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徐徐圖之

  劉氏自覺完成了任務,出宮時腳步都比來時輕快。

  林惜看著她喜氣洋洋離開的背影,嗤笑一聲。

  「本宮以為這鬥倒了原來丞相夫人的新夫人,是個什麼厲害角色。今日看來不過如此。」

  清屏笑了聲:「娘娘,您和這種貨色比較什麼?」

  「奴婢聽人講。這新夫人出身不高,卻靠著那份柔媚,留住丞相大人憐惜,為人不恥。」

  林惜來了興趣。

  「剛才的丞相夫人說的事兒,你們知道嗎?」

  小蓮也插嘴道:「知道啊,娘娘。當時這事兒可鬧得沸沸揚揚,宮裡面的宮女太監都知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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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惜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新丞相夫人表現的一副楚楚可憐,全心為家裡面大小姐著想。當年可不是這樣的。大小姐被人退了婚,丞相家別說憤怒,就連公道,都沒有為大小姐討回來。」

  「定親的那戶人家,確實做的過分。可奴婢聽人講,退親的主要原因,並不是剛才丞相夫人所說。」

  「而是少爺那家當家主事的,意見和丞相大人不和,這才推的親。」

  林惜點點頭:「原來如此。丞相夫人好演技,若不是本宮知道些內情,還真以為她心懷慈悲呢。」

  「娘娘,這東西,咱們收著行嗎?」清屏小心翼翼的問。

  林惜伸出右手拍拍匣子:「咱們先看看,這裡邊裝了些什麼好東西?」

  匣子不大,是紫檀木做的,上面鎖扣鍍了金子。

  鑰匙小巧一把。

  一打開,全都是上好的東珠。最大的一顆快有女子的拳頭大小。晶瑩溫潤,閃著柔和的光。

  別說是清屏小蓮,林惜都沒見過這等好東西。

  丞相大人可是捨出本錢了.

  這還不是全部,在那些東珠下面,壓著一沓紙,林惜撿出來,翻開一看。

  地契田契,還有千兩的銀票,厚厚的一沓。

  小蓮捂住嘴:「娘娘,這丞相夫人哪裡求的是大小姐的婚事啊?」

  「連你都看出來了,本宮怎麼能看不出來?」

  「本宮以為還要同丞相大人斗上一些時日,竟這麼快便服了軟,好生無趣。」

  林惜將那些紙折了一下,又放回去,站起身:「幫本宮梳頭。」

  「外面正快到晌午,娘娘這個時辰去做什麼?」

  「自然是去見皇帝了,丞相大人給了本宮這樣一份大禮,本宮怎麼能不為他好好謀算謀算呢?」

  林惜眨眨眼睛,透出一絲狡猾。

  小蓮手腳麻利的,幫林惜收拾好,林惜坐著軟轎,朝皇帝的御書房走過去。

  許是今天朝政要緊,在御書房前面還碰見了幾個朝臣,朝臣們見太妃娘娘駕到,紛紛跪下行禮。

  林惜一轉頭,看見肖瑾瑜站在那裡。

  厲王殿下,今日依舊氣宇軒昂,手中捧著一迭書,視線相接時,肖瑾瑜皺起眉頭。

  「見過太妃娘娘。」

  「厲王殿下。」

  朝臣們各做各的事情去了,只剩下兩人立在原地。

  肖瑾瑜見面前的女子,面色帶著愉悅,心中更覺不快,一張口,話語中就帶來了譏諷。

  「娘娘今日心情不錯,不知所謂何事?還是丞相夫人做了什麼,哄了娘娘開心?」

  林惜趕著去見皇上,本不想在這與他消磨時間,但肖瑾瑜一張嘴,便話中帶刺,林惜覺得,自己要是不反駁他,都對不起厲王殿下的良苦用心。

  肖瑾瑜只見面前女子,一下子變臉,神色從歡快,變到驚訝,又變到疑惑。

  只聽她開口:「厲王殿下消息還真是靈通,幸好本宮前幾日,剛把身邊的探子全部清出去,不然還真的懷疑,厲王殿下天天監視著本宮的生活。」

  話說的夾槍帶棒。

  肖瑾瑜安插在林惜身邊的人,確實被篩查了出來,只當是彼此交手,心照不宣。

  誰知道這女人竟大張旗鼓的張揚出來。

  肖瑾瑜面色更黑一分:「娘娘說笑了,丞相大人今日一早,同夫人一車過來,那丞相夫人去見誰,不言自明。」

  「這麼簡單的事情大家都明白,娘娘不必有所懷疑。」

  「本宮只是隨口一說,厲王殿下,何苦掛在心上?若要沒有指教,本宮現在就去見皇上了。」

  「御書房是皇帝辦公的地方,娘娘豈能說進就進,皇宮裡面的規矩,是不是該好好整頓一番了?」

  兩人彼此將了一軍,肖瑾瑜心生不甘,並未離去。

  「宮中的規矩,自然是本宮親自整頓,厲王殿下如何說,都是宮外之人,何苦插手?」

  「本王並非插手,只是擔心皇上安危,還請太妃娘娘更加上心,莫要讓朝堂內外動盪,若是動了國之根本,這罪過娘娘你可承擔不起。」

  「厲王殿下說的是,您說完了嗎?說完本宮就要走了.」

  林惜失去耐心,轉頭就要離去。

  小蓮急忙跟上她的步伐,只聽肖瑾瑜在背後朗聲道:「本王還要提醒娘娘,莫要目光短淺,如那井底之蛙,否則好日子將盡!」

  林惜被他氣笑了,停住腳步。

  「厲王殿下,可知隨意辱罵太妃娘娘,是何罪過?」

  「本王並未辱罵,忠言逆耳,太妃娘娘明鑑。」

  肖瑾瑜視線掃過去,這女人今天鮮活的多,氣急了還跺了下腳,臉頰浮上一抹妃色。

  「既然厲王殿下都這麼說了,本宮也想對你說,殿下切莫自以為是,孤高自傲的人,好日子過得也不會太久。」

  兩人一番招風,誰也沒有占到便宜,各自鳴金收兵。

  林惜繼續往御書房走去,不知肖瑾瑜站在原地,竟看著她的背影發了下愣。

  「娘娘,厲王殿下怎麼總是盯著您不放啊?」清屏捧著匣子小聲道。

  「本宮若是知道原因就好了。」

  林惜心中暗道:史書上那些,說自己與肖瑾瑜雙宿雙飛的記載,恐怕是那些史官瞎了眼睛!

  將自己和肖瑾瑜互相爭鬥,言語廝打,理解成了打情罵俏吧.

  林惜被他莫名其妙的挑釁弄得心煩,想著以後見到這人,可得躲遠一些。

  陳友德站在小皇帝身邊幫他研磨,外面傳來通報的聲音:「太妃娘娘到!」

  小皇帝放下手中的毛筆,起身迎到門口。

  「太妃娘娘。」

  「都這個時辰了,皇帝怎麼還沒有用膳?」林惜詢問道,視線看向陳友德。

  陳友德苦哈哈的想,皇上想做什麼?咱們奴才怎麼攔得住呢?

  小皇帝搖搖頭:「朕還有些正事沒有處理完,等一下再用膳罷了。太妃娘娘今日過來,所謂何事?」

  林惜朝清屏點點頭,清屏上前一步。

  輕手輕腳的把那紫檀木匣子放在皇帝的書桌上面。

  「這是何物?」小皇帝有些奇怪。

  「您不妨自己打開看看,裡面都是好東西。」

  林惜眨眨眼睛,小皇帝帶著疑惑打開匣子,見到裡面的珍珠地契更加奇怪。

  「太妃娘娘給朕這些做什麼?」

  「不是本宮給您的,是本宮收到的。」林惜整理了下衣袖。

  「今日丞相夫人遞帖子求見本宮,說是求他們家大小姐的婚事,就給了本宮這麼多謝禮,本宮心下覺得莫名,思來想去,還是與皇帝交代一番的好。」

  林惜適當的裝了個傻,小皇帝盯著那匣子,沉思了一會兒,自己轉過彎兒來,眉頭緊鎖。

  「丞相大人這是何意?手伸長到後宮裡面了嗎?」

  他將寫了一半的奏摺推到一旁,小臉兒氣得鼓鼓的。

  林惜張大眼。

  「丞相大人是通過他夫人,來接近本宮?」

  小皇帝點點頭,林心凝眉,像是自言自語。

  「這所謂何意,本宮與丞相大人從未有過交情,這一番舉動,倒顯得莫名了。」

  清屏在後面低著頭:自家娘娘演的可真像啊。

  「丞相大人這是想與太妃娘娘接觸,讓太妃娘娘助他一臂之力呢!」

  「本宮身處後宮,竟不知何事能給丞相大人助力?」

  林惜搖搖頭:「皇帝既然這麼說,東西本宮定然不能要,就留給皇上處置吧。」

  小皇帝將匣子合上,又推回給林惜:「太妃娘娘能如實與朕相告,朕心生感激,這東西是給太妃娘娘的,太妃娘娘便收著吧,不要聲張就好。」

  小皇帝覺得自己參透了事情的本質,有欣喜,摻雜著憤怒。

  欣喜自己在政事上有所長進。

  憤怒丞相大人將自己夾在中間,戲耍自己,把一國之君當成什麼了?

  林惜並未推辭,示意清屏,把匣子拿回去。

  上前兩步:「皇帝可是生氣了?」

  小皇帝按耐住心中的怒火:「朕無事,勞太妃娘娘擔心了。」

  「皇上,有時候,不得不忍」

  小皇帝聽到林惜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面閃爍了一絲迷茫。

  「太妃娘娘,朕是這天下之主,朕為何要忍?」

  「因為朝堂動盪,此時不得輕易變動,要是引起朝臣的大不滿,皇上可比現在棘手的多。」

  林惜一針見血,指出問題所在。

  「那朕要怎麼辦?難道要一直這麼窩囊下去嗎?」

  「這怎麼交窩囊呢?這叫韜光養晦。」

  林惜嘆口氣,伸手摸摸小皇帝的頭,看的一邊陳友德直咋舌,敢把皇上當成孩子對待的,只有太妃娘娘了。

  「朝堂上的風氣不是一天形成的,自然不能一天根除,皇上不妨徐徐圖之,不必要那麼激進。」

  小皇帝認真的聽著,悶悶的點點頭。

  「皇上近些日子長大了,已經能看明白本宮看不懂得事情了」林惜誇讚他說道。

  果然,小皇帝嘴上沒說什麼,耳朵尖兒卻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