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
柳青衣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話剛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有什麼直說便是,本宮信你。」
一見到柳青衣這副模樣,林惜心裡便知道,他一定是有難言之隱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在林惜心底,柳青衣還是當初遇到的那個清淡如竹的男子。這樣的人居然會叛變自己,林惜是怎麼都不願相信的。
「娘娘……」
沒想到即便是這樣,林惜依舊原因相信自己。柳青衣忍不住眼眶一熱,瞬間覺得面前這人或許能夠幫到自己。
猶豫也不過一秒,就決定把事情全盤托出。
「臣確實有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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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衣斟酌了一下措辭,慢慢把事情說了出來。
「臣並非是孤家寡人,臣還有一個失散多年的妹妹。在年幼的時候就已經失散,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未找到。」
柳青衣居然還有妹妹?!
林惜沒想到居然還有這個事,眼底頓時閃過一絲差異。
直到這時林惜才猛然想起,好像不管是野史還是正傳,幾乎都是在誇讚柳青衣的公正廉潔。對於他的身世也不過寥寥數筆帶過。而這也給了她錯誤的認知,讓她認為柳青衣只有自己一個人。
想必龐於應當是從某處知道了柳青衣還有一個妹妹,所以這才提前抓住了他的軟肋,讓柳青衣不得不叛變於他。
林惜此時已經猜想得八九不離十。而柳青衣接下來的說法也驗證了這一猜想。
「原本臣找了這麼久,以為自此再也見不到她了,索性也就放棄了尋找的念頭。只是沒想到居然從龐於那邊聽到了這個消息。」
「那你為何不去和她見一面,反而聽從他的話?還是說你妹妹有什麼不可言喻的隱疾被龐於把握住了?」
像柳青衣這樣的人,知道了自己的親人落入敵方手中,自然不會坐視不管。根本不可能出現現在這樣任由對方擺布的情況。
所以林惜合理懷疑柳青衣的那個妹妹,應該是有什麼不可避免的理由。
「清凝身體十分健康,並沒有什麼隱疾。只是她對於外界的事物反應比較過激,若是直接和她說臣現在做了宰相,只怕她會做出過激的動作來。」
柳青衣也不是沒有想過找大夫去醫治她的病,只是那些大夫還沒接近柳清凝的時候,就會全都被她大叫著趕走。
雖然大夫也是拿錢做事,但面對這樣的病人也只能束手無策。到最後,鎮上的大夫沒有幾個願意出手醫治。
當時柳府也沒想著放棄,只是沒想到後面出了那檔子事。柳青衣甚至和柳清凝失散多年,就是有心想要治療也沒辦法。
「原來如此,是有心理障礙嗎?」
幾乎在柳青衣說完的第一時間,林惜腦海中就浮現出了這個詞。
對曾經在現代生活過的林惜來說,柳清凝這樣的病狀自然是十分常見的。不過為了確保自己的猜測沒有問題,她還是多問了一些。
「那她之前生活中情緒如何?會突然大吼大叫之類的嗎?」
「並不,清凝平時都十分冷靜自製。也可能是知道自己會傷害到旁人,所以幾乎不怎麼和別人交流。」
雖然不知道林惜問這個幹什麼,但柳青衣還是認真回想了一下。
是心理應激障礙,不過觸發要有導引。
在聽了柳青衣的描述後,林惜心裡頓時恍然。
雖然是心理疾病,但發病人知道自己的病情。後續只要配合得當的話,應該能夠治好。
林惜一邊暗自點頭,一邊開始在心裡思考怎麼醫治柳清凝。
見自己說完後林惜沉默不語,柳青衣心中原本燃起的希望之光頓時有些萎靡。有些頹然的開口。
「要是娘娘沒辦法的話那便算了,娘娘能夠這麼信任臣,臣已經十分感恩了。」
「說什麼喪氣話?本宮可從來沒說過治不好。」
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沉思了一會兒,卻讓柳青衣誤會至此。一時間林惜也有些哭笑不得,急忙道。
「娘娘有辦法?!」
柳青衣是真的沒想到居然會峰迴路轉,向來淡定的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自然,這種事情還是難不倒本宮的!」
雖然自己沒有專門學過心理輔導之類的東西,但治療心理疾病無非就是那些個步驟。林惜還是對自己十分有信心的。
「那就好,那就好……」
沒想到困擾了自己這麼久的問題,就這樣被林惜給解決了。柳青衣只覺得心裡酸酸脹脹的,有什麼東西好像要從胸腔里衝出來一般。
「你妹妹放心交給本宮便是,本宮定然會還給你一個完整的人。」
難得看到柳青衣露出這樣的神情,林惜也不免有些感慨。不過心底還是十分高興的。
知道了柳青衣為何會叛變自己的原因後,林惜也輕輕鬆了口氣。
本以為事情就這樣完美結束了,林惜也打算現在就寫信,和肖瑾瑜說一下事情的起因結果。
只是林惜的手才剛剛拿起一旁的筆,卻忽然看到柳青衣一臉決絕的站起身。
「清凝交給娘娘,臣十分放心。既然如此,那臣也可以了無牽掛地就此離去了!為臣者卻做了背叛君主的事情,就算娘娘不責怪,臣心中也十分責備自己。不若以死明鑑!」
說著柳青衣就要往一旁的桌上撞,嚇得林惜直接甩飛手上的筆,想也不想的便攔住了柳青衣。
「胡鬧!」
林惜和柳青衣之間距離本來就很短,在柳青衣快要碰上桌角前堪堪拉住了他。
只是此時林惜的臉色也有些嚇人。
「你在做什麼?!本宮可沒有讓你去死!」
「臣自覺羞愧難當。」
沒想到林惜會攔下自己,柳青衣也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只是在看到林惜依舊拉著自己的時候,急忙往一旁讓了讓。
林惜一時不察,沒有拉住他的手,不過到時順勢拉住了他的衣袖。
現在又聽到柳青衣的話,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本宮又不是那些不明事理的人。就是聖人都可能會出錯,更何況你呢?而且你本意也不壞,本宮也能夠理解。」
「可是娘娘,臣自己原諒不了自己。」
柳青衣自然知道林惜現在是在安慰自己,可不管林惜如何安慰,他都覺得自己現在罪無可赦。
眼看自己口水都要說幹了,而柳青衣卻還是無動於衷,一心想著求死。林惜那叫一個氣啊。
在她還想說什麼的時候,腦海中卻忽然靈光一閃。
「既然你覺得自己有罪,那麼本宮便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現在你應當十分得龐於的信任吧?既然他想用反奸計,那我們不妨將他一軍!」
林惜沒有繼續勸解柳青衣,而是想要從另一個方向突破。
「娘娘想讓臣繼續留在他身邊給他做事,然後傳信息給娘娘嗎?」
林惜的話顯而易懂,柳青衣自然在瞬間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心中感動的同時,自然想也不想的便答應了這一要求。
「臣自然願意!」
「既然他現在這麼放心,讓你到本宮身邊來,那一定是十分信任你的。與其換一個不知道會出現在哪裡的人,還不如讓你繼續做你該做的事。把主動權掌握在我們手上!」
龐於之所以讓柳青衣來自己身邊,一定也是想從自己這裡得到第一手情報。
他以為自己捏住了柳青衣的軟肋,就能夠讓他聽信自己,卻忽略了柳青衣本身的品性。
就是自己面前的人不是柳青衣的話,只怕事情就不是這樣的走向了。
林惜心中有些感慨。
在和柳青衣確定好後,林惜當即便開始著手寫信給肖瑾瑜。
而肖瑾瑜的速度也很快,在信送出去不過一刻鐘,便用輕功從一旁的窗戶飛了進來。
「事情都定下了?」
一到林惜這邊,肖瑾瑜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一雙眼睛卻是直勾勾的盯著林惜,好像其他東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一樣。
「是的,過幾天本宮便去看看那個姑娘,到時候還要麻煩王爺帶本宮過去了。」
被肖瑾瑜這樣熱烈又率直的目光注視著,林惜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一轉頭便看到了柳青衣的目光。
林惜:「……」
自己和肖瑾瑜的關係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暴露,林惜的臉頓時便紅了起來。
當下也沒有繼續看向肖瑾瑜那邊,而是懊惱的轉過了頭。
「柳姑娘現在的位置不知道宰相是否知道。」
「之前龐於帶臣去過,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應當還在那裡。」
柳青衣時去的低下頭恭敬的回答道。
原本眼裡只有林惜的肖瑾瑜在聽到柳青衣的回答後,這才意識到屋內還有其他人的存在。而且這人還是自己假想中的情敵。
頓時肖瑾瑜有些不爽了起來。
「原來宰相也在這裡啊,本王還以為你現在還在外面收集那些奇珍異寶呢。」
「臣失禮了。」
對於肖瑾瑜的陰陽怪氣,柳青衣也不敢說什麼,只得苦笑一聲,當做什麼都沒有聽到。
而肖瑾瑜這話,也頓時讓林惜好奇起來,柳青衣為什麼會突然送自己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