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就此作罷

  「真不知道是本宮太過天真,還是厲王殿下太過天真?」

  「如今天下太平,本宮為何,要一己之力摧毀這樣的盛世?再說,本宮連兒子都沒有,就算奪得天下,又能夠做什麼呢?」

  「等皇帝年歲大了,你覺得,本宮還能掌控住皇帝嗎?就算是能,下邊的群臣會答應嗎?」

  「厲王殿下,本宮一直覺得你是聰明人可現在看來,你竟也被你手下胡言亂語,亂了心志,以為本宮會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肖瑾瑜,緊緊的皺著眉頭,他不得不承認,太妃娘娘說的,有一定道理。

  自從先皇駕崩,小皇帝繼任,這些日子,他耳邊紛紛擾擾,從來就沒有少過,再加上太妃娘娘,如今表現和從前大不相同。

  一舉一動,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不同尋常的能力與睿智,這讓肖瑾瑜不得不有所擔心,有所防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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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太妃娘娘這麼一說,肖瑾瑜心想,自己似乎真的想多了些

  可他面上並不顯露,反而反問林惜道:「既然太妃娘娘如此不貪戀權勢,那又為何,同意垂簾聽政,替皇帝掌管政事呢?」

  「本宮不掌管政事,要靠誰來掌管?太傅大人?丞相大人?還是說厲王殿下你?」

  「太傅大人被權勢迷昏了眼,丞相大人心術不軌。厲王殿下,你呢?」

  「相比起本宮,厲王殿下才是讓人更不放心吧,一個成年王爺,怎麼肯乖乖輔佐著幼年的小皇帝?這等權勢的滋味,厲王殿下到手之後,還肯放開嗎?」

  肖瑾瑜想解釋,自己並不貪戀著權勢,可轉念一想,自己為什麼要和太妃娘娘解釋這些。

  他剛才緊繃著身子,稍微放鬆了些,兩人如今坐在對面,平靜的聊著天,如果不看下面的暗潮洶湧,竟仿佛多年老友一般。

  若不是歷史書上所記載,林惜其實對厲王殿下,印象不錯。


  林惜也承認,自己有所偏見,對厲王殿下感覺並不好。

  兩人都不說話,靜坐在那裡。

  肖瑾瑜環顧四周,發現這個雅間裡面,除了太妃娘娘,竟無其他人,也並無奇怪的痕跡,好似這僅僅是一個圈套,等著自己上當。

  「厲王殿下在看什麼?在看本宮同別的男人苟且的證據嗎?」

  林惜說話直白,語氣中帶著嘲諷。

  「太妃娘娘言過了,太妃娘娘乃當朝女子典範,本王相信,太妃娘娘並不會做出什麼苟且之事。」

  「厲王殿下說話可真好聽,三番兩次懷疑本宮行為不檢點的,不就是厲王殿下您嗎?」

  林惜絲毫不懂得客氣:「如果厲王殿下真的信任本宮,今日又怎麼會中了這個圈套呢?」

  兩人既然已經撕破了臉,何必要客氣呢?

  肖瑾瑜從來沒同女人爭吵過。如今同太妃娘娘一番爭論,只覺得這女人伶牙俐齒,不好對付。

  「太妃娘娘何必自己貶低自己,本王也只不過例行公事,太妃娘娘又何必介意?」

  「本宮並不介意,厲王殿下怎麼想都好,怎麼做也好,只要不關乎到皇帝。厲王殿下便是說,本宮是天下最無恥的女子,本宮也欣然接受。」

  「太妃娘娘言過了,本王並無僭越之心,手下之人不聽管束,本王也定會整頓。」

  「本王守護皇宮內外安危,定然會護著皇帝與太妃娘娘。今日此事說開,娘娘便不必擔心。」

  林惜也放鬆了身子,此時她並不像賢良端莊的一國太妃,反而更像個嬌俏的小女子,斜眼看了厲王殿下一眼,說道:「誰知道厲王殿下,嘴上說一套,心裏面又是怎麼想的?」

  「本宮今日本想著將你除掉」

  她說要將肖瑾瑜除掉,說的坦坦蕩蕩,竟無絲毫隱瞞。

  肖瑾瑜被她噎的一愣。

  「可誰知,厲王殿下身手竟如此之好,本宮這麼多年來,毫不知道,厲王殿下隱藏的也是深呢!」

  「本宮有些可惜,厲王殿下太過冷靜,如果剛才厲王殿下氣頭上,直接將本宮掐死。那皇帝也沒有後顧之憂了。」

  「此話怎講?」肖瑾瑜不解。

  「厲王殿下莫不是以為,本宮只有一手準備吧?」

  「厲王殿下高深莫測,本宮又怎能有十足把握將你擊殺,如此便留了後手,如果厲王殿下成功脫逃,那邊換了另一種結果,讓你殺了本宮。」

  「只要本宮命喪於此,厲王殿下,你也不要想著平平穩穩的走出這裡。」

  「不知道多少眼睛,等著看著厲王殿下您呢?任意殺死一國太妃娘娘。即便厲王殿下德行再高,品行如何端正,也不能得到天下人的信賴吧?」

  「而王朝之中,只有厲王殿下,與皇帝兩人身份高貴如此,除了擁護小皇帝,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

  林惜說完,俏皮的眨眨眼睛。絲毫沒有把自己安危當一回事,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

  肖瑾瑜被她如此一番話說的,竟有些啞口無言,這女人不光對別人心狠,對自己心也如此狠辣,用她的性命做賭注,只為將自己困在這局中。

  如此看來,自己現在的選擇,才是最得當的。

  「厲王殿下一定在想,幸好剛才沒有手下激動吧?」林惜往椅背上一靠。

  「本宮今日,也算是給厲王殿下長個教訓,莫要覺得女子毫無心胸,女子毫無智慧,關鍵時候,即便是一個女子,也能將厲王殿下您困在這裡。」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厲王殿下莫要驕傲自滿,今日本宮肯因為皇帝的原因,同你好好說這些,如果日後,;厲王殿下您依舊圖謀不軌,那本宮可還是會有別的手段的。」

  「太妃娘娘教訓的是。」

  林惜沒想到的是,肖瑾瑜竟然真的,乖乖被她說了一頓,並不頂嘴。

  厲王殿下確實對林惜此等手段甚是佩服,如果太妃娘娘身為男兒身,竟然有一番大作為。

  「太妃娘娘說話在理,可本王,同樣也要提醒娘娘,今日本王不殺太妃娘娘,並不是因為太妃娘娘有後手在等著本王,本王並不懼怕這些。」

  「不想要這滔天的權勢,又何必在意別人說的什麼話,本王只要問心不愧。」

  「若太妃娘娘,一直盡心盡力輔佐皇帝,並無二心。那本王也願同娘娘和平相處,彼此相安無事,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厲王殿下說的,正是本宮想要說的,厲王殿下先提出來了,本宮當然照做。」林惜巧笑嫣然,拍拍自己的手。

  「厲王殿下好心胸,不愧為大丈夫!若本宮被人如此算計,定然不肯善罷甘休,如此看來,厲王殿下強於本宮啊!」

  見目的達到,林惜是不會吝惜那麼幾句好聽話的.

  肖瑾瑜明顯聽出她語氣當中的敷衍,一時間覺得有些好笑,這女人巧舌如簧,能屈能伸,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強硬,可溫婉,可算計,又可後退。

  如果不是時機有些奇怪,肖瑾瑜甚至想要讚嘆一句:實在是一個合格的對手。

  肖瑾瑜站起身,經過剛才一團打鬥,他卻一身絲毫不亂,轉頭想要朝門外走去。

  卻被林惜叫住:「厲王殿下留步.」

  肖瑾瑜轉過頭:「不知太妃娘娘還有何事?」

  林惜纖纖玉指,指了指一直裝聾作啞,站在一旁的劉昌。

  「劉舉人是替本宮辦事,所有一切,都算在本宮身上,望以後朝堂上再次相見,厲王殿下可不要難為人家。」

  肖瑾瑜剛剛確認,劉昌同太妃娘娘之間,並沒有私情,可突然見太原娘娘開口求情,心下不知怎的,還有些不舒服。

  他淡然地看了林惜一眼:「這是自然。今日之事,出了此門,本王便會忘記,也請太妃娘娘好自為之。」

  「那本宮就不送厲王殿下了,厲王殿下慢走.」

  林惜漫不經心的擺擺手,肖瑾瑜路過劉昌之時,兩人視線相接,劉昌只覺得厲王殿下,簡直要用眼神殺死自己,那沉重的一眼,包含著威懾,包含著警告。

  看得劉昌,忍不住後背一涼。

  林惜見他如此:「你放心,厲王殿下啊,算是個說到做到的君子,他說不為難你,就不會為難你。」

  「今日之事,是本宮牽連了你,你的家人,本宮已經替你照顧好,日後若有何事,儘管來找本宮,也算本宮欠你的。」

  「太妃娘娘何必如此。所有一切,都是臣自己答應的,太妃娘娘無需自責,今日之事,臣也會忘記。太妃娘娘不必過於擔憂。」

  林惜點點頭:「本宮提拔你,並非只是為了這一件事情,皇帝身邊確實缺少得力的人手,你以後還是陪在皇帝身邊。護著皇帝安危,你可願意?」

  「臣願意,謝娘娘恩典。」

  劉昌跪下來,恭恭敬敬的,朝林惜磕了個頭,滿心感激。

  他感念太妃娘娘,不僅不過河拆橋。還繼續重用自己。如此恩典,如何來報。

  林惜回皇宮時,天邊的火燒雲紅的厲害。清屏早早的等在寢宮裡面。

  見太妃娘娘回來,連忙上前,前前後後的打量著林惜:「娘娘,您沒有事情吧?」

  林惜嘆了口氣,搖搖頭:「算是沒事吧」

  「那娘娘今日結果如何?」清屏小心翼翼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