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的人都到齊之後,林惜自然不會給龐於喘息的機會。
既然他那麼喜歡美女,那就給他美女好了。
所以在收網之前,林惜不吝嗇地賜給龐於無數的美女珠寶,並以恰逢佳節為由,召開了一次國宴。
在靡靡之音響起之時,她安排的那些美女也像花一樣開在龐於的身邊。一時風光無限,堂下當然爭議不斷。
龐於當然還在自己的王朝美夢裡沒醒過來,連自己快要下台了都不知道。美女和美酒在前,得意的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自始至終,林惜都沒提過一句朝事。
國宴結束後,龐於還拉著幾個彈冠相賀的友人到府上繼續享縱。他高興的眼睛都睜不開了,抱著酒杯說著夢話。
「她配當個屁的娘娘!」
龐於指著外面的天,笑的一臉諷刺。
「她那麼運籌帷幄,那麼賢明得人心,小心她那個病秧子兒子長本事了,就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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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於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龐大人所言極是!」
原先幫龐於說話的大臣此刻連忙恭維。
「她這番作風,自然比不得國師大人有遠見。」
龐於咧開嘴,喝了一口酒。
「還是你聰明。等我掌權了,肖瑾瑜那個位置,就是你的。」
那大臣喜出望外,連連磕頭謝恩。
「多謝大人賞識!」
龐於擺擺手,閉上眼去夢裡掌他的權了。
肖瑾瑜?
他哼了一聲。
一個外姓王爺,能囂張多久?到後來還不是自己的手下敗將。
「這天下啊…」
龐於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灑了酒的桌子。
「還得全是自己的,才踏實。」
一夜無話。
第二天,肖瑾瑜拿著線人送來的信,整個人都不好了。
「龐於這是說的什麼話?什麼叫說你不作為?」
他在氣頭上,連尊稱都忘了。不過也沒什麼差別,他們獨處時,尊稱就是個幌子。
「怕什麼?說大話誰不會。再說了,他說的也沒錯。皇帝嘛,不心狠怎麼能當皇帝呢?他還真是到了最後也不忘來教導我。」
林惜眯起眼,接過宮女遞上來的好酒。
「西域特產的美酒,喝起來就是不一樣。本宮記得龐於最好這口,所以特意在牢里給他備下了。如今這酒他也有了,美人也得了。我們這邊呢,他也罵完了,看樣子是沒什麼遺憾了。等時候到了,直接送他上路吧。」
她坐在桌後,翻開那些龐於的罪狀。到時候一網打盡應當是問題不大,只是座下大臣們可有的熬了。
不過也不怕,問心無愧之人自然安穩,那些勾結黨羽妄圖謀反之人。
想來在黃泉路上,也能做個伴。
「把這些收好,這可是我們的砍頭刀。」
林惜安撫了一下肖瑾瑜。
「龐於強搶民女欺壓百姓目無君王,理應當死。只是龐於身為國師,遵照本朝律法,國師乃一國之師,不可與一般官員斬首示眾。因此我會許他飲酒自盡,氏族不得入朝為官。也算是給百姓一個交代。」
肖瑾瑜看著她,點了點頭。
「辛苦你了。」
接下來的幾日,林惜都在忙龐於可能留下的各種隱患,每天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好不容易忙完了,又趕緊拉著肖瑾瑜想辦法醫治柳青衣的妹妹。
「先歇歇吧,你看你都忙瘦了。」
肖瑾瑜當然捨不得林惜這麼不珍惜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呢,外面本來就說皇帝病著,這回當權娘娘也累病了,那不完了嗎?
「瞎說!」
林惜輕輕拍了一下肖瑾瑜。
「玉兒身體好著呢,少亂說話。」
「這不是心疼娘娘嗎?」
對著林惜,肖瑾瑜沒什麼話藏著,心裡想的是多少,說出來就是多少。
「這件事你可以先放一放,等過幾天你休息好了,再找也不遲。」
「不行啊,柳宰相妹妹的病你也知道,耽誤不得。我忙完了,也能多陪陪你對不對?」
林惜這麼說,肖瑾瑜也不好再勸,就幫著到宮中找太醫留給那妹妹治病。
柳清凝也是個可憐人。
林惜惋惜地搖搖頭。
若不是因為得了這個病,只怕也不會受到這樣的屈辱了。
不過想歸想,林惜還是請求肖瑾瑜讓柳青衣進宮,把他妹妹的畫像送過來。
「我之前並未見過清凝,如今也只是得到了一個模糊的住所,找起來太不方便。有畫像在,你我也會方便些。」
「怎麼又是他?」
肖瑾瑜不高興了。
「送畫像而已,本王來也可以。乾脆派個人去他府上直接拿,還省了來回傳喚的時間。」
「萬萬不可,現在龐於的事剛有眉目,他明面上還是龐於身邊的人,周圍還安插了朝中的守衛。他是宰相,有多少人等著他下台自己上位的?他是有愧於我們的,但我們不能因為這個害了人家。」
林惜怎麼可能不知道肖瑾瑜在氣什麼,他可不是氣時間的長短。
林惜轉過臉偷偷笑了起來。
都是王爺了,怎麼還一副孩子脾氣。在外是指點江山的,怎麼私下裡還這麼幼稚,還好沒傳出去,不然這個王朝,怕是又「完了」。
「說到這個,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肖瑾瑜忽然收了一臉的不快,轉而緊張地看著林惜。
「國宴之後,龐於曾說過外姓之人會毀了你的江山。當然我知道這是胡說,就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這個啊。」
林惜想了想,明白了肖瑾瑜這是意有所指。
「江山是皇帝的,有本宮什麼事?玉兒勤懇,將來一定是個好皇帝。大臣有多少外姓也對他起不了影響,用不著本宮操心。等這件事結束後,本宮就在中宮好生休養。前朝的事,有王爺就行了。」
這番話肯定了肖瑾瑜的存在,也消除了先前他的顧慮。
因為他畢竟是外姓王爺,朝中對他的非議也沒消停過。但是現在好了,林惜並沒有因為這個考慮太多,既然如此,也就沒什麼可多想的了。
三日後,肖瑾瑜代替林惜於宮外約了柳青衣見面。他拿了畫像,畫中是一位溫潤女子,看上去好生文靜。
「有勞。」
林惜點點頭,向柳青衣行了一禮。
「總是來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了。」
「無妨,只要是娘娘所說,微臣一定辦到,」
柳青衣連忙扶她起來。
「微臣先前因為舍妹之事多有冒犯,如今本不該勞煩娘娘,臣.」
「不必多禮,你也幫了我很多。」
林惜知道他在心裡還是過不去之前的坎,但事已至此,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柳青衣也是為了妹妹,她不好多說什麼。
當然了,林惜是不好多說什麼,肖瑾瑜不一樣啊。
他看見林惜和柳青衣說話心裡就不踏實,總想開口反駁幾句。
林惜對這脾氣是哭笑不得,調侃肖瑾瑜像個丟了糖的小孩兒,吃不著就開始哭。
「我可不吃糖。」
肖瑾瑜笑嘻嘻地湊過來,抱住林惜就親了一口。雖然只是普通的親吻,但這是外面,不比皇宮。
林惜羞的連忙推開他紅著臉反對。
「你幹什麼?!」
「本王可什麼都沒做!」
肖瑾瑜攤開雙手明目張胆地耍賴,然後趁著林惜開口前連忙轉移話題,說要趕緊找到柳清凝。
林惜拿他沒辦法,只好先跟上。她轉過身打算和柳青衣道別,誰知柳青衣早在他們打鬧時悄悄離開了。
她叫住肖瑾瑜要一起走,在對方想要抱自己時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腰。
這一下把肖瑾瑜疼的眉毛都在發抖,可先前是自己理虧,這一下就受著吧。
有了畫像,事情就好辦多了。
林惜找了幾個信得過的親信,在柳清凝的房子旁邊也安置了一個小院。心病可急不得,要慢慢來才見效。
柳清凝住的鄉村很小,生活上的一切都很缺,住在這裡簡直是一種考驗。好在林惜不怕這個,換好衣服後便稍作整理,打算先去看看柳清凝現在的狀況如何。
去的路上她也想過,如果柳清凝因為先前的事情對自己十分戒備該怎麼辦,要換個人來嗎?
恐怕也不妥,患了心病的人很難和別人敞開心扉,要治也是不容易。況且柳清凝因為柳青衣和龐於已經耽誤這麼多年,要根除還要多下一些功夫。
去鄉村的路並不遠。林惜處理好政務後就來這裡住了段日子,為的就是摸清柳清凝的狀況,也是為了消除她對自己的戒心。
但這幾天下來,柳清凝幾乎從不出門,偶爾出來也是因為雨天衣服沒收,才匆匆出來打個照面。
事情有些棘手。
時間緊迫,林惜不好再等,她稍作整理,便敲開了柳清凝的家門。
果然,面對林惜的到來,柳清凝表現的十分戒備。她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透過門板的縫隙默默窺望。
她是最近才見過林惜,沒辦法全然放鬆。林惜知道這個理兒,也不強求,在隱瞞身份的時候儘可能地表達了自己的善意,才勉強讓柳清凝打開門。
屋內很黑,看不清柳清凝的臉。她借著生火的理由,說自己來是為了向柳清凝借火摺子。
「今天回來的有些匆忙,一時間也忘了買火摺子,不知道姑娘是否能借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