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想林惜聽見禮部尚書的話,眼中殺機頓顯,「你的意思是,皇上不明事理,是個昏君了?」
她拼盡全力輔佐小皇帝做一個千古明君,力求保住黎月江山永固,卻不想這佞臣只一句話,就給小皇帝扣上這麼大的一頂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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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不可饒恕!
「太妃娘娘!」禮部尚書同林惜針鋒相對,「太妃娘娘自己做錯事,不思悔改,反而在咱們這些大臣身上挑毛病,不知是誰給太妃的便利,厲王殿下嗎?」
林惜聽見這話,呼吸一滯。
捧著碗喝湯的小皇帝抬起頭,「愛卿不是告退了嗎?怎麼著,欺負了母妃之後,還要欺君不成?」
這群朝臣只覺的皇上今日的言辭特別犀利,每每開口,都讓他們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欺君的帽子一旦扣在腦袋上,那可是抄家滅門的大罪,幾人連忙跟皇上告罪,落荒而逃。
「厲王殿下?」卻不想,才跑出御書房的門,就差點撞到肖瑾瑜的身上。
「嗯。」肖瑾瑜連頭都沒點一下,就從幾人身邊走過。
御書房的門還沒關,皇上聽見動靜,直接讓肖瑾瑜進去了,之後陳友德才看了怔愣在當場的幾人,無奈的搖搖頭,將門關上。
一扇門,好像隔出了兩個世界一般,肖瑾瑜看著林惜,心中充滿了不可言說,也不敢言說的太多話。
「想來厲王殿下是有事情與皇上討論,本宮就先回去了。」說完,也不等皇上反應,帶著清屏就出了御書房,還從外面把門關上了。
肖瑾瑜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只在林惜的身上,這會兒林惜都走了,他的視線都沒轉回來呢。
「說說吧,怎麼回事兒啊?」覺著林惜應該走遠了,皇上才放下湯碗,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看著肖瑾瑜,頗有幾分興師問罪的意思。
得了皇上的准許,肖瑾瑜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我出宮的路上,碰見了一個小丫鬟。」所謂的碰見,其實是那個宮女一直躲在暗中,監視倚竹軒的一切動靜。
「你故意的?」小皇帝看著肖瑾瑜的神色之中,多了些警惕。
如若不然,宮中的宮女能發現肖瑾瑜的動向?且他都說了,碰上一個宮女,依照肖瑾瑜的性子,若是不願留下後患,這宮女不管怎麼做,都不可能傳遞出半點消息去。
可偏偏,下朝還沒到一個時辰呢,朝臣就已經找到他跟前來告狀了。
肖瑾瑜自是知曉,這小皇帝是個聰穎的,能想到這裡也不奇怪,他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不破不立。」
小皇帝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好一個不破不立!「真是好生不要臉!」雖然辦法是他想出來的,可他也只是想讓肖瑾瑜和林惜多相處一段時間,若能讓林惜放下身份,他也是願意成全的。
卻不想,肖瑾瑜竟然會想著將這件事情鬧大,難道他不知道,這件事情鬧出去,會對林惜造成多大的影響嗎?
「多謝皇上誇獎。」肖瑾瑜不僅不覺得羞愧,反而還覺得自己做的不錯。
小皇帝不顧形象的翻了個白眼,「朕可告訴你,朕雖然支持你和母妃在一起,可若是傷了母妃,朕絕對饒不了你!」
哪怕眼前這人是父皇給他留下來的最堪大用的臣子,他也還是毫不留情的說出了這般的威脅之言。
肖瑾瑜不是個能容忍被人威脅的人,可當這個人是小皇帝,為的又是林惜的時候,他竟還覺得甘之如飴。
「臣不會讓小惜受傷。」肖瑾瑜面上不顯,眼底卻能看出最為堅毅的光。
小皇帝也知道,肖瑾瑜不會讓林惜受傷,可眼下肖瑾瑜的計劃,分明是將林惜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林惜預料到事情定會鬧大,卻沒想到,竟然會鬧得這麼大。
「娘娘,那群人說的太過分了!」清屏在林惜邊上鳴不平。
「說了些什麼?」林惜到毫不在意,在提及此事時,臉上仿佛還帶著一絲笑意,「說本宮水性楊花養小白臉?還是說本宮能坐穩監國的位置,都是靠身體籠絡朝臣?亦或是,誰想成為本宮的入幕之賓了?」
「娘娘?」清屏似是沒想到林惜竟然會猜的這麼准。
此事發酵的速度,快的不正常,沒到一天的時間,京城裡就已經鬧得沸沸揚揚,林惜已經成了眾矢之的,不守婦道令皇室蒙羞這種話,不知道傳了多少人的耳朵。
「這事兒說的又不是你,你著什麼急?」林惜派了下清屏的手背。
清屏一聽這話,就更著急了,「那他們說的是娘娘你,娘娘怎麼也不著急?」
清屏和小蓮都是跟著林惜的人,為她辦了不少事情,在這些方面,林惜也不吝嗇於教導清屏和小蓮,每每他們心中有疑問的時候,林惜解答都很詳細。
「這種招數已經有人用過一次了。」林惜手上把玩著一枚古玉,拇指在玉佩的紋路上摩挲著,「有些招數,第一次好用,之後就未必了。」
「可是,很顯然,人家第二次也好用!」不僅好用,還將早前已經被人遺忘的歷史重新翻了出來,林惜的名字,在整個京城的百姓嘴裡,出現的頻率頃刻間便增加了數倍不止。
「是啊,所以這是另外一些招數。」林惜眯著眼睛笑了笑。
清屏一陣無語,都這個時候了,娘娘竟然還有閒心說玩笑話。
「好了,」林惜拍了拍清屏的手,「他們第二次用這樣的招數,我們也可以用同樣的辦法解決啊!」不怕他們重複使用招數,就怕他們沒有招數呢。
啊?清屏抬頭看著林惜,手上捶腿的動作都緩慢下來。
「他們會不知道這個招數已經用過一次了嗎?若是還有別的辦法,他們是不會重複使用一套計策的。」想到這裡,林惜的神情都輕鬆不少。
這是不是說明,他們已經黔驢技窮了呢?
既然如此,那就輪到林惜出招了,只希望,他們能中用一些,林惜還想和他們多對上幾招呢!
「可這種傳言多了,難免會影響娘娘的聲譽。」儘管林惜說的道理她都懂,可還是有些難過。百姓聽風就是雨,茶樓酒館的八卦,最喜歡說的就是皇親國戚,名門貴胄的風流韻事。
這風流韻事又以女子的風流韻事為甚,清屏只肖聽傳話的人傳回來的消息,都要忍受不了了,娘娘卻如何能做到全然不受影響的呢?
「我此生所求,不過是皇上龍體康泰,黎月海晏河清,至於其他,」林惜笑了笑,發出一聲「呵呵。」
清屏知曉林惜心中所求,一直以來,她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可黎月的江山如何,在清屏看來,同林惜該怎麼選擇自己的幸福,並不衝突。
次日早朝,整整一個時辰,朝臣都在圍繞該不該懲治明太妃,該如何懲治的事情上爭吵。
皇上自是不願,可天下也並非是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能做主的。
最後,小皇帝不願意聽了,甩開袖子就走了,留下爭吵不休的朝臣面面相覷。
本以為回到御書房就輕鬆了,卻沒想到,御書房等著他的,是更加嚴酷的催促。
桌上一摞奏摺,翻開十本,有八本都是懇請皇上懲治太妃。
有些「心善」的,聲稱若皇上念及母子之情,便讓太妃落髮出家,到太衡山去修行,順帶為先皇守靈。
「讓母妃出家,還要為父皇守靈,他們可真有這個膽子啊!」小皇帝咬牙切齒,氣得直接摔了奏摺,陳友德看著皇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在他爆發之後,趕忙將摔在地上的奏摺撿起來,放到一邊,讓皇上眼不見心不煩。
「傳厲王進宮!」小皇帝輕拍了下桌子。
就有人去傳召厲王了。
林惜是被陳友德親自請到御書房的,她到的時候,御書房裡頭,還能聽見小皇帝吵鬧的聲音。
「這就是你說的不會?」小皇帝拿起一摞奏摺就摔倒肖瑾瑜的身上,他口口聲聲說不會讓母妃受傷,這就是他的解決辦法?
難不成在他的心裡,被人這般羞辱逼迫,都不算受傷?
肖瑾瑜被那些奏摺正正砸中,他若是想躲,這些奏摺還不能將他怎麼著,是他自己不想躲。
他在那樣做之前,就已經想好了後果,卻沒想到,事情發展的比他想像的更為嚴重。
陳友德直接推開門,將林惜請進去。
小皇帝看見林惜過來,也顧不上和肖瑾瑜發脾氣了,不顧形象的一路小跑到林惜跟前,「母妃,」他的眼底還有些愧疚和後悔。
「此事,是玉兒策劃的?」就那一句話,林惜就已經聽出端倪來,再一想,也就能猜個差不離了。
聽見林惜的問話,小皇帝頹廢的低下頭,「母妃,對不起。」
「好了,母妃沒有怪你。」林惜揉了揉小皇帝的發頂。
小皇帝的眼睛瞬間就亮了,抬起頭,眨巴著晶亮亮的大眼睛看著林惜,「母妃當真不怪朕?」
林惜搖搖頭,她已經漸漸將小皇帝當成了自己的孩子,看著小皇帝愧疚自責的模樣,林惜就算是心中有氣,對著他也是發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