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竇父不知何時來的,上前一把捂住了竇趙氏的嘴。
他驚懼交加,先是看了眼地上疼得打滾的孟蕙蘭,慌的眼瞳亂顫,又轉頭看向錦瑟,眼神里是濃濃的忌憚!
她知道了……
她定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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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會知道的??
孟蕙蘭一見竇父來了,嗚咽著朝他伸手祈求救命,,但竇父壓根不敢看她,
錦瑟笑了,笑得肆無忌憚,她起了身,走向竇趙氏,
在竇趙氏那充滿怨怒的注視下,錦瑟一把扯住她的頭髮,
「喪門星?她與人私通,被王家打死,你不說她自甘下賤,說我是喪門星?」
「你要是惦念你那女兒,不妨隨她下去,去啊,去陪她啊!」
錦瑟的聲音冰冷。
竇趙氏吃痛,滿臉驚恐,卻被竇父捂著嘴說不出一聲話來。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錦瑟,心痛不已,她再怎麼說也是她的生母,
她竟要她去死!?
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眶裡湧出,她的心好痛!
她只是有些氣她才會故意提雪兒,她身為母親,難道就不能委屈嗎?
竇父的臉色難看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她死死盯著錦瑟,臉色慘白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
「是真的嗎?」他聲音顫抖。
錦瑟抬眸,看向竇父,聲音冷淡,
「你去問問王太師不就知道了?」
聞言,竇父臉頰上的肌肉劇烈抖動,心痛如絞,
可眼下這情形,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錦瑟身處東宮,定然得到了什麼消息,如果雪兒真是與人私通被王家處死,那萬萬不能傳出任何的風聲出去!
不然,就是連累全家的醜聞,他的官聲、和府中所有小輩的前程就全完了!
竇父的神色變幻,眼神幽暗無比,
錦瑟偏要這時候說出雪兒的死,還單單留了蕙蘭在此,
事出反常必有妖!
難道她都知道了嗎?
知道雪兒的真是身份?
對了,她提過老道士!
想到這,竇父的臉上除了心虛慌亂,還有更加的難堪,一顆心也沉到了谷底,
而竇趙氏完全沒注意到自己丈夫的神色異常之處。
竇父握緊拳頭,看來,錦瑟一定是什麼都知道了!
竇父看向錦瑟的眼神無比的複雜,
她知道老道士的批卦是假,知道雪兒是蕙蘭的女兒,知道竇家有意將她丟棄!
她一直隱而不發,是想幹什麼?
難道,是想報復竇家嗎?
這個念頭一出現,竇父的心頭咯噔一下,
那她……
知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世?!!!
竇父的眼睛眯起危險弧度,原來錦瑟是打著一嫁入東宮就覆滅竇家的主意?
絕無此種可能!
看來,他不得不將真相告訴他這好女兒了……
如果她不想兩敗俱傷,不想失了殿下的寵愛,不想失了東宮的榮華富貴,
那,他們永遠都只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只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誰,也別想害了誰!!!!!!
「娘娘,家醜不可外揚,可別耽擱了吉時!她們胡言亂語,我這就帶她們離開!」
竇父來不及傷心,只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來,然後,也不等錦瑟說什麼,匆匆帶著竇趙氏三人離開。
竇趙氏是被他拖著走的,
而孟蕙蘭連滾帶爬地跑了,下巴頦張著,控制不住哈喇子流一地,看向錦瑟的眼神害怕極了,
至於竇老夫人,她被竇明雪的死訊刺激到了,幾近暈厥,被下人拖拽出去的。
插曲結束,上妝繼續。
青黛幾人默契地沒再多說,什麼事兒也不比今日的喜事重要。
那幾個晦氣東西,還不配擾了錦瑟的心情。
錦瑟知道竇父為什麼那麼大的反應,她故意留了孟蕙蘭在此,憑竇父的精明,定然是能看出來的……
定然,心慌不已吧。
錦瑟的唇角微彎,氣定神閒,
想哭嗎?
女兒死了,當然想哭,
可今日,他們只能笑,連難過都不能難過……
之後,各項事情依序而行,再沒有出半點岔子,
孟蕙蘭那婦人也再沒出現在錦瑟的眼前。
待到臨行前拜別父母敬茶之時,竇父與竇趙氏的眼睛紅透,淚水跟決了堤似的,哭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
滿堂賓客見此情景,紛紛感嘆,出言寬慰。
沒人知道,他們這哭得涕泗橫流的傷心樣子,哪裡是惜別女兒?
實則是方才得知竇明雪身死的消息,心中驚痛萬分罷了!
只能借著嫁女哭嫁的由頭掩住心緒,不敢將心底的悲戚露於外人眼前。
臨走時,竇父死死握住錦瑟的手腕,將聲音壓得極低。
「娘娘莫要輕舉妄動,回頭……我會和盤托出,將真相全部告訴你!」
這一句話說得沒頭沒尾,
錦瑟淡淡抬眸,對上竇父那滿是紅血絲的紅腫雙眼,那眼神底下壓著篤定的瘋念。
錦瑟的眉心一跳,她根本並不怕竇父知道她已經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因為這種明知自己成了案板上的魚肉,等待凌遲的感覺可不好受。
可是,竇父卻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心慌,反而像是篤定她不敢撕破臉似的……
他的手裡能有什麼籌碼?
懷著疑惑,錦瑟上了花轎。
轎簾緩緩落下,隔絕了府內一眾人影,耳邊只剩鞭炮與喜樂聲。
隨著轎身輕輕一晃,起轎前行。
錦瑟端坐在軟墊之上,神色平靜,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冷意,
他能有什麼籌碼呢……
錦瑟的心思百轉千繞。
東宮迎親的儀仗浩浩蕩蕩的穿街而過,一路吹吹打打,花轎漸行漸遠,早已沒了蹤影,
可遠遠依舊有喜樂聲飄來。
青槐巷巷子角落的陰影里,蜷著個雙目失明、且身殘的女乞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面前一個破碗碗裡是半塊硬餅子。
竇家的幾個下人小廝路過……
「瞧瞧咱們府里的姑奶奶!鳳冠霞帔,東宮親迎,如此隆重氣派,可真是一步登天!福氣滔天啊!」
「是啊是啊,就連咱這些做奴才的,感覺比別家下人的腰杆子都要硬一些,雖然老爺被貶做六品,但是迎來送往,
依舊門庭若市,來送禮結交的可不少呢!咱們多去貴人跟前露臉討巧,運氣好的話,能拿不少賞銀!」
一老媽媽晃了晃手上的銀鐲子,語氣頗為驕傲,
「那可是!瞧見沒,這是伯爵府孫家的管家隨手賞的銀子,我立馬叫銀匠打了個銀鐲,看看,多亮堂!
京中那些高門大戶的,都有眼力著呢,瞧咱們二姑娘回家認了親,又得太子殿下的寵,打量著想跟咱家結親呢!」
那兩個小廝一瞧,艷羨不已,
「歐呦~於媽子,那伯爵府的出手這麼闊綽呢!管家隨手一賞,就是銀子!我們咋沒見過呢?」
那於媽子更加得意,忍不住牛氣起來,繼續炫耀道:
「你們兩個小猢猻,雖說是有眼力見兒,但是也得用到巧處。
見那窮秀才來攀親的,可別上趕著殷勤,不過賞幾個銅板就一臉的肉疼,
遇到富貴人家來探話的,再往前湊!咱們嘴裡的每個字,都老值錢了!」
「原來如此!」
那兩個小廝紛紛附和,吹捧那老媽子。
老媽子被誇的上了頭,又道:
「還不止,咱們大姑娘是王家的嫡媳,以後可是要統管王家後宅的!
要是能去大姑娘跟前多露臉,被她挑中,帶去王家做幫手,那可就是榮華富貴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