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娘娘把尾巴藏好

  回到自己寢宮,陳友德手腳麻利,地關上窗戶,對皇帝說道:「太妃娘娘可交代奴才了,好好伺候皇帝安寢,這睡著的時候,最容易邪風入體。」

  「近些日子天涼,皇帝可要換一身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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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皇帝搖搖頭:「不用,朕並不覺得涼,穿的多了,晚上反而踹被子。」

  陳友德點點頭:「還是皇上考慮周全。」

  「剛才魏大人過來了。說過幾日,陪著您和太妃娘娘出門的侍衛,已經準備好了,不知皇上要不要,親自看一?」

  聽見魏首領,小皇帝眼神暗了暗,他不是傻子,那天明顯能看出來,魏首領並未將,自己和太妃娘娘看在眼中。

  太妃娘娘說話時,魏首領眼中的那種鄙夷,都掩飾不住。

  小皇帝心中感到不安,就連宮中守衛,心中都不信服,如若想動些手腳,可如何是好?

  無論是自己這裡,還是太妃娘娘那裡,小皇帝想想,都感覺心驚。


  有沒有注意到小皇帝,從桌台下面。拿出一把,手掌大小的小刀。刀柄,用黃金做雕飾,刀鋒十分鋒利,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小皇帝左右看了看那匕首,將他塞在枕頭底下,有些不放心,又伸手摸了摸,這才將被子拉起來,閉上眼睛。

  轉眼便到了武舉當日,林惜前幾日催促著小皇帝,趕快處理政務,小皇帝雖心中想偷懶,想想太妃娘娘同自己的約定,便勤勤懇懇地做了下去。

  當日早上。林惜坐在堂屋裡面梳妝,聽外邊人稟報:「厲王殿下到。」

  林惜看看自己梳了一半的頭髮,笑了笑:「請厲王殿下,在外間稍等,本宮,稍作梳洗。」

  清屏滿眼擔憂:「娘娘,您今日真的要同皇帝出門嗎?」

  林惜點點頭:「是啊,皇上說,想看看武舉是何等壯觀的場面。本宮怎能不答應他呢?」

  「皇帝如今年歲小,正是愛玩好動的年紀,若總是壓制著他,適得其反。」

  清屏搖搖頭:「奴婢說的不是這個,厲王殿下他.」

  清屏跟在林惜身邊同。自家娘娘同厲王殿下之間的恩怨,她很清楚,不知厲王殿下是否會盡心盡力?

  林惜挑挑眉:「他就算,不對本宮盡心盡力,也要對皇上盡心盡力,同行的又不是他一個人,如果他要動些手腳,本宮抓住把柄,將他順理成章的除去。」

  「本宮,還巴不得他動手腳呢。」

  自從林惜決定要將厲王殿下除去之後。行事作風更加謹慎,生怕被力王殿下察覺到。

  肖瑾瑜這個人生性警惕,些許風吹草動,他就能察覺事情的端倪。

  林惜只有盡力維持,只有越快動手,成功的機率越大,拖得越久,厲王殿下,指不定就有了防範。

  林惜梳好了頭髮,扶著清屏的手,走到外邊,肖瑾瑜已經坐在那裡喝著茶,見人出來,站起身「太妃娘娘。」

  「厲王殿下不必如此多禮,今日之事,勞煩厲王殿下了。」

  林惜微微地笑著。

  「娘娘言重了,這本是臣分內之事。」

  肖瑾瑜今日穿著,與平日有很大不同。平日他進宮問安,除了穿著朝服,便是符合身份的親王之服,今日微服出訪,厲王殿下僅僅用玉冠束髮。

  穿了一件月白色文人長衫,領口袖口用了黑色繡線,更顯得人修長挺拔,腰間配玉。

  肖瑾瑜同樣也在打量著林惜。

  林惜打扮也十分簡單,如普通富貴人家女子一般。穿著一件妃色羅裙,頭髮梳了成親女子的髮髻,妝容清淡。一剪峨眉,眼波盈盈。

  此時她笑起來,小意溫婉。

  肖瑾瑜卻並不是吃她這一套:「太妃娘娘,本王有幾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厲王殿下,有什麼話儘管講。」

  林惜蹙起眉頭,見厲王殿下視線落在周遭的太監宮女女身上,便揮揮手,讓他們都下去了。

  清屏不想走,被林惜按住了手,這才不情不願地,一同離開。

  外間只剩下林惜與肖瑾瑜兩個人,林惜坐在堂上的黃木椅上,問道:「不知厲王殿下,有何指教?本宮洗耳恭聽。」

  肖瑾瑜一反平時沉默溫和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本王想問的是,太妃娘娘所求為何?」

  林惜心下一驚。這厲王殿下,準備捅自己撕破臉了?

  話語卻打著太極:「本宮所求?為何?厲王殿下在說什麼?本宮深宮一婦人,有何所求?」

  「厲王殿下,實在高估本宮。本宮只想著安穩度日便可。」

  「太妃娘娘好利的一張嘴,不過本王並不相信。」肖瑾瑜搖搖頭:「太妃娘娘不若有話直說,您究竟所求為何?」

  「厲王殿下好生奇怪,本宮都說了,本宮不求什麼,只求皇帝安安穩穩長大,求天下太平!」

  「不知厲王殿下,還想聽本宮說什麼?本宮不知厲王殿下所思所想,但如果厲王殿下非要將,其他罪名,怪罪在本宮身上,本宮也不會坐視不管!」

  肖瑾瑜同樣沉得住氣,搖搖頭:「太妃娘娘既然不想說,本王就不問了,不過皇帝年紀小。本王年紀可不小了。」

  「娘娘若一直安分守,本王便給予娘娘尊重。您是先皇的妃子,這份體面應該有的。」

  「但如果娘娘所行所作,觸犯了規矩。那娘娘應該明白,」

  「本王也並不是那好脾氣之人!」

  「厲王殿下今日來本宮這兒,就是為了被威脅本宮嗎?」

  「朝堂臣子對本宮有偏見。也想煽動著天下百姓,對本宮有意見,但本宮不知究竟為何?難道僅僅因,為本宮身為女子,就非要遭受如此詆毀非議,這就是你們口中所謂大丈夫所為嗎?」

  「太妃娘娘明白本王說的是什麼,如娘娘非要混淆視聽。本王無話可說。」

  「不過娘娘從前是何樣的人,如今又是何樣的人,您自己心中清楚。如果沒有想法,怎會掩蓋。」

  林惜心中嘆了口氣,上輩子的我,和這輩子的我,怎麼可能一樣?

  如若非說有想法,那本宮想的,便只有除掉你

  除掉了你,本宮就放心了。

  就像你覺得除掉了本宮,你就能放心了一樣。

  「哦?本宮竟不知,厲王殿下對本宮了解如此之深。那本宮同樣想問厲王殿下,」

  「自從先皇駕崩之後。那個溫文有禮,不問政事的厲王殿下,去哪裡了?」

  「是不是厲王殿下,同樣有什麼想法不能被世人所知呢?」

  肖瑾瑜並不同她爭論,站起身一扶衣袖:「太妃娘娘好自為之,本王話已至此。再說別傷了和氣。」

  「只是本王和娘娘講一句,,不該講的話。娘娘的尾巴可要藏得再深一點呢」

  他說這話的神情,和往日不同。眼角眉梢。帶著譏誚,語氣冰冷,說完並未同林惜打招呼,轉身朝外走去。

  「本王去看看出行侍衛,娘娘準備好了,便去陪同皇上吧。」

  清屏從外面進來,急切的問道:「娘娘,力王殿下沒有對您說什麼,做什麼吧?」

  林惜轉個身讓她看:「你覺得,在這宮殿裡,厲王殿下能對本宮如何?沒事的,放心吧。」

  「厲王殿下不過是向本宮下了戰書。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走吧,去皇帝寢宮。」

  林惜坐著軟轎,去了小皇帝的寢宮,一進宮殿。,就看見小皇帝穿的和平時,一點兒也不像,站在屋子中央,正手足無措地低頭打量自己。

  林惜沒有忍住,「撲哧」一聲,便笑了出來。

  小皇帝抬頭問道:「娘娘你笑什麼?」

  林惜快走了幾步,摸摸小皇帝的頭:「玉兒,你這穿的是什麼呀?」

  小皇帝皺著眉頭,一張小臉兒,繃得嚴嚴實實的。

  「陳友德給朕準備的。」

  「朕哪知道這是什麼. 」

  一旁的陳友德唯唯諾諾:「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才好多年沒有出宮了。皇上恕罪。」

  林惜圍著小皇帝轉了一圈兒,微微俯下身子:「玉兒想要出門,可不能這麼穿。」

  小皇帝今日穿了常服。不知是不是壓箱底找出來的。淡青色錦緞上,用明黃色的繡線,繡著龍紋。

  映襯著小皇帝板著的小臉兒,顯得有些奇怪。

  小皇帝拉拉衣角。

  「娘娘,朕這樣可有不妥當?」

  「皇上這麼出去了,一眼就要被人認出來了,何談微服私訪?」林惜嘆了口氣,陳友德這奴才,也有做不明白的事情。

  這種繡樣兒,普天之下,除了皇帝還有誰能用?

  林惜招招手,身後的小宮女,便捧上一套衣服過來:「還好本宮準備的周全,來皇上,試一下這一套。」

  小皇帝接過衣裳,陳友德趕忙跟過去幫他換下來。

  這回就順眼了不少,林惜給小皇帝,準備了一套寶藍色的長袍。領口是圓領啊。袖口用了白色的錦緞。腰帶上鑲嵌了一顆玉扣。

  簡潔卻不是貴重,又不暴露身份。

  頭髮上用了簡單的玉簪,這樣一看,小皇帝就是個貴氣人家的小公子。比剛才那份不倫不類的,好看得多。

  陳友德急忙誇讚:「還是太妃娘娘想的周全。奴才這豬腦子.」

  小皇帝打量了這身衣服一下,拉拉袖子。問陳友德:「可有不妥當的地方嗎?」

  「哪兒能呢,太妃娘娘親自給您準備的衣裳,好看著呢,娘娘有心了。」

  陳友德笑得這麼燦爛。小皇帝孩子氣的嘟嘟嘴:「朕還是第一次穿這種衣服」

  林惜實在忍不住捏捏小皇帝有肉的小臉兒。

  「玉兒穿這個顏色,真好看。」

  小皇帝臉色微紅:「多謝太妃娘娘。」

  「謝本宮做什麼?皇帝高興就好。」

  「等下出宮,玉兒說話也要稍作修飾。要稱呼自己為我。」

  小皇帝張張嘴,沒有說出聲,彆扭的緊。

  半晌才拉了林惜的衣服角:「我知道了。」

  「出門在外,玉兒也不用喚本宮娘娘。」

  「那我叫娘娘什麼?」

  小皇帝努力適應著說話方式。

  「玉兒喚本宮姨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