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厲王殿下說的,應該沒錯,兩人又往前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果然林惜也聽見潺潺的流水聲音,往前走上幾步,便能看見一條,不寬的小溪,正在歡騰的流淌著,溪水十分清澈,也十分淺,能看見下面的石頭,已經被經年累月的打磨,磨平了稜角。
林惜將肖瑾瑜扶到小溪邊,讓他坐在一塊,凸起來的大石頭上,自己則毫無形象的,坐在一邊的草地上,林惜心想,自己在厲王殿下面前,算是一點形象都沒有了。
爬山下水,頭髮亂七八糟,如今還,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根本沒有一點太妃娘娘的風範,丟臉也是丟到家了。
肖瑾瑜坐在那塊石頭上,看著身邊的林惜,他視力極好,在夜晚的時候,看東西也看得很清。
只看見林惜坐著,一隻手按在草地上,另一隻手,撫在自己的胸口上,胸口急促的,一起一伏,看起來呼吸有些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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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沉了好半天氣,才終於緩過來,對厲王殿下說:「厲王殿下,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肖瑾瑜看了看天色,說道:「看這天色,今天晚上也不會下雨,如今天氣也不冷,就得委屈太妃娘娘,同本王在一起,待上一晚了。」
林惜鬆了一口氣,只要不繼續連夜趕路就什麼都好,剛才已經耗費掉,所有的體力,如果肖瑾瑜現在對自己說:歇一下,等一下繼續趕路。
林惜只覺得,自己現在能,把眼一翻,就昏倒在這裡。
肖瑾瑜看穿著林惜心裡想的,突然,嘆了口氣,對林惜說:「太妃娘娘,你體力不行啊」
林惜此時,也不端什麼太妃娘娘的架子了,反問道:「本宮整日呆在宮裡面,需要那麼好的體力幹什麼?倒是厲王殿下您,也沒好到哪裡去!」
肖瑾瑜現在看起來,也是體力耗盡的樣子,說完,林惜有些後悔,肖瑾瑜是為了救自己,才身負重傷,如果沒有自己的話,肖瑾瑜說不定,現在依舊健步如飛,一個能甩下十個自己。
說不定,再過兩個時辰,就能徒步跑回皇宮了呢。
林惜閉上嘴後,又有些擔心,湊過去,借著月色,看肖瑾瑜胳膊上的傷口,傷口十分嚴重,幾乎能看見裡面的白骨。
肖瑾瑜見林惜滿臉的擔心,說道:「這些都是小傷,太妃娘娘不必擔心。」
「這些,還算是小傷?厲王殿下真是客氣了。」
可肖瑾瑜卻十分嚴肅的,看著林惜,說道:「戰場上這種傷,都是小傷,太妃娘娘是沒見過,真正的重傷是什麼樣子。」
林惜也不想探究的去問,重傷是什麼樣子,估計肖瑾瑜說的,自己也不太想聽。
林惜嘆了口氣:「厲王殿下,有沒有辦法,先把傷口的血止住?」
「本宮覺得,你的血要是一直流到明天,估計你沒等回到皇宮,人就不行了。」
肖瑾瑜看著自己胳膊上的傷口,難道被林惜噎住。
肖瑾瑜面色有些暗沉,林惜說的是實話,只不過他,也不知道刺客刀口,究竟用的是什麼藥,只不過這藥十分厲害,到現在,傷口一點癒合的跡象,都沒有。
肖瑾瑜歇息了一下,站起身,朝後面林子深處走去。
「厲王殿下,你去做什麼?」林惜問道,天色暗淡下來,肖瑾瑜的身形快要消失在林子裡面,林惜怕被一個人留下。
肖瑾瑜對她揮揮手,示意林惜在原地,自己走進了林子裡面,林惜坐在原地,定著黑暗,突然覺得厲王殿下不在,時間過得很緩慢。
過了一會兒,肖瑾瑜從樹林深處回來,手中拿著,幾顆綠色的植物,遞給林惜,說道:「砸碎會嗎?」
這個林惜會.
林惜順著他的意思,在水裡面撿了一塊,乾淨的石頭,將幾株植物搗成綠色的,粘狀物體,按照肖瑾瑜的說法,將這些搗碎的草藥,敷在他的傷口上。
林惜只看見,肖瑾瑜面色出現了一瞬間的變動,臉頰邊的肌肉都抽動了一下,知道,這東西敷在傷口上,應該是很疼的。
林惜只能儘可能,放輕手腳,讓肖瑾瑜少受些疼痛,然後撕下自己裙腳的一塊布料,將肖瑾瑜的傷口,牢牢的包住。
做完這一切之後,林惜只感覺,自己額頭上,都開始出汗。
而肖瑾瑜的表情,也輕鬆了一點。
「血應該是快要止住了。」他對林惜說,猶豫了一下,聲音稍低:「你別怕.」
林惜這才鬆了一口氣,本想回答一句:本宮不怕。
可轉頭回想一下,自己要怕死了,這裡就厲王殿下一個人,非得硬挺著做什麼?
兩人安靜地坐在一起,看著前面小溪水,歡騰的流淌過,林惜突然長長吸了一口氣,轉過頭:「今日多謝厲王殿下救命之恩,本宮僥倖能撿回這條命,全靠厲王殿下,從今往後,厲王殿下就是本宮的救命恩人。」
「從前本宮有冒犯的地方,還請厲王殿下多多見諒。」
林惜這句話,說的發自肺腑,患難見真情,這句話說的沒錯。
在這麼危急的情況下,肖瑾瑜都沒想著,把自己扔下,或者將自己留給那刺客,獨自逃命,肖瑾瑜若是在陰狠一點兒,直接讓刺客把自己帶走,又能除掉自己,又不會讓自己背上不好的名聲。
可肖瑾瑜並沒有這麼做,為了自己,身負重傷,現在還被,困在這種鬼地方,可卻一句怨言都沒有
厲王殿下是個正人君子,坦坦蕩蕩的正人君子,林惜今夜得出這個結論,並且毫不動搖。
「今日就算,不是太妃娘娘,本王也不會放棄的。」肖瑾瑜有些冷淡的解釋道,可只有他自己,心裡知道,太妃娘娘那雙眼睛,看著自己,說出那樣的話,使自己的心臟,不規律的開始狂跳。
原因是什麼,肖瑾瑜也不清楚,只是感覺現在看太妃娘娘,和剛開始看太妃娘娘,完全不是一樣的。
林惜不知道,肖瑾瑜在想什麼,但看肖瑾瑜如此反應,覺得他,不想深談這件事,點點頭,沒有再繼續說話。
因為夜色深沉,沒有看見肖瑾瑜耳朵尖兒泛起的紅色。
林惜今日趕路,實在是太累了,在這種環境下,也迷迷糊糊的,感覺睏倦的厲害,在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就陷入了睡夢之中。
林惜不知道的是,當自己睡著之後,肖瑾瑜突然從坐著的石板上,站起身,走了過來,蹲下。
看著自己睡著時,平靜的眉眼,久久沒有動彈。
然後肖瑾瑜伸出,自己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手指尖輕輕地描繪過,林惜的眉眼,在鼻尖處停留了一下,然後落在臉頰上,那軟膩溫和的觸感,讓厲王殿下手指,猛地縮了回去。
這是在做什麼?
他問自己,卻最終也沒有一個答案。
於是在一旁的石板上枯坐到了天亮.
天色大亮的時候,林惜感覺到,陽光照在自己臉上,這才睜開眼睛,沒想到,自己居然在草地上,睡了這麼好一個覺,一夜無夢,甚至感覺,閉上眼睛再睜開,天就亮了。
林惜坐起身子,有些迷茫的感覺到,衣服從自己肩頭滑下去,低頭一看,是肖瑾瑜的外套。
林惜轉過頭,看見厲王殿下,還是昨天晚上那個姿勢,坐在一旁的石頭上,好像一夜一動沒動。
「厲王殿下。」林惜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住肖瑾瑜的衣服,看了過去,肖瑾瑜轉過頭,看見林惜臉上,還帶著些剛醒的懵懂,眼睛沒有什麼神采,頭髮亂糟糟的。
看起來根本不像太妃娘娘,而像一夜貪玩,歸家的小動物一樣。
「太妃娘娘昨夜,倒是睡得舒坦。」忍不住調侃了一句,卻見林惜的臉頰浮上,浮現出一抹紅潤。
「本來昨夜應該,讓厲王殿下休息的,可本宮不知道怎麼,突然就睡過去了,厲王殿下在這守了一夜,真是辛苦了。」
肖瑾瑜想說,自己不辛苦,自己昨夜,想了一晚上的心事,卻什麼也沒有想明白。
今日看林惜,只覺得昨夜自己想的,都是白想。
可這些話不能同林惜說,肖瑾瑜搖搖頭,站起身:「太妃娘娘歇息好了,咱們就動身吧。」
「咱們今日去哪兒啊?」林惜問道。
「侍衛應該帶著人,開始搜山了。咱們今日,順著小路往下走,如果能碰到來搜查的軍隊,是最好的,若是沒碰到,便走到山下的鎮子上,再想辦法,回到皇宮。」
林惜活動活動自己的腿腳,只感覺小腿酸脹的厲害,從來沒走過這麼遠的路程,卻不能抱怨,站起身,轉手又去攙扶厲王殿下,誰知道僅僅一晚上,肖瑾瑜就恢復的很好,走起路來,一點也看不出,昨夜那種虛弱的模樣。
林惜心想:厲王殿下果然是自有風骨之人,這樣折騰一夜,今早起來一看,依舊是風姿逼人。
兩人順著小路,今日沒有了,昨天那麼緊迫的感覺,慢悠悠的朝下走著。
誰知道兩人運氣不好,根本沒碰到來搜尋的將士,或許是搜尋的將士已經略過,他們繼續朝護國寺的方向搜索了。
走到山下的小鎮時,已經晌午過後,林惜身上一點銀子都沒有,太妃娘娘出門,哪裡用得著自己帶銀子,肖瑾瑜身上也沒帶銀子。
厲王殿下搜尋太妃娘娘,事出緊急,帶著一隊侍衛,哪想得到帶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