃燒的剎那,姬長空氣質大變,俊朗正氣的面容竟變得邪魅狷狂起來。

  「老人家,對不起了!」

  姬長空飛身而起,朝著古輦上的宮裝老婦殺了過去。

  「哈哈哈哈哈哈!」

  在他身後有恐怖的虛影從古老的歲月中走了出來,而後發出了張揚之極的笑聲,僅僅是這笑聲就讓天地失色,所有人都感到陣陣膽寒。

  「今日血紋沸騰,我自歲月中歸來!」

  「狂神在此,誰敢受我一擊!」

  在這般張狂的話語中,狂神虛影和姬長空重疊,宮裝老婦臉色大變,不得不攔在端木熙面前迎上了這一擊。

  砰!

  僅這一擊,她便被轟飛出去,落地之後,姬長空又撲了過來。

  「世間萬般術法,我自有一拳橫掃天下!」

  「神不渡我,我便自化為神!」

  姬長空完全變成了眾人陌生的模樣,靠著黑火狂神的血脈,竟與聖境修士宮裝老婦鬥了個旗鼓相當。

  轟!

  又有兩道身影飛了過去。

  是楓月羽和梅子畫殺了過去,楓月羽似乎解開了某種封禁,渾身上下光芒綻放,眼眸中都有銀色光芒釋放。

  她身披銀色月華,此刻不是近乎仙人,而是真的變成了陸地劍仙!

  梅子畫則將生死大道徹底融合,化在自己身上,攜帶著九卷長畫橫空而起。那些畫卷拼湊在一起,組成一幅巨畫,畫上是美到纖毫畢現的黃泉彼岸花。

  三人聯手之下,竟將修為深不可測的宮裝老婦短暫壓制了下去。

  轟!

  司雪衣趁此機會掙脫束縛,一躍而起,跳在了古輦車轅之上,一把握住了端木熙的手,沉聲道:「熙,跟我走吧!」

  端木熙銀髮披灑,淚流不止,她看向司雪衣眼中儘是心疼之色。

  她真的很想開口答應對方,可她又真的無法開口,她怔怔的看著司雪衣:「師兄,你答應過我的,我和你說,我願意的。」

  「可是我不願意啊!」

  「可是我不願意啊!」

  司雪衣眼中有血淚流出,他神情痛苦,字字泣血:「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滄瀾學院三年,人人都覺得我嘻嘻哈哈,好像對什麼都不在乎。」

  「可只有你知道,我身中炎毒命不久矣,我心中還藏著九百年都無法化解的痛楚!」

  「天麟峰,我與故人重逢,相逢卻無法相認,其中苦楚誰也不懂,是你和我說,我們都是傷心之人,本就該依偎在一起。」

  「千秋聖宴,是你當著天下人的面彈起了霓裳羽衣曲!」

  「聖院別離,是你讓我不要在首座面前流淚,不然我根本就沒有勇氣去告別。」

  「難道都是假的嗎?」

  司雪衣白髮狂舞,他盯著端木熙,似要將心中痛苦和思念全部訴說出來。他覺得自己現在很醜,也不想流淚,可眼淚就是無法控制。

  「我是這世間最懦弱的人,看著自己最愛之人在自己面前離開,看著所謂帝境親傳羞辱折煞我的朋友,竟無動於衷,連轉身的勇氣都沒有。」

  「可是現在。我不願意,熙,跟我走吧!」

  端木熙淚水狂流,痛苦到失去言語,平日那個心思細膩七竅玲瓏之人,此刻完全說不出一句話來。

  「是有人強迫你?」

  司雪衣怒了,看向古輦道:「我倒要看看,這古輦之中究竟是何人,是何人阻我司雪衣!!」

  「師兄,別!」

  端木熙緊張不已,可憤怒中的司雪衣如何能阻止,他一把將端木熙拉到身後,抬手就掀開了簾幕,後者趕緊將掛在胸前的玉佩吊墜直接捏碎。

  至於司雪衣,他掀開簾幕,看到了一張女人的臉,一張許多年都沒見過的臉。

  而後驚愕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