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小別與新婚

  第381章 小別與新婚

  「您老儘管吩咐就是。」老僕役擺手拒絕。「用不著給錢。」

  「說什麼渾話,爺不占你這點兒便宜。」盧劍星拎著繩子輕輕地掂了幾下,銅錢交相碰撞,發出好聽的聲音。

  老僕役堅辭道:「您老真是折煞老兒了。這怎麼能算是占便宜呢。上個月,您老都不怎麼在,但您老還是按著慣常的舊例給老兒工錢。要是真盤算著,老兒還得退您老幾文大錢呢。」

  「嗐,說這些小家子氣的話幹什麼!」盧劍星佯怒道。「你拿著就是了嘛。」

  「那老兒請您老用一頓飯!」老僕役還是不要。「這總是大家子氣的話吧。」

  「肖老頭兒,今天是逢年還是過節啊?你就請我?」盧劍星說道。

  肖老頭嘿嘿憨笑,說道:「對老兒來說,您老能平安回來就是大節。」

  「你這話倒是說得動聽。」老僕役恭維中隱含的喜悅讓盧劍星竟有些小小的感動。他收起銅錢,渾身上下竟湧出一種因於心安的疲憊。「就許你請我一頓吧。」

  「老兒多嘴問一句。」肖老頭問道:「要做沈老爺的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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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不廢話嗎。」盧劍星邁開步子,朝自家房屋的方向走去。「兩個人喝酒,還能只做一個人的吃食啊?」

  肖老頭立刻就跟了上去。「可沈老爺昨兒個沒回來啊。今兒個要是也不回來,那麼豈不浪費?」

  「先做著,他要是不回來,我就留著當早飯。」先前在衙門的時候,盧劍星就看過了那本提交給陸文昭的,關於人員外派及借調的記錄,知道沈煉被劉承禧派去追查白雲觀被劫一案了。現在聽說沈煉出差未歸,他也不覺得奇怪。

  盧劍星腳步不停,他現在很想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覺,可盧劍星走到門口,伸手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卻發現本該有的鎖沒了。與此同時,他還聞見了一種原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香氣。

  盧劍星瞬間停住了,右手本能地向腰間的佩刀探去。「這院子裡來過外人?」

  「您還不知道嗎?」肖老頭剛轉身準備去置辦酒水小菜,聽見盧劍星聲音,便又把臉側給了回來。

  「我該知道什麼?」盧劍星的手掌落到了刀把上。

  「沈老爺現在養著一個模樣兒好生」肖老頭本來想說「勾人」,可說到一半,他又覺得不妥,於是便改口道:「.水靈的丫頭呢。」

  「啊?」盧劍星愣住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老兒哪裡記得這個。」肖老頭搖頭說道:「反正是有些日子了。」

  這時候,獨守空房的周妙彤也聽見了動靜。她放下手頭的閒書,快步踱到門口,卻沒有立刻開門。「是誰在外邊兒?」

  「你是誰?」盧劍星放開刀柄,也往後退了一步。

  「您是盧大哥嗎?」周妙彤心思靈巧,隱隱地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不過出於警惕,她還是沒有開門。

  「我是盧劍星。你是誰?」盧劍星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裡聽過,但他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

  「我是沈總旗的妾室,姓周。」周妙彤取下門栓,將門打開。這時,肖老頭也默默地回去了。

  「你」盧劍星驚訝得微張開了嘴。

  周妙彤擺出請的手勢。「盧大哥進屋坐吧。」這不僅是沈煉的屋子,也是盧劍星的住所。

  「你怎麼會在這兒?」盧劍星不僅沒進去,反而又退了一步。

  「是小駱大人把我送到這裡來的。」周妙彤回答說。

  「小駱大人.」盧劍星沉吟片刻,問道:「你是說駱經歷,駱大少爺嗎?」

  「應該是吧。」儘管沈煉很稀罕周妙彤,但他從來不把衙門裡的事情帶回來講給女人聽。所以直到現在,周妙彤也知道把她送過來的人姓駱,是錦衣衛頭頭的兒子。

  一瞬間,盧劍星的腦子裡就冒出了無數個問題。他嘴巴張開,但最後一個問題也沒問就又閉了回去。「弟妹好好兒歇著吧。告辭了。」盧劍星拱手轉身。

  「盧大哥!」周妙彤叫住了盧劍星。

  「弟妹還有什麼事嗎。」盧劍星駐足,卻並未回頭。

  「您知道沈郎去哪兒了嗎?」周妙彤說道:「他昨天晚上沒有回來。」

  「他去辦差了。」盧劍星啞然笑道:「干我們這行,夜裡不著家是常有的。」

  說罷,盧劍星徑直找到了肖老頭。「肖老頭兒,飯不用做了,我出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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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遣散一眾出差的下屬之後,陸文昭自己並沒有立刻回去。而是繼續留在東司房,把核銷出差經費的流程走了。

  一般來說,錦衣衛的腰牌比飯票還好使,幾乎可以白吃白喝白用乃至白嫖,而且只要他們願意,就一定能在沿搜羅擴不少好處。但這些蠅營狗苟畢竟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宮裡也不會因此就短了錦衣衛的行糧。不然這就是明著鼓勵錦衣衛打著皇帝的旗號搞貪腐了。

  因此每次外派,錦衣衛衙門都會根據差事的遠近和派遣人員的數量,給出差的官員發放必要的經費和補貼,並允許他們在職權範圍內利用驛站。官員回來之後,需要上繳剩餘經費。而在這之後,錦衣衛衙門也會把最終的花銷報給宮裡知道。如此一來才算是走完了全部報銷流程。

  陸文昭和別的錦衣衛不同,除了天津那頓,陸文昭和他帶出去的人就沒有吃過沿途官府的一頓飯。陸文昭是認認真真地在花衙門發給他的預算,而不是一路靠當地,預算大家分,最後報帳的時候再照慣例退一小部分給衙門,以展現自己的節約。

  陸文昭這趟差,領了兩次行糧。第一次就是出京的時候,因為只到天津拿人,所以也就沒給多少。第二次則是他在天津收到命令讓他南下杭州的時候,由於任務的地點更新到了遠在數千里之外的大運河起點,所以第二筆行糧的數額就要遠遠高於第一次了。

  出差這麼久,總不至於空著手回去。

  回家之前,陸文昭順路去了一家的門面敞亮、裝潢精美的綢緞行,買了幾緞店家重點推薦的彩綢。接著,他又找了一家兼賣胭脂水粉的首飾店。當陸文昭帶著彩綢和首飾胭脂回到自家的時候,那標誌著散衙的鐘聲都敲過了。

  陸文昭站在門口,抓著把手輕輕地叩響了家門。不多時,海柔的陪嫁女僕阿九便過來應門了。「誰啊?」出于謹慎,阿九並沒有立刻打開院門。

  「是我。」陸文昭的聲音很有辨識度。

  「老爺!老爺回來了!」阿九先回頭喊了兩聲才把門閂給抬起來。門打開的時候,聽見聲音出來迎接的海柔已經走到了院子裡。

  海柔的臉上本來掛著難掩的喜色,但當院門大敞,陸文昭的身影完全顯現在她面前的時候,海柔卻又故意斂去那份略帶焦急的喜悅,急急止住了腳步。「哎喲。陸老爺回來啦。」

  「拿著。」陸文昭一股腦兒地把手裡提溜著的東西塞到阿九的手上,隨即快步走到海柔面前,用力地抱住了她。「想我了嗎?」

  「哎呀,放開。」海柔以粉拳輕捶陸文昭的胸口。「這門還開著呢。」

  「遵命。」陸文昭撒開手,還往後退了一步。

  「唔,你」海柔噘著嘴。陸文昭真放開她,她又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怎麼,陸夫人還有什麼別的吩咐嗎?」陸文昭低著頭,笑嘻嘻地俯視海柔。

  「哼。」海柔輕哼一聲,側頭看向關了門正抱著禮物往屋裡走的阿九。「阿九,今天沒做陸老爺的飯吧?」

  阿九眨了眨眼睛。「夫人,我可以待會兒再吃的。」陸文昭出差的這段時間,阿九一直都和海柔同桌用飯。

  「我」阿九的遲鈍讓海柔有些憤然。「木頭,忙你的去吧。」

  「哦」阿九低下頭,輕輕地笑笑。

  「陸夫人,別犟了。」陸文昭又攬住海柔的纖腰,將她的腦袋埋在胸口。

  海柔還是小幅度掙了掙。不過這回,她不僅沒有在陸文昭胸口輕推輕捶,反而把雙手環到了陸文昭的腰上。「你真是壞死了。」聽著陸文昭有力的心跳,海柔覺得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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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文昭靜靜感受著懷裡的柔軟。他也很享受這種感覺,那種每說一句話都要絞盡腦汁斟酌半天的日子實在是太壓抑、太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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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完最後一道小菜,阿九又回到了灶房裡。她來到唯一櫥櫃前蹲下,從最下層的櫃格里小心翼翼地挪出一壇許久沒有開過的酒。揭開壇蓋,氤氳著米香的酒氣立刻從壇口冒了出來,將阿九的臉頰熏得微微發紅。

  阿九用竹製的酒勺往瓷壺裡舀了些酒,她的手很穩,到瓷壺被打滿,也沒有一滴灑在地上。

  推門的聲音擾動了房裡的和諧,海柔立刻向阿九投去注視,但陸文昭卻仍舊自顧自地往嘴裡刨飯。

  「老爺,請用。」阿九將一個斟得半滿的瓷質酒杯放到陸文昭的面前。

  陸文昭覺得有些奇怪。他不好喝酒,從來沒有吃飯的時候獨飲獨酌的習慣,家裡存著的酒都是給來客備著的。阿九已經隨著海柔跟了他好些日子,不可能因為一次出差就忘了這個事情。

  陸文昭一開始還以為這是海柔想和自己喝一杯,但阿九卻沒有在海柔的面前擺上另一個酒杯。

  陸文昭只得向阿九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不過阿九隻淺淺一笑以作回應。作為一家之主,陸文昭自然不會跟著僕人的意願行動。他按著杯腳,將酒杯朝遠離自己的方向輕輕一推,暗示自己不願意喝酒。

  但阿九似乎並不領陸文昭的情,她既不收起酒杯,也不離開,而是仍舊垂首站在那兒。就在陸文昭即將出言明示的時候,海柔端起了那杯酒遞給了陸文昭。

  「夫君,請用。」海柔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奇怪。

  「你這是?」陸文昭擺手道:「有話就直說吧,家裡不玩兒這個。」

  「哎呀!」海柔有些泄氣。「你那麼聰明幹什麼。」她放下酒杯,直接問道:「夫君,你覺得阿九怎麼樣?」

  「挺好。」陸文昭向侍立在旁的阿九看去,阿九低著頭,陸文昭看不清她的臉。「就是呆了點兒。」

  「呆點兒也沒什麼不好。」海柔不滿道:「要是誰都像你這麼聰明,那這天下就別想太平了。」

  「.」陸文昭輕笑一聲,並不接茬。

  「夫君。」海柔索性說。「你把阿九也收了吧。」

  陸文昭眉頭一皺,還是不接話。

  「你覺得阿九不好?」海柔問道。

  「挺好。」又是那兩個字。

  「那就這麼定了。」海柔說道。

  「為什麼?」陸文昭本能地板起臉,但下一刻,他便解除了防備。「我這才剛回來,你能讓我歇歇嗎?」

  海柔也不回答為什麼,只說道:「夫君想歇到什麼時候都行。但咱們先把這個事情定下來,好嗎?」

  「阿九呢,」陸文昭擺正身姿正對阿九。「你怎麼想?」

  「都聽老爺夫人的。」阿九紅著臉,不敢與陸文昭對視。

  陸文昭拿過那杯酒一飲而盡。「那今天晚上就由阿九來陪我吧。」

  「好啊。」海柔嘴眉頭一擰。「阿九陪夫君,也就是我陪夫君了。」

  「好!既然如此.」陸文昭從懷裡摸出一個胭脂盒。「阿九,你拿著這個,打扮一下自己。」

  海柔眼神一閃。

  阿九愣了一下,不敢接。她怯怯看向海柔,輕輕地喚道:「夫人?」

  「拿著吧,就當時是我給你的。」海柔滿意地點了點頭。

  阿九抬頭望向陸文昭,這時,她臉上的紅暈已然消了不少。「老爺。」

  「夫人都這麼說了,那就拿去吧。」陸文昭莫名地笑了。

  「謝老爺。」阿九從陸文昭的手上接過胭脂盒,又聽見陸文昭說:「那裡還有一個銀簪子,也是買給你的。我原是想讓夫人給你,但既然如此,你自己拿就是。」

  「是。」阿九的臉上又逐漸燒起了火一樣的顏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