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願意盡我所能地幫助你

    裴湛山曉得自己不能把她逼得太急,有孩子在,她終究還是會心軟。✊💚  ඏ☆

    「好,我讓司機送你。」裴湛山沒有挽留。

    樊亭心裡鬆了口氣,她去了嬰兒房看了看孩子,見念念在小床上甜甜地睡著,樊亭心裡一酸,湧上諸多不舍,有一瞬間,樊亭幾乎不想走了,亦或是要走也要帶著孩子一起走。可很快,裴二妹的那些叫罵聲在耳邊浮起,罵她的孩子不是裴湛山的女兒,當她躺在手術台上生死未卜時,裴母叫嚷著不許醫生為她手術,只因所謂的「大師」算出她肚子裡懷著的是「兒子」,她想起三年前,她嫁給裴湛山的時候,新婚夜裡他將她攔腰抱起,近乎粗暴的去撕扯著她的衣衫,她是那樣的害怕,卻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忍,不為別的,只因為他是她們家的恩人,可其實呢,他並不是恩人,他是始作俑者。

    樊亭閉了閉眼睛,將眼底的淚意壓下,她彎下腰貼了貼孩子的臉,終是頭也未回地離開了臥室。

    恆志律師所。

    一輛汽車開到了律師所外,自車中走下來兩位年輕女子。

    樊玲看了眼律師所的招牌,與一旁的姐姐小聲道,「姐姐,咱們真的要找律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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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亭戴著一頂帽子,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她穿著一件十分簡樸的長裙,頭髮全部挽起,周身上下並無任何首飾,一眼看去就是個最尋常不過的少婦,一點兒也不搶眼,可當她抬起頭,卻露出了一張仙姿佚貌的面容,膚色雖是蒼白了些,卻仍是美得奪目。

    「二妹,你別擔心,咱們現在找律師也不是馬上就要去打官司,我想先諮詢一下,關於孩子撫養權的事兒。」樊亭柔聲安撫著妹妹。

    樊玲點了點頭,想起葉廷深之前的話,忍不住和姐姐道,「姐,姐夫的身份畢竟在那擺著,咱們最好還是不要和他對簿公堂,我就怕……沒有律師肯接這份案子。░▒▓█ ❻9sђยⓧ.𝔠𝓞m █▓▒░」

    樊亭聽著妹妹的話,微微沉思了片刻,說,「咱們先進去看看,先不要讓人知道咱們的身份。」


    所內是一片繁忙的景象,辦事員行走匆匆,許是見姐妹兩人穿戴尋常,也並無人上前接待。

    「您好,我想找李子恆律師。」樊亭與妹妹走到一位工作人員面前,溫聲開口。

    那辦事員頭也未抬,直接說了句,「你們有預約嗎?」

    姐妹倆面面相覷,樊玲說,「沒有預約就不能見他了嗎?」

    「我們李律師忙得很,想見他要先預約的。」辦事員不耐煩地開口,「沒有預約就趕緊走,別耽誤功夫。」

    「姐姐,要不咱們走吧,你瞧瞧這些人,可想而知這裡的律師也不會是什麼好人兒,也不會有多大本事。」見辦事人員態度輕慢,樊玲心裡不悅,與姐姐嘀咕道。

    樊亭也覺得妹妹說的有道理,她斂下眼睛,與妹妹輕聲道,「那咱們再換一家吧。」

    語畢,樊亭與妹妹轉過身,就見前面走來了一個身材頎長,十分幹練的男子,方才那辦事員看見他立馬站起了身子,對著他喚了句,「謝律師,您來了。」

    那被喚做「謝律師」的男子點了點頭,與姐妹倆擦肩而過的瞬間,男子無意間的轉眸,女子溫婉的側顏落入眼底,他的眸光一震,對著那道纖柔的背影喊了一聲,「樊亭?」

    樊亭微微一驚,回眸看去,就見一個青年男子站在那,他約莫二十六七歲的年紀,五官算不得英俊,但卻顯得十分精幹,一眼就能讓人看得出來,這是一個有能耐,能幹實事的人。👣🔥  🐍♡

    樊亭有些茫然,隱約覺得此人有些面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真的是你?」謝允志向著樊亭走近了些,雙眸炯炯,一直看著她。

    「你是……」樊亭仍是想不起來他是誰。

    「這位是我們這裡的首席律師,謝允志謝律師,我們恆志律師所,便是從謝律師與李律師的名字中各取一字而成。」方才那辦事員見謝允志分明是認識眼前的兩位女子的,方才他只不曾看清,眼下見樊亭氣質脫俗,更是不敢怠慢,連忙介紹起來。

    

    「我是謝蓓蓓的堂哥,蓓蓓過十六歲生日時,我見過你一面。」謝允志仍是看著樊亭的眼睛,與她說了一句話來。

    樊亭這才想起來,謝蓓蓓是她的高中同學,比她要大一歲,那年謝蓓蓓過生日,她的確曾去謝府做客,但那天人太多,她也記不清都見過了誰,後來她也記得謝蓓蓓曾悄悄轉給她一封信,說是自己堂哥給她的,信中倒也不曾寫些別的,只隱約透露出想與她結交朋友的意思,那會她年紀還小,父親管得也嚴格,她並不曾回過信,這件事兒也就不了了之,那會兒也時常會有男孩子等在樊家門口,父親都是讓汽車接送她上下學,她也並不曾和他們說過話,對眼前的謝允志,她自然是沒什麼印象了。

    謝允志的辦公室中。

    男人親自沏了兩杯茶,送在了樊家姐妹兩面前。

    「多謝謝律師。」樊亭輕聲道謝。

    謝允志坐在姐妹倆對面,目光不由自主又是落在樊亭身上,猶記得最後一次見她時她才十六歲,那時的他也曾托父親去過樊家,樊守成只推說女兒年紀還小,要以學業為重,婉拒了他們家的求親。

    他想,這些事兒樊亭應當都是不知道的,他們家的家境至多不過算是「殷實」,樊守成自然不會將掌上明珠下嫁,他只得將希望寄託於學業上,只盼得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能夠再次去樊家提親,可待他大學剛畢業,就聽聞了她嫁給北地督軍裴湛山的消息,苦悶之下,他遠渡重洋去國外求學,三個月前剛回來,與師兄共同創辦了這間律師事務所,沒成想竟會在這裡再次遇見她。

    「不必客氣,樊亭,你來找律師,是要打官司?」謝允志壓下思緒,問道。

    「是,我想打官司。」樊亭迎上了他的目光。

    「是什麼官司?恕我直言,裴督軍位高權重,你應該沒有要打官司的必要。」謝允志有些不解,即便他歸國不久,也曉得裴湛山在北地可謂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他實在想不明白,身為他的夫人,需要打什麼樣的官司。

    「我要打的……是離婚官司。」樊亭默了默,輕聲說了一句話來。

    謝允志心下一震,「你要離婚?」

    「是。」樊亭點頭。

    「我能問下原因嗎?」謝允志面色沉穩,問道。

    「我跟他性格不合,和他們家的人也無法相處,可以申請離婚嗎?」樊亭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謝允志沉吟片刻,說,「按律法可以申請,只不過裴督軍的身份有些特殊,他若不肯離,只怕……這件事會有些難度。」

    樊亭眼睛裡的光消失了,她坐在那,很輕微的說了幾個字來,「沒有法子了嗎?」

    「你先別著急,法律不斷地在完善,報紙上也經常刊登婦女爭取婚姻自主的新聞,會有法子。」謝允志看著她近乎絕望的面容,心中只覺悵然,他雖不認識裴湛山,但也聽過他種種傳聞,對於裴湛山,能從一個毫無身家背景的窮家小子成為今日的七省督軍,這個人是絕非等閒之輩,他雖不曾與軍閥打過交道,可也心知軍閥身上諸多惡習,樊亭又是這般一個嬌弱的人,嫁給裴湛山後怕是沒少受磋磨,才走上了離婚這條路。

    這樣想來,對於眼前蒼白而清瘦的樊亭,謝允志心中不由自主地浮起幾分同情與憐惜之情。

    「謝律師,除了離婚以外,我也想要女兒的撫養權,我有看過律法,律法上說,孩子在五歲之前都是可以跟著母親的,是不是?」樊亭微微打起精神,又是問道。

    「的確是這樣。」謝允志點了點頭。

    「那五歲以後呢?我在家鄉也有產業,是我外婆和母親留給我的陪嫁,足以給孩子好的教育和生活,我可以將孩子留在我身邊嗎?」樊亭的眸子裡閃爍著希冀的光,看著謝允志的眼睛。

    謝允志被她這樣凝視著,有片刻的晃神,仿佛眼前坐著的仍是五年前,那個肌膚勝雪,輕靈似水,笑起來帶著羞澀與溫柔,讓他一見鍾情的少女。

    「我沒法回答你,」謝允志的聲音有些澀然,他望著她,說,「但我願意盡我所能地幫助你。」