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厲王府的管家連夜到宮門口求見皇上,請太醫過府,說是府上遭了刺客,厲王殿下身受重傷昏迷不醒,民間大夫束手無策,只能進宮向皇上求個恩准,替厲王殿下診治。
皇上對肖瑾瑜的敬重不是說著玩的,聽見這個消息,趕忙從床上爬起來,親自帶著太醫就去了厲王府,次日早朝都沒能趕回去。
朝臣知曉厲王重傷,到是也沒人拿這事兒指責皇上,反而還要稱讚皇上一句「關愛臣子。」
第三日,早朝時,林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上很是不滿,小皇帝也一臉憋屈,卻還是讓朝臣商量對興安盟招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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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京城毗鄰的葉城,城外七十里,一座無名山上,盤踞著一夥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江湖組織,一月之內朝廷派大軍圍剿數次皆鎩羽而歸,這群盜匪一般的江湖人,正是興安盟。
不只朝廷,就連江湖上,對興安盟也是聞風喪膽,實在是因為他們手中,竟然有著朝廷才有的火器,這火器之強悍,竟隱隱勝過了朝廷軍隊手上那一批。
雙方的火器交鋒也有數次,看似各有損傷,但實際上,朝廷的損失要遠遠多於興安盟,也是因此,朝廷才開始談和,企圖招安興安盟。
此時興安盟的老巢正發生一段拉扯。
「大哥,你去哪兒啊?」說話這人聲音沙啞,喉嚨似是受到重創一般,嘶啞難聽,不是龐於又是哪個?
「二弟呀,兄弟們在山上蝸居了這麼久,早就心痒痒了,這不是這幾個小崽子纏著大哥帶他們下山去玩玩嘛!」李虎拍拍龐於的肩膀,「二弟你身子還沒痊癒,大哥就不拉著你折騰了,下次,待二弟你身體康復,大哥定讓你好好爽爽!」
李虎早就聽說龐於是個貪戀酒色財氣的,只可惜如今心有餘而力不足。
「大哥,現在正是危機關頭,朝廷對咱們興安盟虎視眈眈,大哥可千萬要小心啊!」龐於雖然做了興安盟的副盟主,可在面對李虎的時候,還是有些膽戰心驚,說話也小心翼翼的措辭,生怕一個不慎就惹惱了他。
實在是李虎這人,人高馬大,龐於曾親眼看見李虎一刀劈死一個違逆了他的小子,鮮紅滾燙的鮮血,當時還濺在了龐於的臉上。
鑑於那一次的陰影,後來哪怕龐於成了興安盟的副盟主,同李虎兄弟相稱,可在面對李虎的時候,依舊心驚膽戰。
李虎拍了拍龐於的肩膀,「不是說了朝廷準備和咱們談和呢嘛,這個時候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對咱們動手!」
李虎瞪圓了眼睛,龐於還想繼續勸慰的話,也徹底堵在了嘴裡,一個字都不敢往出冒了。
眼睜睜看著李虎帶著一幫兄弟下山,龐於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可面對嗜血的李虎,他實在是無法鼓起勇氣去勸說。
且說李虎,帶著一干兄弟下山,山下的百姓知道此人的身份,皆是米滾尿流的落荒而逃。
李虎等人落得這樣人厭狗煩的地步,不僅不覺得羞愧,反而還自以為威風,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逕自朝著最近的青樓而去。
一路上不知掀翻了多少攤子,商販們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寄希望於朝廷的官兵早日將這群渣滓繩之以法。
看著商販憋屈的模樣,李虎等人囂張的狂笑著,進了青樓的大門。
「老鴇呢?沒瞧見大爺們過來,還不趕快下來伺候著!」
李虎身後的小嘍嘍「啪」的拍了下桌子,朝著空無一人的大廳吼了一聲。
好一會兒,樓上才顫顫巍巍的出來一個濃妝艷抹的中年女子,便是這家青樓的老鴇,「各位大爺,這會兒天色還早著呢,沒到咱們開門營業的時候呢。」
要說,這大白天的來逛窯子,還真是少見。
不過這群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從來也不是守規矩的人,李虎一柄大刀往桌上一甩,一張桌子頓時碎裂成兩半。
老鴇見此,身體更是顫抖了一番,「各,各位爺,咱們這兒的規矩……」
「操!敢和大爺講規矩!你知道咱們老大是誰嗎?」
老鴇扶著柱子才沒讓自己丟臉的摔下去,這一柄大刀,出個門就五六十人呼呼應應的,不是李虎還能是誰,要不怎麼說青樓的消息最是靈通,別說是李虎了,就連李虎身邊那些小嘍嘍,老鴇都能對上號。
「想死是不是?」李虎瞪大了眼睛,聲音不大,卻陰沉的嚇人。
「大……大爺,奴家哪兒敢啊!」老鴇強裝起笑臉來,「奴家這就叫姑娘們過來伺候各位爺。」
身後一連串的污言穢語,老鴇眼底滿是無助,若仔細看,似乎還能看到些企盼。
「看什麼去?」李虎叫住往門口走的老鴇。
老鴇身上一僵,「大爺您這話說的,今兒個既然是兄弟們來了,奴家這樓里旁人也就沒資格進來了不是?」
李虎眨了眨眼睛,「算你識相!」
老鴇陪著笑臉將門關上,「各位爺稍等,奴家這就上去叫姑娘們梳妝,酒菜馬上就來。」
老鴇卑躬屈膝的模樣,給了這群渣滓很大的成就感,嘴裡一連串的調笑惹得老鴇這個做慣了皮肉生意,見慣了各種手段的女人心底冰涼,終於下定了決心,往樓上走的腳步,都堅定了不少。
酒菜確實上的快,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就陸陸續續的擺在桌上了。
李虎等人吃上了酒菜,到是也不忙著催姑娘們下來伺候,只是時不時罵罵咧咧兩句。
「一群婊子,裝什麼黃花大閨女,描眉化粉的還敢怠慢咱們兄弟!」
「誒,這話就不對了吧,這打扮漂亮了,咱們也好快活不是,不然這大白天的,你對著個女鬼,能硬起來?」
下流話說了一通,放肆的笑聲一陣蓋過一陣。
酒過三巡,這才想起來,姑娘們從頭到尾都沒露過面,正當他們要吵鬧打砸的時候,青樓的大門從外面打開,等著他們的,沒有妖嬈多姿的青樓歌女,也沒有街道上的萬丈陽關,而是鐵血兵戈!
「殺!」肖瑾瑜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在一時間沖了進去。
李虎等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包抄,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往日裡風情萬種的青樓大廳,一地橫屍,血染輕紗。
直到安靜下來,老鴇才帶著姑娘們打開房門,「多謝王爺救命之恩!」一群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姑娘們心驚膽戰,臉上還掛著淚,肖瑾瑜在這一瞬間,才真的覺得,興安盟都該死!
「副盟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無名山上,底下的人驚慌失措的跑回來,「副盟主,出事兒啦!」
龐於聽見這動靜,只覺得心頭一顫,他就覺得今日不是個好日子,「怎麼了?」
「副盟主,老大,老大被朝廷的人給殺了!」回信的人雙腿一軟就跪倒在地上。
「什麼?」龐於一驚,本來窩在椅子裡的身體頃刻間繃直,上身前傾,一雙手按在身前的桌上,「大哥他……」死了?
「厲王肖瑾瑜來了,咱們被朝廷給騙了!」那屬下一臉的頹廢。
龐於說不上自己現在的心情,他承蒙興安盟救助收留,心中多少有些感懷,他對李虎卻也是真的害怕,每每面對李虎時,都膽戰心驚。
此番李虎死了,自己就成了興安盟中的一把手,自此以後,再沒人能反駁他,伺候這興安盟,他便能隻手遮天,做個土皇帝!
想到這裡,對李虎的死,龐於也沒有太多的可惜之處了,但眼下,一班兄弟看著呢,就算是做樣子,他也要做的真情實感,「朝廷敢殺我大哥,和他們拼了!」
許是龐於紅著眼睛的樣子太有欺騙性了,眾人都被他騙過去了,舉著手上的刀劍,「和他們拼了!為老大報仇,和朝廷拼了!」
看著群情激憤,龐於的心底卻只有諷刺,和朝廷作對,他們也是真有勇氣啊!
為李虎報仇,也是講義氣!
只可惜,他們的義氣,註定了要為他所用。
肖瑾瑜也沒想到,他費盡心思殺了李虎,竟然是為龐於做了嫁衣。
林惜雖然不曾說過,可肖瑾瑜能感覺出來,林惜對龐於很是忌憚。
民間傳言,明太妃為把持朝政,手段狠辣,從不留情,可肖瑾瑜卻是知道的,林惜很少動殺機,她不願殺人,也不願手底下的人沾染鮮血。分明高高在上,卻願意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
龐於在林惜那裡是不一樣的,林惜想殺的人,若是排一排順序,龐於絕對能占到前三位。
哪怕不是為了國泰民安,不是為了百姓安居樂業,就衝著林惜心中的執念,肖瑾瑜也是不能讓龐於繼續活下去了。
「王爺,叛軍手上有火器,咱們正面衝鋒只會損傷慘重!」說話人是葉城的守城將軍,此前他和興安盟的人戰過幾次,「若是沒有火器,興安盟絕對不是咱們的對手!」
就在一行人愁眉不展的時候,書房外面傳來一個女聲,睿智又冷靜,「既如此,就毀了他們的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