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後悔的事情

  「啪」的清脆響聲響起時,肖瑾瑜和林惜都愣了一下。

  肖瑾瑜終是放開了林惜,「你,就那麼喜歡他?」

  喜歡?林惜愣住,她喜歡誰了?「本宮不懂厲王的意思。」

  肖瑾瑜今日是鐵了心的想要將這件事情問清楚,哪裡能讓林惜這麼糊弄過去,「柳青衣,你讓他住在你的宮中!」

  林惜聞言,只覺好笑,「怎麼,如今民間又傳言本宮同柳青衣穢亂宮闈了嗎?」那些人想要除掉自己的手段,還真是老舊啊!

  「林惜,你不要故作玩笑!」肖瑾瑜哪容她顧左右而言它,低聲厲喝,讓林惜不得不正面回答。

  「所以,你今日在朝堂上的提議,果然是故意的?」她就說,肖瑾瑜怎麼可能不知道眼前的形勢,讓龐於活下去,那就是養虎為患,不論是出於國家層面的原因,還是林惜的私心,龐於都必須死!

  聽見林惜的質問,肖瑾瑜的耐心也徹底用盡了,「你敢說,你不是為了給柳青衣報仇才要除掉興安盟的嗎?」

  林惜皺了眉頭,雖說給柳青衣報仇,並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也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個導火線,「就算沒有柳青衣,本宮也容不下龐於,更容不下興安盟!」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林惜說的認真,連語氣之中的火氣都消散了不少,然而這話落在肖瑾瑜的耳中,包括她的神態,卻都變成了另一個味道,「林惜,你行事乖張,卻從不扯謊,如今為了柳青衣,你都能說出這樣的謊話來了?」

  肖瑾瑜面上的嘲弄徹底惹怒了林惜,「肖瑾瑜,你什麼意思?」

  當兩人互相道了姓名吵架,這事情可就嚴重了。

  「本王還要問問你是什麼意思?」肖瑾瑜抬手,又重新將林惜扣在自己懷裡,俯身貼在林惜的耳邊,「不願嫁給本王,就是瞧上了柳青衣?」

  按說咬耳朵說悄悄話,本該是溫柔愜意惹人遐想的,可此時的林惜只覺得肖瑾瑜在說這話的時候,恨不得將她拆吃入腹。

  「肖瑾瑜!」林惜拼盡全力推開肖瑾瑜,「你瘋了!」

  「是!我是瘋了,被你逼瘋了!」肖瑾瑜眼底好像冒著火,他是瘋了,每日面對一個不愛的女人虛與委蛇佯裝小意,深愛的人卻愛而不得,他確實是要瘋了!

  「肖瑾瑜,你心裡就是這麼想我的?」林惜看著肖瑾瑜,心裡說不出的難過和憋屈。

  她無法放下心中的芥蒂同肖瑾瑜在一處,心裡卻從沒有放下過肖瑾瑜,誰曾想,在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眼裡,自己就是個水性楊花的蕩婦,是個人盡可夫見一個愛一個的淫.穢女人。

  肖瑾瑜從未見過林惜這般悲痛欲絕的模樣,眼中含著晶瑩,懸而未落的模樣,讓肖瑾瑜恨不得甩自己兩個耳光,他方才都說了些什麼?

  「不錯,你說對了,我就是為了給柳青衣報仇,才要殺了龐於,他就是得罪了我的相好,才必須死!」林惜忽然平靜下來,一番話也說得清清楚楚。

  方才滿心的猜忌,卻在林惜說完這話之後,徹底消散了,「不是的,我不信!不是的!」

  「是!」林惜斬釘截鐵,「肖瑾瑜,你可知道,我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

  肖瑾瑜哪裡還敢說話,林惜看著他的時候,就好像看著一塊擋路的石頭一般厭惡,這讓他的心裡好像被針扎了一般,絲絲絡絡的痛綿綿不斷。

  「本宮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費盡心力的將你從龐於的手中救出來,若你死了,就再沒人能阻攔本宮替柳青衣報仇了!」林惜一同發泄之後,甩開怔愣當場的肖瑾瑜就要離開。

  肖瑾瑜心神劇震,「你說,什麼?」他扯住林惜的手腕。

  「我說,若你當初死在龐於手中,今日本宮就能如願替柳青衣報仇了!」林惜冷著臉重複一遍。

  「不是,不是這句!」上一句,林惜說,是她將自己救回來的!

  可惜了,林惜並沒有給他繼續叨擾的機會,已經離開了。

  肖瑾瑜回過神的時候,林惜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肖瑾瑜才回府,越蓴就過來了,「王爺今日回來的比往日晚了些。」她動作熟練又自然的攀上肖瑾瑜的胳膊,「今日,臣妾想出去吃,聽說醉仙樓來了個新廚子,魚做的特別好吃,王爺陪臣妾去嘛!」

  肖瑾瑜看著巧笑著撒嬌的越蓴,心裡一陣苦澀。

  「王爺?」越蓴看著被肖瑾瑜抽出去的手,一臉不解。

  肖瑾瑜卻覺得嘲諷,不只是對越蓴的姿態覺得嘲諷,更是對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覺得嘲諷。

  他到底是有多縱容這個女人,容許她靠近自己,吃她做的並不好吃的糕點,每日裡陪她用膳,就差睡在一起了!

  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怪不得!怪不得林惜那日會那般堅決的反駁皇上的建議,會決絕的說不願嫁給自己,他到底做了些什麼啊!

  「本王有些事情要問你。」肖瑾瑜走在前面,是去書房的路。

  越蓴跟在後面,近乎於本能的覺得,大事不妙,「不知是什麼事情,讓王爺連飯都顧不上吃。」

  「你當日救本王用的是什麼法子?」肖瑾瑜頭也不回,大步往前走。

  越蓴本來追著肖瑾瑜就已經勉強,聽了這個問題,腳步頓時就僵在原地。

  身後的動靜哪裡能瞞得過肖瑾瑜,只暗恨自己是個混蛋,當日竟然被越蓴給騙了!

  越蓴看著肖瑾瑜轉過身,這才趕忙堆起笑容,「王爺問這個做什麼?」莫不是有什麼人在肖瑾瑜的耳朵邊說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最近戰場上,死傷慘重,很多傷勢太醫束手無策,想著……」後面的話肖瑾瑜沒說,越蓴也猜得出來。

  果然,聽見肖瑾瑜這話,越蓴才悄悄的鬆了一口氣,「臣妾哪懂什麼醫術,只是當時王爺的傷勢太重,太醫們都不敢動手,臣妾實在是害怕失去王爺,這才……」

  說話間,越蓴低下頭,做出一副不生嬌羞的模樣,「王爺該不會怪臣妾吧?」

  垂著頭的越蓴自然看不見肖瑾瑜眼中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恨意,「不會!」

  肖瑾瑜不蠢,只是先前沒想到這裡來,這會兒此事真相大白,從前的疑點,他也該好生思量一番了。

  就比如,越蓴為什麼要毀了龐於的嗓子,又或者,她和龐於到底有什麼關係!

  越蓴這才徹底安心,「王爺,陪臣妾去醉仙樓吃嘛!」她兩步湊上來,意欲重新攬著肖瑾瑜的胳膊。

  肖瑾瑜哪裡還能讓她得逞,腳下輕移,避過越蓴的手,「本王還有事要入宮一趟,讓下人陪你去吧。」

  說完,抬腳就走。

  越蓴看著行事怪異的肖瑾瑜,心裡一陣不安,招手叫了黑衣女子過來,「你去盯著王爺,看他往哪兒去了?」

  黑衣女子應和一聲,便消失了。

  小皇帝看著站在自己勉強出爾反爾的肖瑾瑜,很是無語,「厲王今日早朝時,不是還說此時應當養精蓄銳,不可與逆賊硬拼嗎?」這是受了什麼刺激,竟然轉眼就能改變主意了?

  「皇上,朝中有龐於的眼線,臣若是在早朝時同意出兵圍剿興安盟,必定會打草驚蛇。」

  小皇帝挑了挑眉,「這麼說來,今日早朝上,厲王是故意蒙蔽龐於的眼線?」

  肖瑾瑜可半點自己犯了欺君之罪的自覺都沒有,一臉坦然的點頭,「正是如此,消息已經傳出去,興安盟和龐於有所鬆懈,皇上此時命臣帶兵出征,必定能打興安盟一個措手不及!」

  小皇帝自然不信肖瑾瑜的話,方才陳友德可是親眼看見他和母妃在一起……咳咳了,想到這兒,小皇帝下意識的往肖瑾瑜的臉上瞅了一眼,果然見到肖瑾瑜的左臉上,還有沒散去的紅暈。

  「朕怎麼瞅著厲王的左臉有些奇怪,可是不舒服?」小皇帝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肖瑾瑜抬手摸了下左臉,想到這巴掌印是林惜親手印上來的,竟不自覺的勾唇笑了一下。

  這一幕看得小皇帝那叫一個膽戰心驚啊,莫不是厲王還有些別的嗜好不成?

  「厲王?」

  「臣無事,讓皇上憂心了,是臣的罪過。」肖瑾瑜束手躬身。

  小皇帝無奈的搖搖頭,「無妨,厲王乃是我黎月的重臣,是先皇給朕留下的肱骨之臣,朕多關心下厲王,也是應該的。」

  肖瑾瑜聽完,單膝跪在地上,「謝皇上賞識,臣唯有為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方才能報答先皇和皇上的賞識之恩。」說白了,就是我想去打仗,皇上你就准了吧。

  小皇帝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沉著了好一會兒,才拍了下桌面,「此番既是要秘密行事,朕便不能給你兵馬。」

  肖瑾瑜自己說的,要打叛軍一個措手不及,皇上只能借坡下驢。

  點兵是大事,不可能沒有動靜,一旦被叛軍有所察覺,肖瑾瑜想要打叛軍一個措手不及的計劃,也就沒辦法實現了。

  肖瑾瑜也是想到這一點,「臣只帶著手底下三千精兵,秘密前往戰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