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首領想想,站住了腳步。
「娘娘,還請您先回寢宮,臣自然會和厲王殿下說明。」
林惜怎麼能看不明白他的意思呢?這分明就是覺得自己和小皇帝必然要服從厲王殿下了。
魏首領見面前的太妃娘娘,突然變了臉色,伸手將小皇帝拉在身後,對他冰冷的問道:「魏首領,這是想囚禁本宮與皇帝嗎?」
如此一頂大的帽子扣下來,魏首領也不敢擔待,雙手抱拳,施禮後退一步:「太后娘娘言重了。」
「臣負責宮中守衛,自然要對娘娘與皇上的安全負責任,怎可說是囚禁?」
「臣不過是聽命行事而已,還請娘娘與皇上諒解。」
「你聽誰的命令?厲王殿下嗎?」
「你身份還不夠,叫厲王殿下,親自同本宮說!」林惜心中的火氣,也被他激起來了。
這人一張冰塊兒臉,無論說什麼,油鹽不進,林惜也是借著此件事情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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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厲王殿下手伸的實在太長,已經干係到,她自己,與皇帝的正常生活。
魏首領愣在那裡,仿佛沒有想到,太妃娘娘耍賴一般。說出這種話來。
見太妃娘娘堅持,只得同意。
「是臣疏忽了」
「臣定然向厲王殿下如實稟報。還請太妃娘娘恕罪!」
林惜知道自己跟他發脾氣沒有用,轉頭看小皇帝,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他年紀小,不明白其中利害關係。
只見平日溫柔賢淑的太妃娘娘,突然露出兇悍的一面,心中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卻抓不住關鍵。
只是問道:「太妃娘娘,是厲王殿下不讓朕出宮嗎?」
林惜拉住他的手,帶著他,往宮殿走。
一邊說道:「皇上放心,本宮心裡有成算。可能裡面是有誤會吧。」
心中卻不妥:宮中守衛權,不知何時落在厲王殿下的手中?
問出來後。
小皇帝面露疑惑:「這宮中守衛,一直在厲王殿下手中。太妃娘娘不知道嗎?」
林惜心中一涼,她還真不知道這件事情,千算萬算,居然有這麼大個漏洞。
林惜覺得自己蠢透了,先前怎麼沒有想到。
這人要是在皇上剛登基時,便逼宮造反,沒有人能阻攔得了他。
「太妃娘娘,這樣做有何不妥嗎?」
林惜搖搖頭:「皇上多想了,今兒個天色也不早了,皇上早些回去,批閱奏摺吧。」
「本宮乏了,也準備歇息了。」
小皇帝點點頭,帶著陳友德,往御書房去了。
肖瑾瑜聽到消息時,看見面前魏首領面露難色。問道:「太妃娘娘真這麼說?」
魏首領點點頭:「娘娘語氣十分強硬。對王爺您,根本就不信任。」
肖瑾瑜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來,背過手,冷笑一聲:「太妃娘娘相信本王才怪。」
「太妃娘娘像防賊似的,防著本王。也不知道是自己心中有鬼?」
「還本就是如此謹小慎微之人?不管是不是謹小慎微,太妃娘娘都是個極善隱藏之人,本王認識她這麼多年。在這幾個月內,簡直讓人刮目相看。」
魏首領問道:「那臣.」
「這件事情本王自己解決,你做的沒有錯。」
「皇宮本是重地,皇帝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你既是恪盡職守。本王不會辜負你的。」
「是,臣明白。」魏首領對厲王殿下十分推崇的樣子。
恭敬施禮後,便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第二日下朝後,林惜毫不意外地,接到厲王殿下求見的帖子。
太妃娘娘今日穿著朝服,沉重的頭飾還沒有卸去,將整個人壓得神經緊繃。
林惜只覺得眼皮一陣狂跳:「讓厲王殿下進來吧。」
她對小太監說道。
厲王殿下同樣穿著朝服,黑色的皂靴踩在宮殿的地上,一步一步走的,不急不緩。
還未等林惜說話,外面太監扯了尖細的嗓子:「皇上駕到!」
小皇帝不知從哪得到的消息,直接趕到了太妃娘娘這裡。
他也有自己的主意,昨日見太妃娘娘好似為難,不願同自己多說,他便想要親自來看一看。
林惜本來鎮定自若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痕。
清屏用眼神詢問林惜,最後見太妃娘娘點點頭,清屏快步走到外面,將小皇帝帶了進來。
陳友德跟在小皇帝身後,身上也出了冷汗:今兒個是什麼日子?
太妃娘娘和厲王殿下交鋒的當場,小皇帝過來湊什麼熱鬧.
陳友德對皇帝忠心耿耿,現在這種情況,恨不得直接將皇帝拉出是非之地。
無論哪邊占了上風,對小皇帝都沒有好處。
「臣參見皇上,見過太妃娘娘!」
肖瑾瑜站在堂上鎮定自若。
「厲王殿下請起吧。」小皇帝說道。
林惜對他招招手:「皇帝今日怎麼過來了?」
小皇帝繃著臉:「朕有些政事上的問題,不明白,想與太妃娘娘商討。」
「朕不知太妃娘娘和太妃娘娘都在此處。」
林惜對他笑一笑,招招手。她和肖瑾瑜面對面站著,半邊身子,下意識將小皇帝擋在身後。
肖瑾瑜雙眸深沉。見此情況,微微皺皺眉,心思轉過。
人下意識的動作是不會作假的。太妃娘娘,此等行為,分明是用自己的身子,護著小皇帝。
雖然肖瑾瑜覺得荒謬,難不成,自己真有什麼想法,會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對皇帝動手嗎?
但也稍微有些動容,面前這兩個人,經過這些日子相處,居然真有一絲,親生母子的樣子。
小皇帝依賴著太妃娘娘。
而太妃娘娘對皇帝的態度。也親近了不少。
肖瑾瑜把這個念頭拋了出去。
這女人詭計多端,不得不防。
他身形頎長,站在那裡,便是一幅冷月清風的模樣,只是那張俊臉上,不假言笑。
「臣聽聞太妃娘娘與皇帝,要出宮?」
他先問的。
小皇帝點點頭,煞有介事:「武舉當日,朕同太妃娘娘,準備微服私訪。看看今年武舉之盛況,與民同樂。」
肖瑾瑜眉心皺起:「皇帝有心了,只不過,那一日街上魚龍混雜,不懷好意之人有之,若皇帝與太妃娘娘出宮,本王並不放心。」
小皇帝反駁說道:「這天下,是朕的天下,臣民是朕的臣民,武舉之日,朕想看看京城盛況,都不可以嗎?」
肖瑾瑜並未動容:「請皇帝三思!」
「皇上您萬金之軀。若有意外發生。國家動盪。臣身為宮中守衛,不得不提!」
「嗯」小皇帝一時無話,轉過頭抬臉看向林惜。
林惜對他笑了笑,示意自己來。
轉頭看向肖瑾瑜:「厲王殿下說的對。」
「太妃娘娘贊同就好。」肖瑾瑜不卑不亢。
「只不過,按照厲王殿下所說,皇帝難道一生,都要待在宮中,不踏出半步,才能安安穩穩嗎?」
肖瑾瑜愣了一下,搖搖頭:「臣並未如此說。只不過,皇帝現在年歲太小。」
「皇帝年紀小又如何?無論皇帝今年,年歲如何,都是天下的主人。」
「厲王殿下身為宮中守衛,要做的,應該不是阻攔皇帝。而是如何保護皇帝的安全吧?」
「不然豈不是逾越?」
肖瑾瑜心中暗道:伶牙俐齒。
面上絲毫不顯,問道:「太妃娘娘為何執意如此?難道皇帝出宮,對娘娘有何好處?」
此話誅心,林惜拍拍小皇帝的手。
「本宮並不是堅持出宮,本宮只是堅持,皇帝金口玉言,無論說什麼,下邊的人只有照做的份兒,而不是如厲王殿下一般!」
「若在朝堂之上,皇帝一言以出,朝臣反對四起,都如同厲王殿下這一般,皇帝如何治國?」
「國威如何存在?本宮今日問厲王殿下一句。」
「難道厲王殿下說的話,比皇帝說的話更有分量嗎?」
「就連厲王殿下手下的侍衛,和本宮說話的時候,都能那麼趾高氣昂嗎?」
林惜絲毫不慌,將肖瑾瑜強加給自己的意思,送還了回去。
兩人一番交鋒,小皇帝感覺到氣氛不對,抿著嘴角,站在一旁。
「皇上請聽臣一句:皇上為萬民之首。只有自身安穩,才是對臣子,對人民最好的交代!」
「百姓視皇帝為天,皇帝若真的愛護百姓,怎可讓他們的天動搖?」
小皇帝略微皺眉,看了看肖瑾瑜。
「朕只是想出宮看一下武舉,又不是上戰場御駕親征。難不成厲王殿下手中的守衛,不足以保護朕的安全嗎?」
他是真心發問,林惜卻差點笑出來。
小皇帝此舉,看似天真,說出來的話,卻格外有深意。
肖瑾瑜轉頭,一撇,看見林惜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嘆了口氣.
「宮中守衛,臣自當勤加訓練。只不過,生怕歹人鑽了空子。」
「既然皇帝都如此說,臣只能遵旨。臣定當護住娘娘與皇帝安危。」
他妥協道。
看了林惜一眼,林惜莫名覺得,他那目光中,竟然有一絲,面對頑童時候的縱容。
這番縱容如若對著皇上就算了,居然是對著自己的?
林惜一記眼風掃了過去,兩人眼神相接觸,隨即分開。
看情形,是太妃娘娘占了上風。
林惜自己明白,今日要不是請皇帝開口,厲王殿下,絕對不會這麼容易便答應。
小皇帝達成了目的。轉頭看向林惜,太妃娘娘微微一笑,福了福身子。
「本宮謝謝厲王殿下了。」
肖瑾瑜側身,躲過林惜的行禮。
「太妃娘娘客氣了本是成份內之職,何須娘娘感謝?」
「那武舉之日,臣便率守衛來宮中接太妃娘娘與皇上。」
「嗯。」
肖瑾瑜臨走時,對上林惜意味深長的目光。
林惜也從肖瑾瑜的視線中,看出警告。那其中的意味再明顯。
肖瑾瑜對自己並不信任,甚至極其懷疑。仿佛在說,「你最好不要有什麼害人之心.
不然我就讓你好看!
林惜挑了挑眉,回敬了他一下。暗潮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