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清屏進殿伺候林惜起身,卻發現林惜的床上還躺著另外一個人。
「啊!」她的聲音剛發出來,就趕忙捂住嘴。
卻不想,已經吵醒了床上睡著的人。
「厲……厲王殿下?」那人不耐的翻了下身,清屏才看見那人的臉,不是肖瑾瑜又是誰?
聽見清屏不敢置信的輕呼,肖瑾瑜終於睜開眼睛,朝著清屏遞了一個禁聲的目光,隨後才小心翼翼的將手臂從林惜毛絨絨的小腦袋下面抽了出來。
他本以為自己的動作已經夠輕的了,卻不想,還是吵醒了林惜。
林惜緩緩睜開眼睛,肖瑾瑜在這個過程中,竟然一動都不敢動,只能任由林惜醒過來。
清屏已經聰明的退出去,深知方才看到的那些,不是她該看的,必須爛在肚子裡,一旦傳出去,她家娘娘就完了。
主僕一體,清屏自然知曉該如何做才能保住她家主子。
「娘娘呢?」小蓮見清屏退出來,不由得好奇,往日這個時間,娘娘早就起身了,遠不至於等到這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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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這些日子太累了,娘娘精神不太好,說是還想再睡一會兒。」為了保證萬無一失,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並不是不信任小蓮。
小蓮一聽林惜精神不太好,擔憂立馬爬到她的臉上,「要不要給娘娘請太醫?」
清屏連小蓮都瞞著,又如何能請太醫過來摻和,「娘娘說不必,只是想賴一會兒床,晚些時候再傳膳吧,讓小廚房備著些清粥,娘娘醒來或許想用些。」
清屏到底比小蓮伺候的時間長,聽了清屏的交代,小蓮也趕忙出去安排了。
清屏則站在寢殿門口守著,今日厲王殿下不出來,那就說什麼都不能讓旁人進去。
林惜睜開眼睛,正對上肖瑾瑜有些忐忑的目光。
「你!」她下意識一驚,「你怎麼在這兒?」目光掃下去,她身上穿著白色寢衣,肖瑾瑜身上是黑色中衣。
「你昨晚,竟然宿在本宮的宮中?」林惜差點忍無可忍的給了肖瑾瑜一巴掌,「你怎麼敢?」
肖瑾瑜不回答林惜的話,起身從屏風上拿下衣物,想服侍林惜穿上。
林惜本不欲讓他這樣,但想著自己總不能穿著寢衣同肖瑾瑜說話,伸手從肖瑾瑜身上扯過自己的衣服,胡亂披在身上。
穿了鞋子,扯過肖瑾瑜的衣服塞進他懷裡,「滾!」
「小惜……」肖瑾瑜眼中閃過一絲受傷,腳下不由自主的往林惜跟前走了一步。
「站住!」林惜厲聲怒喝,「本宮是先皇明太妃娘娘,念在厲王為國為民,本宮可以不計較厲王此番唐突,但若再有下次,本宮定不輕饒!」
肖瑾瑜看著林惜臉上好不加以掩飾的怒意,一時之間,殺伐果斷的厲王殿下竟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我……臣知道了,臣告退。」說完,抱著衣服,從窗戶竄出去,一路上儘是選了些不會有人路過的路段走。
許是心中驚顫,肖瑾瑜竟然也沒注意到,自己的狼狽樣子,竟然被有心人看在眼裡。
「側妃娘娘,」肖瑾瑜還沒回到王府,一個黑衣女子落在越蓴的房中,福身在越蓴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
只知道越蓴聽聞此言之後,猛地一拍桌子,「此事當真?」
「咱們的人親眼所見,定不會有假。」黑衣女子恭敬回答。
越蓴的呼吸在這一刻都亂了起來,半晌,才擺了擺手,「你先退下吧。」
黑衣女子從房中離開,越蓴才起身出門,走到前門正巧碰上肖瑾瑜下朝回來。
走到肖瑾瑜身邊,「王爺回來啦,正巧臣妾給王爺縫製了一個香囊。」
肖瑾瑜低頭看過去,那香囊上,繡了幾株挺拔的竹,繡工很好,繡花也很符合肖瑾瑜的審美,但此時,他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面,隨手接過,「你費心了。」
嗅到肖瑾瑜身上的酒氣,越蓴眼底一暗,他竟然匆忙的連一副都沒換,就跑去與先皇的妃子廝混,可當真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啊!
「王爺是臣妾的夫君,為王爺準備衣食,是臣妾的福分。」眼下眼底的晦暗,越蓴巧笑著攀上肖瑾瑜的胳膊,「該用午膳了,我讓廚房準備的都是王爺喜歡的菜。」
察覺到越蓴的動作,肖瑾瑜的身體本能的一僵,卻並沒有甩開她。
越蓴臉上掛上明顯的喜悅,抱著肖瑾瑜的胳膊,兩人一同往餐廳走。
一同用過午膳,肖瑾瑜去衙門當值,越蓴也回到自己的院子裡。
剛關上門,越蓴臉上的笑意便徹底消失,「我要讓她身敗名裂!」
「是!」黑暗中,一道女子的聲音傳來,便再沒有了聲息,這人已經離開了。
「皇上,禮部尚書並幾位大人,在外面求見。」陳友德想想皇上和厲王殿下的計劃,都覺得心驚,這哪裡是什麼為了明太妃娘娘好啊,分明是將太妃娘娘放在火上烤,只希望這兩位,能保得住太妃娘娘吧。
不然,這可真是無妄之災啊!
「讓他們進來吧。」小皇帝無所謂的態度,更是讓陳友德心中驚慌不已,心中連道「若是太妃娘娘知道這事兒竟然是皇上的主意,不知道會做出什麼舉措來呢。」
可眼下,他到底是皇上身邊的人,又不希望皇上和厲王殿下毀了太妃娘娘,只能從旁幫襯著了。
「臣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以禮部尚書為首一群人,紛紛跪倒在地。
然而卻沒有一人起身,反而還以頭搶地,痛哭流涕,「臣等請皇上做主啊!」
「請朕做什麼主?」小皇帝裝出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看著禮部尚書等人。
禮部尚書頓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皇上啊,那明太妃霍亂後宮,公然與男子共處一室整整一夜啊!」
小皇帝卻一臉不解,「什麼男子?明太妃怎麼了?」他年紀小,裝出懵懂無知的模樣來,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但是他是皇上啊,經歷了多少風雨,怎麼可能當真不知道禮部尚書的意思。
眾人都不肖細想,便知道,皇上在聽到這種消息的時候,都還想著護著明太妃,這根本就是枉顧禮法。
「皇上,明太妃霍亂後宮,還請皇上重懲!」哪怕明知道皇上是在故意同他們兜圈子,可身為禮部尚書,真要讓他在一個孩子面前說出那些齷齪之詞來,他就算不考慮眼前這人的身份,也還是不敢的。
「霍亂後宮?」小皇帝饒有興味的看著禮部尚書,「怎麼個霍亂後宮法?」
「這……」禮部尚書語塞,怎麼也想不到,皇上竟然能問出這樣的話來。
「霍亂了誰的後宮?」小皇帝又是追問,「朕年紀小,後宮可還空置著呢?愛卿的意思,是朕同真的母妃,有什麼首尾不成?」
陳友德聽見這話,雙腿一軟,差點就跪倒在地上,皇上怎麼開始口無遮攔了?
小皇帝嘴上說的痛快,可心裡卻也慌著呢,不斷的在心底同林惜道歉,「母妃,您可千萬不要怪朕啊,朕這都是為了母妃好!」一連安慰了自己好一會兒,心情才算是平靜下來。
禮部尚書等人聽見皇上這話,腦袋重重扣在地上,聽著都疼,可卻沒有一人敢喊屈,「皇上饒命,臣等不是這個意思!」不管是不是,皇上理解成了這種大逆不道的意思,那就是他們這些朝臣的錯。
不過,皇上能說出「首尾」兩個字,就足以證明,他並非是真的無知。
「說吧,說清楚,或許……」小皇帝頓了一會兒,看著禮部尚書臉上絲毫不掩飾的狂喜,心底一陣不喜,可該做的戲,還是要做下去,「或許,朕就同意替你們做主了呢。」
禮部尚書根本沒察覺到小皇帝語氣里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只要皇上答應了幫他們,那明太妃就算是不死,也絕對不可能繼續在朝堂上耀武揚威了!
「你們口口聲聲說明太妃霍亂後宮,不知是和誰呀?」
禮部尚書這會兒可不敢含糊了,「回皇上,今晨有人瞧見厲王殿下抱著衣服從倚竹軒出來。」
小皇帝眼底閃過一絲怨念,他竟然連衣服都不知道穿,可不真要讓母妃沒有回頭路了嘛!
他這會兒埋怨肖瑾瑜,卻忘了這個計劃到底是誰想出來的,誰是策劃者,誰是執行者。
「哦?」小皇帝看向禮部尚書,「這後宮中的事情,朕還不知道呢,愛卿到是比朕的消息還要靈通了。」
禮部尚書聽了這話,頓時就是一陣冷汗如雨,「臣,臣罪該萬死!」
「你確實罪該萬死!」小皇帝猛地拍了下桌子。
別看他年紀小,可身上的帝王之氣已經不弱,這一下就讓禮部尚書等人身體一顫。
看著眾人瑟瑟發抖的模樣,小皇帝才嘆了口氣,「唉……」
「皇上?」陳友德這會兒插了一句,「皇上莫氣壞了身子,太妃娘娘該要心疼了,屆時知曉奴才沒照顧好皇上,還不知道要怎麼懲罰奴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