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艱難求生

  錦瑟微微俯身,細碎的哭聲伴著顫音,姿態謙卑到極致。

  蕭凜居高臨下地靠在輪椅背上,目光沉沉落在錦瑟那淚痕瑩潤的臉上,眸底冷厲的戾氣淡了些,翻湧著些許快意和滿足,

  蕭凜的指尖輕輕扣著輪椅扶手,唇角勾起一抹冷幽幽的弧度,像是在細細品味眼前這一幕。

  「你想讓本王怎麼救你?」

  錦瑟盈盈抬眼,明明跪地哀泣,淒楚之中依舊艷色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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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凜的眸光微動,暗了暗。

  錦瑟輕輕拭淚,說:

  「三殿下神通廣大,臣妾再也不求權勢榮華,只求三殿下垂憐,哪怕是做鄉野村婦,只要能活……」

  話是這麼說,錦瑟的心裡卻在暗罵。

  他來這趟,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蕭凜想要她!

  算了,先說些好聽的,緩一緩他的怨氣和戾氣,畢竟他恨毒了蕭徹,她現在是東宮良娣,連帶著也恨她,

  而且說不準,蕭凜這小心眼的,還記恨她沒有做他侍妾的事情。

  所以,錦瑟先做小伏低,堂堂太子的良娣跪在他跟前苦苦哀求,他心裡一定爽了,

  再有她解釋了原因,不是她不屑侍妾身份,而實在是身不由己,

  想來,蕭凜心中的怨氣也該消散一些。

  如此,她也就能繼續了……

  後面,才是重點。

  見錦瑟的態度卑微懇切,蕭凜的唇角輕勾,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眯眸打量片刻,眼底笑意滿足,又居高臨下,

  「嫂嫂容顏絕色,做鄉野村婦豈不可惜了?既然你誠心求本王,本王自然遂你的心愿,先從通房丫鬟做起,畢竟,嫂嫂從前也是丫鬟出身,想必也是熟門熟路了。」

  他的手指猛地用力,錦瑟吃痛,卻不敢表現出來,淚水還掛著的腮邊,卻立刻漾開一抹怯生生的喜色,受寵若驚道:

  「謝殿下恩典!」

  蕭凜嘴角的弧度更盛了些,眸色幽暗加深。

  「只是……」

  錦瑟話音一轉,她的聲音放得低,刻意沒再說。

  蕭凜臉色一冷,果然追問:

  「只是什麼?」

  錦瑟幽嘆一聲,黯然垂淚,

  「奴婢本就愚鈍,見識淺薄,從前做底層奴婢,覺得活得萬般艱難,以為貴人都是榮華富貴傍身,過著神仙般的日子,所以心嚮往之。」

  既然認了他口中的『通房丫鬟』,那自然得改口為婢。

  兜兜轉轉,竟他娘的還是婢。

  去你老姨!

  雖然心裡罵罵咧咧,但是表面上,錦瑟依舊是楚楚惹人憐,

  「可如今身陷風波里,被禁足在這梧桐苑,才恍然發覺,便是三殿下這般人中龍鳳,也各有各的辛苦,稍不留神,就會跌入萬丈深淵……」

  錦瑟看向蕭凜的傷腿,目光裡帶著不忍,和真切的憐惜,唇瓣動了動,將關切的話咽進肚子裡。

  蕭凜將她的神態轉變盡收眼底,心頭微微一動。

  見他並沒訓斥,錦瑟的心裡稍稍鬆了些,又道:

  「三殿下,其實奴婢這幾日來,一直在做一個夢……」

  「什麼夢?」蕭凜問。

  錦瑟苦澀開了口:

  「那日,王家喜宴,太子遇刺,奴婢躲在桌子下面,刀光劍影,刀刀要人性命,

  奴婢當時嚇得完全傻了,想來三殿下在洐都面臨的也是如此的血雨腥風、險境求生……」

  蕭凜的臉色一下子沉了,錦瑟趕緊又道:

  「三殿下別誤會!奴婢絕沒有幫罪太子求情的意思,奴婢只是笨口拙舌的,感慨這兩場刺殺不過相隔半年,兩敗俱傷之下,觸目驚心!奴婢膽子小,一想起來就噩夢連連……」

  聞言,蕭凜的神色緩了緩,語氣不屑,

  「他自導自演,可以博同情,何來險境求生一說!」

  錦瑟猛地抬眼,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愕,

  「可是當日奴婢親眼所見,太子血流不止,染紅了整件衣袍,太醫都說險些救不回來。而且……」

  「而且……」

  錦瑟的唇瓣微抿,一副遲疑躊躇、不知該不該開口的模樣。

  蕭凜依舊是神色冷淡,許是用雞血豬血之類,做的一齣好戲!

  「做戲自然要逼真,你還有什麼話?」

  他得了這東宮良娣為通房,心情尚且不錯,所以對錦瑟多了兩分的耐心。

  錦瑟深吸一口氣,語氣謹慎:

  「三殿下不知,那日是奴婢親自為太子止血,也親眼看見傷口血流不止,沒一會兒就染透了奴婢的衣裳,太子殿下也因失血過多而暈厥,並不是假的。

  太子從不會跟奴婢談及這些事,只是偶然聽他說過,說王家……」

  頂著蕭凜那漆黑又迫人的目光,錦瑟一咬牙,繼續說:

  「說王家狼子野心,竟猖狂至此,在自家喜宴就敢動手之類,當時奴婢只是在奉茶的時候,不慎聽了一耳朵。」

  蕭凜的眉尖輕皺,眼底翻湧著淡淡的疑色,

  「錦瑟,你到底想說什麼?」

  錦瑟直直望進他的眼睛裡,目光謹慎,卻藏著豁出去的堅定,

  「奴婢只是感到疑惑,今日聽三殿下所言,原來三殿下以為王家喜宴上的那場刺殺是太子殿下的自導自演,

  可是太子殿下卻認為是王家行事猖狂,既然雙方都認定是對方下黑手,那是不是就說明,雙方都不是兇手……」

  聞言,蕭凜的臉色驟沉,呵斥道:

  「放肆!你還說不是在替他求情?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妄斷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