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娘娘,同本王說說你的打算?本王也好好配合著娘娘。」肖瑾瑜只覺得太妃娘娘的辦法,一般都出乎意料,追問道。
林惜見肖瑾瑜堅持,便把手中的松子兒放下,拍了拍手上堅果的碎屑,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茶,這才慢悠悠的說道:「自然是按照程序來走,天下人都要遵紀守法啊,本宮也不能例外。」
「按照程序?」
「是啊,這案子本來應該歸哪兒審,就上哪兒去審理,這還不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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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調起眉毛,笑的有些狡猾,肖瑾瑜想了一下,便明白林惜說的是什麼意思了,既然想看看這些官員,到底誰和誰勾結在一起,倒不如就順著程序走下來。
讓這個案子,從官府到大理寺,一層一層的審下來,最終到哪兒出了問題,便是哪個官員和兵部尚書勾結在一起。
這樣解決問題,既不打草驚蛇,又能捉出其中勾結在一起的官員,一石二鳥,真是一條妙計。
「太妃娘娘說的有道理,既然如此,本王正配合著太妃娘娘,一起行動。」
肖瑾瑜坐在林惜一旁,面前也放了一個瓜子盒子,裡邊裝著黑瓜子,白瓜子,松子,還有榛子,他見林惜吃的格外香甜,也伸手抓了幾顆松子,在手中,慢慢的扒開,放在嘴裡,又喝了一口茶。
一股格外的清香傳了出來。
林惜看著他笑了笑:「厲王殿下,這松子是不是格外好吃?前些日子剛炒出來的。」
「還不錯。」肖瑾瑜心情挺好,同林惜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臨走的時候,林惜還讓人裝了一匣子的松子,給厲王殿下帶回去。
小蓮還特意交代道:「太妃娘娘說了,請厲王殿下趕快吃掉,不然這松子,放的時間長,就會有味道了。」
她說這話時,肖瑾瑜想起太妃娘娘那張,帶著笑意十分好看的臉。不知怎麼的,覺得順眼了不少。
無論太妃娘娘究竟如何,太妃娘娘愛民如子的這份心,自己是看到了,即便是出宮玩兒的這段日子,也不忘關心百姓的生活。
就是一般,宮中娘娘做不到的事情,她們不光不關心民間疾苦,反而還要壓榨民脂民膏,根本就是揮霍造作。
前朝後宮妃子無數,每一個都綾羅綢緞,珍饈美味,前朝也因此國庫空虛。
想到這裡,再看看太妃娘娘的所作所為,肖瑾瑜覺得,有太妃娘娘在宮中震著,這股風氣,也不會再次復發。
林惜並不知道,肖瑾瑜對自己的看法,改變了不少,她在自己宮裡面,正解答著小皇帝遞過來的,疑惑眼神。
小皇帝近些日子,感覺到些許不對勁,不光是太妃娘娘,就連厲王肖瑾瑜,對自己也稍顯冷淡。這種冷淡,表現在於,兩個人從前,一直輪流教導自己,都非常用心。
可近日,太妃娘娘不僅,不怎麼露面,就連厲王殿下,也時不時的往宮外跑,小皇帝察覺到事情不對勁兒,便來詢問太妃娘娘。
太妃娘娘伸手,摸了摸小皇帝的頭髮:「玉兒想問什麼?」
「娘娘,你到底和厲王殿下在做些什麼?為什麼要瞞著朕?」小皇帝有些不甘心的嘟著嘴,前些日子太妃娘娘出宮,微服私訪,就不帶著自己。
現在就連厲王殿下也往外跑,還不帶著自己,自己是皇上,怎麼還孤零零的。在宮中到底有什麼樂趣?
林惜從來不把小皇帝,當做孩子一樣互動,如果想讓小皇帝儘早成長,儘早能夠獨當一面,便一定要讓小皇帝知道,這朝堂中的動盪與變遷。
於是林惜便遞了一盤瓜子給小皇帝,一邊細細的,給小皇帝講起劉家小娘子的故事。
林惜其實對故事的經過,也並不完全清楚,那劉家小娘子,說話吞吞吐吐,一看便是有事情隱瞞,可林惜大概能猜出,背後的隱情是什麼。
果然,小皇帝聽完整件事情之後,氣得連瓜子也吃不下了,一抬手,竟然將桌子上的杯子扔到地上,林惜嚇了一跳。
「玉兒,你生這麼大氣做什麼?」
「快坐下,快坐下。」
林惜給小皇帝順順氣,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小皇帝氣的胸口一起一伏,手指握成拳:「沒想到,天下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那小娘子明明已經嫁人了,有了自己的丈夫,卻還要被人搶走,他丈夫竟然還被人打死了,這是什麼事?」
「這事情還是在京城裡,若是在別的地方,朕根本就不知道!」
林惜順著他的話說下去:「皇上現在不是知道了嗎?這種事情,其實在京城中要更多一些。」
「為什麼?明明京城,是朕腳跟下的地方,怎麼會鬧出這麼多事情?」小皇帝不解。
「畢竟京城是達官顯貴聚集的地方,有達官顯貴的地方,在有特權的存在,有特權的存在,便會有對平民百姓的欺壓。」林惜講給他聽。
「可朕想要的,是太平盛世,並不想要這些官員對百姓的欺壓,娘娘,朕該怎麼做?」
林惜點點頭:「皇上想的是對的,可若完全實現,必不可能,皇帝有這份心是好的,所以便一定要注重百姓的聲音,百姓說了什麼,百姓做了什麼,百姓最近有何動向,皇帝一定要牢牢掌握,這樣子才能掌握民心,才不會重蹈前朝的覆轍。」
小皇帝見話題扯遠了,便又問道:「那娘娘,這件事情,這應該如何是好.」
林惜搖搖頭:「皇上現在應該坐陣宮中,不讓朝堂上產生動。亂,這件事情,就交給本宮和厲王殿下吧。」
「本宮是女子,更能理解劉家小娘子的感受,本宮定然不會讓這種事情泛濫,不會讓罪魁禍首逃出制裁。皇帝,你就放心吧。」
小皇帝這才點點頭:「娘娘一定不能放過那兵部尚書的兒子,他做了這壞規矩的事情,京城的權貴若是讓他做榜樣。」
「其他的那些紈絝子弟都跟著學,那京城百姓,怎麼有安寧的日子過?」
「皇上說的對,既然皇上這麼說,那本宮就放開手去做了。」
林惜將小皇帝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拍了兩下,小皇帝的手上,已經有些許薄薄的繭子。不光有讀書握筆處的繭子,還有習武練功時,兵器磨在手上,產生的薄薄的繭子。
這樣迭加在一起,讓小皇帝還不大的小手,有些粗糙。
林惜心想,這便是做一國之君的代價,一定要付出比別的孩子多,數不知多少倍的努力,才能成熟的如此迅速。
林惜有些心疼,將小皇帝往自己懷裡面拉了拉,兩人靠在一起坐在那兒。
「皇上做的,已經很好了,所以皇上也不要自責。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件一件解決的,並不是一口吃成個胖子。」
「玉兒既然如此有心,那便將一件一件的小事做好,最後做成一件一件的大事,玉兒可聽懂了?」
「朕聽懂了,娘娘,朕一定按照娘娘說的做,努力學習,努力處理政事,這樣子才能快些長大,才能快些,給百姓個交代。」
晚上回到寢宮,小皇帝還是一陣生氣,可轉念又想到,最近太妃娘娘和厲王殿下之間,關係有所好轉。
平日林惜和肖瑾瑜,在皇帝面前,刻意收斂彼此之間的嘲諷與怨氣,小皇帝卻十分敏感,依舊能察覺出,些許不對勁兒。
只覺得,太妃娘和厲王殿下關係並不好,太妃娘娘總是在提防著厲王殿下,而厲王殿下,雖然嘴上不說,可對太妃娘娘,也並不是完全放心。
他不知道如何開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勸阻,兩個人都是自己信任尊敬的,即便自己勸阻了,這兩個人,也不一定聽自己的話。
小皇帝這樣想著,有些苦惱,近日卻見,林惜和肖瑾瑜兩個人,攜手合作處理劉家小娘子的事情,小皇帝心頭輕鬆。
如果太妃娘娘和厲王殿下,一直能保持現在的關係,那自己就輕鬆多了,自己就不用成天為他們兩個擔心了。
小皇帝心滿意足的想著,香甜的進入了夢鄉。
剛提起兵部尚書的兒子陸立行,做出的種種惡事,還沒等皇帝這股氣過去,兵部尚書居然上摺子,彈劾了其他的人。
小皇帝拿起摺子一看,眉頭皺成一個疙瘩,兵部尚書彈劾了大理寺少卿,說大理寺少卿的弟弟,在鬧市中縱馬。
雖然沒有傷到京城的百姓,可卻將路旁的不少攤子踹翻,如此荒誕的行徑,請皇上一定要嚴查。
不知是不是大理寺少卿縱容自己的家眷鬧事,大理寺少卿如此所作所為,實在不配是京城的官員。
小皇帝將那奏摺拎給林惜看,撇了撇嘴:「兵部尚書還好意思說出這種話,他兒子在京城中,鬧事這麼多年,他卻不好好管教,還有臉彈劾別人的弟弟。」
林惜看了看那張摺子,確實是兵部尚書送過來的,有些奇怪。
兵部尚書此時不必其鋒芒,反而在這個時候,彈劾其他的人,其中有什麼端倪?
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這件事情必和大理寺有關係,那大理寺官員之間,到底有什麼嫌隙呢?
林惜心中一琢磨,表面上對小皇帝說:「那皇上覺得,此事應該如何查辦?」
小皇帝點點頭:「查辦是還要查辦的,只不過兵部尚書那邊查辦,力度應該更大!」
林惜離開皇帝書房之後,回到自己的寢宮,叫來守在暗處的,監察司探子。
那探子跪在林惜面前,聽太妃吩咐:「娘娘。」
「你去查一查,大理寺少卿同大理寺卿之間,是否存在矛盾?」
「是,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